第78章 第 78 章 “你還說讓本王慢一些,……
他笑著湊近, 一把將她摟過,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俯身用鼻尖去蹭她的側臉。
“看你的表情,似在心中腹誹本王。”
宋展月嗔視過來, 滿眼都是羞赧, 眼尾泛著淡淡的紅,烏黑的睫毛輕輕顫動。
他、他竟還有臉問出這事!
昨夜, 她就是被他這副花言巧語給騙了, 稀裡糊塗地就幫他……如今再度想起,渾身都燥得慌, 臉頰滾燙, 耳根燒得厲害,滿心的羞赧幾乎要溢位來,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偏又被他緊緊摟在懷裡, 避無可避。
她側頭躲著他,緊閉嘴巴,一聲不吭。
他附耳過來,嗓音醇厚:“怎麼,本王不也替你愉弄了一番, 你還說讓我慢一些, 你受不住。”
“啊!”宋展月低聲驚叫,氣得直接捂住他的嘴,不讓他繼續往下說。昨夜那熾熱纏綿的畫面驀地在她的腦海中清晰了起來, 瞬間湧上心頭,渾身泛起燥熱,耳根脖頸一併燒得滾燙。
“你莫要再說這些話了!”
她臉紅得像是要滴血, 手上的動作又緊了幾分,掌腹緊緊貼在他的唇上,對上他那一雙灰黑色的眸子時,她心頭一顫,連呼吸都亂了一瞬。
他非但不掙扎,反倒眸光沉沉帶著笑意,微微垂眸,就著她的手,輕輕吻落在她溫熱的掌心,氣息撩人。
“你!”宋展月快速把手抽回,被他親吻過的掌心滾燙髮燙,麻癢之感順著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
“你、你可真是無賴至極,半點正經模樣也無。”她垂著眉眼,耳尖紅透,又氣又羞,不敢再看他眼底的戲謔。
閔敖低低輕笑,伸手便將她重新攏進懷裡,指尖輕勾她耳鬢碎髮,語氣慵懶又霸道:“你是本王的人,身心皆是,本王想親近,何須遮掩避諱。”
宋展月被他攪弄的沒了脾氣,乾脆不再多言,在他的懷裡尋個舒服的姿勢慵懶靠住。
他倒真是毫無避諱。
直接這般帶著她住進皇宮,連太后娘娘打發人來想尋她一見,都被他找由頭打發走,簡直霸道至極,有時候她都覺得,這番盛寵有些過了,旁人見了,難免暗中非議。
他又執起她的手,緩緩摩挲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細細撫過。
浮樑三年,她的手常年勞作,添了幾分粗糙細紋。
她自己覺得無關緊要,畢竟那幾年她過得悠然自在,這些都算不得甚麼,可他卻格外放在心上,還吩咐福安四處為她尋潤手的藥膏。
“你可答應過本王,今生今世都要陪在我身邊。”
他忽地這麼說,語氣沉沉,宋展月心頭微微一窒,軟了眉眼,想必是他見著她的手,又憶起她當年不告而別,遠走浮樑的往事。
她深吸了口氣。
“殿下放心。”頓了頓,她又看著他,眉眼暗淡。
“可是……”
聽出她語氣裡的猶疑,閔敖瞬時握住了她的後頸,眸光銳利,語氣緊繃,“如何可是?”
宋展月抿了抿唇。
半晌。
“可是殿下位高權重,自薦枕蓆的女子絕不會少,殿下真能做到今生唯有月兒一人嗎,若殿下將來有了旁人,只求早日開口,月兒絕不糾纏。”
想到這些,她偶爾也會輾轉難眠。
閔敖如今待她萬般寵溺,可這份深情真的能一輩子只予她一人嗎?若他日後身邊有了旁的女子,她又該如何自處?
他說想要她的心,可她害怕這顆心交給他之後,到頭來終被辜負。
所以她一直壓抑心底情意,不敢全然沉溺,就好像這般留著幾分清醒,便能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閔敖看著她。
那一雙溫軟的眉眼倒影著他的身影,藏著怯意與不安,瀲灩的眸光氤氳著委屈與忐忑,惹人心疼。
他俯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沉而鄭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本王此生權傾天下,萬人俯首,卻唯獨心悅你宋展月一人。其餘女子,於我只是過眼雲煙。你且等本王萬事落定,必鋪錦列彩,金車玉輦,娶你為妻。”
他說的認真,全然不像方才那般慵懶興味,宋展月心頭巨震,怔怔凝望著他,眼眶驟然泛起一層溼意。
這是她頭一次從閔敖的嘴裡聽到,他要娶她為妻。
她只以為他是性情強勢,佔有深重,不過是一時中意她,才這般百般寵溺遷就,從來沒想過,他會許她名分,予她一生歸宿。
心中不忍泛起萬般酸澀與動容,指腹在他的胸口輕輕畫著圈,“願殿下今日之言,此生不負,歲歲皆諾。”
“本王從無虛言,對你更是一諾千金。”
話音剛落,他便吻了上來,不似往常那般熱烈,而是柔情似水地淺啄著她的唇,嗓音低啞繾綣,斷斷續續地說:“你且安心陪在本王身邊,本王定讓你風光無兩,叱吒風雲。”
“嗯……”宋展月渾身酥軟,心頭的忐忑不安盡數化作柔情,雙手不由自主地挽上了他的脖子,任由他溫柔親吻。
吻了許久許久,直到馬車緩緩停下,二人才依依不捨分開。
此時宋展月氣喘吁吁,埋在閔敖的懷裡平復心緒,臉頰依舊滾燙泛紅,他則是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的後背,摟著她靜待氣息平穩,方才一同下車。
時隔三年,再次來到潮獄。
宋展月袖中的手暗暗握緊,滿心緊張不安,腹中來回斟酌措辭,琢磨等會見了爹爹,要如何提及自己與閔敖的糾葛。
既怕爹爹動怒責怪,又憂心不知如何解釋,如此反覆糾結,竟讓她不敢邁步上前,遲疑良久,才終於跟著走到了石牢門口。
原本,她還在心中百般盤算說辭,沒想到甫一見到父親略微佝僂的脊背,淚水竟然洶湧而下,當即哽咽失聲。
“爹爹!”
這一聲驚呼,令正在伏案提筆的宋文正渾身一震,猛地轉過身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月、月兒!”
他滿目驚詫,視線在觸及女兒身後的男人時,一切又都瞬間瞭然,深深嘆了口氣,抱住哭泣的女兒。
三年沒有見面,他又何嘗不是日夜思念?如今父女重逢,心中積壓的思念瞬間洶湧而起,聲音不由帶了一絲哽咽。
“這幾年,你在外漂泊,過得可好?”
宋展月連連點頭,嗚咽道:“一切都好,爹爹莫要為我憂心。”
說完,她回首看了眼閔敖,再轉過頭來看見爹爹的眼神,頓覺有些心虛。
可爹爹卻像是已經洞悉了一切,絲毫沒有 問及她與閔敖的牽絆,反而是細細對她叮囑往後的起居冷暖。
她一一應下,又陪著爹爹閒話家常,主動聊起自己這些年在浮樑的生活,聊起靜心師太、聊起陳記瓷莊、又聊起山間風月、市井煙火。
這般絮絮叨叨許久,講到二人眉眼漸舒,方才滿心愁緒一掃而空。就在她興致正濃之時,一雙溫熱大手按在了她的肩頭。
“好了,今日說了這許多也該累了,你且讓宋相歇會兒,先去探望你大哥。”
宋展月心頭微怔,聽他的意思,像是讓她獨自前去。
她若有所思地掃了他們兩人一眼,明白這是想支開她,遂與爹爹道別,出了石牢的門。
很快,周圍值守的侍衛也盡數退下,牢中頃刻只剩閔敖與宋文正二人。
宋文正面無表情地揹著手,自門口走回石牢內室。
自閔敖上位後,他便料想到會有今日。
月兒一介弱女子,又怎能在攝政王的大肆搜捕之下安然避世?只是萬萬沒想到,這一天竟來得這般快。
三年前,他便已看出此人有不臣之心。彼時閔敖不過執掌獅牙衛,縱使後來兼領京營兵權,根基卻依舊淺薄,遠不足以撼動朝局、掌控天下。
可他竟能在短短三年間平定藩亂,收攏兵權,其中處處皆是疑點。
思來想去唯有一個答案。
他定是得了某些勢力的鼎力相助,若非這般底蘊支撐,光是連年戰事所需的鉅額糧草銀錢,就足以將他拖垮,難以為繼。
他認命地閉了閉眼。
“殿下何求,不妨直言。”
閔敖淡淡勾唇,緩步走入,在石牢內一方石凳上從容落座,與宋文正相視而立。
“宋相深謀遠慮,想必早已知曉本王的心中謀求。”
宋文正看著他。
他當然知道閔敖想要甚麼,他把持宋家,判而不罰留了三年,不就是為了今天。
身為先帝親擢的當朝宰相,他一生恪守臣節,忠心維繫趙家江山社稷。縱使後來宋家一朝敗落,他也從未生過半分謀逆叛上之心。
但現在,他沒得選。
只要月兒留在他身邊,宋家便再也無法與他撇清干係,他便是要逼著自己,將整個宋家與他綁在同一條船上,共進退、同榮辱。
回想方才,月兒與他舉止親暱、神態依偎,全然不似三年前那般疏離抗拒。
一口濁氣沉沉堵在心口,不上不下,難抒難解,宋文正擰緊眉頭,滿心無奈與悵然。
他自是不願將月兒託付給這般強勢狠辣之人,可木已成舟,宋家傾覆,他又如何護住她?
罷了、罷了。
宋文正長長喟嘆一聲:“既然殿下意在老夫這把老骨頭,那老夫唯有鞠躬盡瘁,以報殿下。”
閔敖唇角微揚,“如此,本王必保宋家世代榮華。”
聞言,宋文正脊背挺直,目光如炬,一字一頓道:“那老夫,便全力助王爺登頂極位。”
有人歡喜有人愁。
壽康宮。
這裡住著的,都是先帝無子嗣而品級尚在的嬪妃,自閔敖攝政後,她們便盡數被遷至此處,美名頤養祈福,但其實她們都知道,自己不過是在此處等死罷了。
她們這些先帝遺妃,無依無靠,守著空蕩蕩的宮苑,茍延殘喘,只求不被注意到,能在這深宮中多活一日算一日。
結果前些日子聽說:宸王南巡,竟帶了個女人回來。
這對她們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原因無他——宸王攝政至今,後院空置,無妻無子。朝野雖有議論,但終究無人能拿此事做文章。太妃們也因此得以維持現狀,無人追究她們的去留。
可一旦宸王有了女人,甚至有了子嗣,一切便不同了。
攝政王府有了主母,有了繼承人,那他留著這些先帝遺妃還有甚麼用?騰地方、清舊賬,遲早會輪到她們頭上。
若那個女人生的是女孩還好,若是生下男孩……宸王后繼有人之日,恐怕就是她們這些舊朝遺物被徹底清理之時。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一時竟無人多言。麗嬪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恐慌,率先打破沉默:“要是、要是那個女人生了孩子,宸王是不是就要……就要對咱們……”
此言一出,眾人臉上的憂色更甚。很快又有人接話,聲音壓得極低:“這宮裡害人的手段那麼多,即便是真懷上了,能順利生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