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我可該如何罰你?如何……
這話讓宋展月驀地僵住, 臉頰瞬間漲紅,又羞又怒,只覺這話太過無禮。
他憑何這般質問她?
雖然他將她從牢獄中救出,解了她的冤屈, 她心中對他確實起了一絲微弱的感激, 可這不代表他就能這般折辱她。
再說從前,他們也是不清不楚的關係, 從未有過任何名分, 即便她真的與旁的男人有糾葛,也輪不到他這般理直氣壯地問責。
“我有沒有, 跟你作何關係?”她抬眸瞪著他, 眼底滿是倔強。
下一瞬,那帶著薄繭的手便扣住了她的脖頸, 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壓迫感, 另一隻手則是摟在她身後,將她整個人緊緊地困在自己的懷裡,讓她避無可避。
“跟本王作何關係?”他低低重複了一遍她的話,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薄怒, “宋展月, 你說跟本王作何關係?”
“你是我的人,從前是,現在是, 以後也是。你的身子,你的心,只能屬於我一個人。”他沉沉地垂眸望她, 骨節分明的長指淺淺收攏了幾分,令她只能仰頭望著他的臉。
“你從前可答應過本王,要一生一世陪在我身邊。”他語氣沉冷,裹挾著壓抑的慍怒:“可你騙了我,那些軟語溫存、百般親近,都是麻痺本王的手段,你說,我可該如何罰你?如何將這三年的債討回來?”
宋展月越聽越心驚,忍不住喉頭微微發緊想要後退。他鬆鬆扣著她的脖頸,力道剋制卻透著極強的禁錮之意,讓她動彈不得。
他身上披著一件玄色寢衣,領口微敞,襯得身形挺拔沉穩。
分別三年,他眉眼輪廓與從前別無二致,依舊是那般俊朗矜貴,可週身沉澱的凜冽威壓,卻遠勝往昔,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王駕氣場,讓人心生畏懼。
她稍稍掙動著想避開,卻被他反手扣住雙腕,整個人被牢牢圈在懷中,退無可退。她又急又惱,紅著眼眶反駁。
“甚麼一生一世,我從來就沒有答應過你,是你自說自話!”
話音落下,他眸色驟然暗沉,俯身逼近她的面容,氣息沉沉籠罩下來。唇瓣重重複上她的,帶著壓抑的思念與霸道的怒意,吻得深沉又強勢,帶著幾分懲戒的意味。大掌遊移而下,蠻橫抵弄。
片刻後,他稍稍鬆開,目光緊鎖她的眉眼,再次沉聲追問方才的問題,彷彿她若有半句虛言,便絕不會罷休。
宋展月被他逼得無力招架,終是遂了他的心意。
“沒有……這幾年、我一直都是一個人。”
得到她這句親口答覆,閔敖緊繃的神色才稍稍緩和,緩緩抽出禁錮的手。沒過多久,又狠狠啄了她一口,力道帶著幾分賭氣似的懲戒。
宋展月被碰得唇瓣發疼,慌忙偏過頭:“疼!”
“你還知道疼?”他伸手捏了把她軟弱無骨的地方,“這次,是本王記掛著你的身子有傷,不與你計較,你且給我等著,等身子痊癒了,再看本王怎麼討回來。”
宋展月喘息不止,被他這一番強勢糾纏,身上的傷又開始疼起來。
她皺緊了眉宇,撇過眼去不再看他,挪動著身子打算躺下,一雙有力的手臂橫了過來,直接扶著她的腰身讓她平躺回床榻之上。
“你好生歇息,別再想著跑。本王如今御極四海,周圍戒備森嚴,你便是插翅也飛不出去。”他傾身過來,給她拉高了被角,掖好枕邊縫隙,語氣倒是兇狠:“再有下次,本王可不會這般輕易饒了你,定要你嚐盡苦頭。”
宋展月無力地眨了眨眼,渾身痠軟,隱隱泛痛,根本沒心力再與他爭辯。
她乖乖靠在枕上,合上雙目,也無心糾結今夜是否要與他同床共枕,只盼著能儘快平復心緒,緩和周身傷痛。
就這般迷迷濛濛陷入半夢半醒間,身旁那人也輕輕躺了下來,牢牢牽住她的手。
他的手寬厚溫熱,與她十指相扣,暖意順著指尖緩緩漫過來。
起初心緒慢慢平復,身上鈍痛也稍稍消散。可沒過多久,傷口忽然陣陣發燙火辣。宋展月痛苦地睜開眼,入目是明亮的燭火,暖黃光暈溫柔灑落,映得一室靜謐安穩。
這些年她一個人獨居,夜深人靜時,總心底發慌,是以,她也養成了徹夜燃燭的習慣。
她微微轉過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他雙肩平穩躺臥,呼吸均勻綿長,窗外沉沉夜色倒映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之上,更顯眉眼深邃,氣度矜貴不凡。
可她此刻全然無心欣賞,只覺渾身難熬。
後背的鞭傷與周身瘀傷陣陣發作,刺痛酸脹交織在一起,讓她哪怕只是輕微呼吸,都疼得眉心緊蹙。
她怔怔望著帳頂,眼淚不受控制地簌簌湧了上來。
痛、實在是太痛了,痛到她無力隱忍,只能默默垂淚。
她確信自己並未發出一絲聲音。
不知那熟睡的男人是怎麼知曉的,竟察覺到她的細微異動,半坐起身凝望著她:“你不睡覺哭甚?”
宋展月張了張嘴,磕磕巴巴地喊了句疼。
並非她矯情在這兒裝柔弱,而是她疼得都說不上話了。
只見他豁然起身,披上外衣便走了出去,用命令的語氣交代了幾句,立時便有人領命離去,而他也折返回來,坐在床邊,指腹柔柔地捏了捏她的臉蛋。
“莫怕,本王已讓人即刻去請城中最好的大夫前來診治。”似是想將她攬進懷裡,可不知是不是擔心觸到她的傷口,他終究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宋展月閉上眼。
方才抬眸對視的一瞬,她看見他眼底佈滿血絲,以及一掠而過的、她看不懂的複雜。心尖莫名一酸,只能默然閤眼,不願深想。
好像沒過多久,又好像過了很久。
就在天色將將破曉之時,一頭髮花白的老大夫被請了進來。
閔敖給宋展月攏好衣襟,又命人抬來屏風隔在床前,這才請老大夫上前診脈看傷。
診脈結果與先前的女大夫一致,不過是傷口癒合引發的灼痛酸脹。老大夫開好止痛調理的湯藥,又細細叮囑了日常忌口,這才離開。
搗鼓完,天色已然矇矇亮。宋展月本就傷痛纏身,此刻更是困得睜不開眼,直接便睡了過去。
等她再次悠悠轉醒,卻見那道氣宇軒昂的身影端坐桌案之後,似在批閱公文。
她緩緩撐著身子坐起,腹中飢餓難耐。瞥見桌案旁擺著食盒,便想著上前看看。
剛踮腳下地,身子還未站穩,就被人攔腰抱了起來,“身上傷還沒好,誰準你擅自下床走動的?”
宋展月只覺現在的自己是一隻被人隨意拿捏的兔子。
他直接把她抱回了床上,接著又取過那食盒開啟,將裡頭溫熱的吃食一一端了出來。
竟是一碗清淡的青菜粥。
只看了一眼,宋展月便全無胃口。
她平日最討厭吃這般寡淡無味的清粥小菜,不由有些洩氣地靠在床頭,眉宇間滿是不情願。
他卻低低笑了一下,舀起一勺粥,吹涼後遞到她唇邊:“養好傷跟本王回京,屆時想吃甚麼,再讓御膳房給你準備。”
聽到他說的這些字眼,宋展月心頭驟然一沉,莫名生出幾分惶恐。
他如今 已不是當初的獅牙衛督主了,而是入主皇城的攝政王。若他執意要將她留在身邊,想來往後便是同吃同寢。
她後背僵直,木然張口,味如嚼蠟。
望著他雍容和煦的側臉,她在腹中來回措辭許久,終是鼓足了勇氣,輕聲開口:“殿下。”
他挑眉看過來,似乎很意外這聲稱呼,遂放下了碗,好整以暇地等待她的下文。
宋展月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
“當年之事,全是我一人的主意,你若想出氣洩憤,儘可衝著我來,莫要牽連旁人。”
說完,她頓了頓,悄悄打量他的神色,見眉宇間並無沉鬱之色,才道:“另外……你當初答應過我,會為宋家洗刷冤屈、平反罪名,如今這話,可還作數?”
以他如今的權勢,再想從他身邊脫逃,幾乎是痴人說夢。倒不如坦誠相求,為宋家爭一個公道。
閔敖嘴角噙著笑,眼底卻是一片疏冷。
“你當年能狠心一走了之,如今還有甚麼資格,來跟本王提昔日的承諾?”
他愈發逼近,薄熱的氣息盤旋在她的面門,幾乎要彼此相觸。
這番話她無言反駁。
當年之事已無法迴旋,如今也無任何能要挾他的籌碼,願不願為宋家昭雪,全在他一念之間。
她屏住呼吸,低聲回道:“事已至此,展月無話可說,若殿下不願出手,展月也不會埋怨恨之。”
“是宋相讓你離開我的罷。”
他忽地這般說,宋展月睜大了眼睛。
“想必是宋相認定,本王根基未穩,終究難以奪權成事。可他終究算錯了人心,也算錯了時局。本王如今大權在握,朝野盡在掌控之中。”
閔敖語氣從容,自帶威壓,唇角浮現一抹邪佞。
“若想讓本王出手,為宋家平反昭雪,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