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修） “你不會是犯了什……
宋展月策馬奔向海寧府的城門。
此地商賈雲集、市井繁華, 往來行商的旅人絡繹不絕，她一身書生裝扮混跡其間毫不顯眼，不消片刻，便順利出了城。
一路上, 她緊趕慢趕, 不敢有半分停歇，終於在三日後的午時, 抵達一處偏僻小城。
她牽著馬, 混在往來人流之中，暗自留意周遭動靜, 見各處並無盤查搜捕的官兵, 懸著的心才緩緩放下。
獅牙衛權勢雖盛，根基終究盤踞京城, 就算閔敖急於尋人，傳令佈防也來不及遍及偏遠州縣, 恰好能借此周旋，錯開追捕鋒芒。
宋展月索性尋了家偏僻不起眼的客棧落腳。
連日晝夜奔逃，她無暇梳洗打理，模樣狼狽風塵，客棧小二見怪不怪, 並未多加留意。
付過房錢, 妥善安置好馬匹，她提著簡單行囊走上客房樓梯。
房門剛一關上，便雙腿脫力踉蹌坐下, 連日積壓的疲憊瞬間席捲全身。
長時間騎馬奔波，大腿內側早已磨得刺痛破皮，她緩緩解開緊束胸前的纏布, 剎那間，緊繃許久的胸腔驟然舒展，連呼吸都變得輕快自在。
她身形豐盈，胸脯飽滿，長久束胸壓抑得胸悶氣短、渾身酸脹，此刻束縛褪去，只覺渾身鬆快無比。
原本還打算警惕四周、緩一緩再稍作歇息，可身子剛一碰到柔軟枕頭，便抵擋不住極致睏意，沉沉昏睡過去。
待再次醒來，還是被門口的敲門聲驚醒。
宋展月大驚失色，幾乎是從床上彈射而起，快速整理好自己後，她小心翼翼地開啟了一條門縫。
原是客棧小二前來問詢，見她整日未曾出門，特意過來探望一番，怕客人屋內出了意外。
宋展月這才鬆了口氣，連忙詢問現下時辰，得知已是午後未時，她心頭一怔，不敢相信自己竟沉沉昏睡了整整一日。腹中早已飢腸轆轆，便吩咐小二送來熱水洗漱，再備一份清淡飯菜送進房間。
小二麻溜下去安排了。
關上門，宋展月緊繃的心緒稍稍平復，坐在椅上長長舒了一口濁氣。
方才驚魂未定未曾察覺，此刻安靜下來才發現，渾身上下處處痠痛難忍。尤其是後背肩頭，只要稍稍抬臂用力，酸楚痛感便會蔓延牽動全身。
她不能再這樣繼續趕路了，得好好休息，不然再這樣下去，只怕她會直接昏倒在街頭。
客棧下人送熱水進屋後，她仔細梳洗更衣、收拾妥當，才安心用餐。又額外給了小費，囑託小二幫忙在外買來療傷藥膏。
大腿內側的皮已經破了，現在通紅一片，方才洗漱的時候，都不敢沾到水，小二送藥上來後，她趕緊擠了點膏藥敷在上面，又塗了點在肩頸手背，這才重新躺上床。
累累累……
滿心只剩無盡疲憊，當真是累到渾身麻木、連思緒都近乎停滯。
都過去這麼些天了。
閔敖現在，肯定震怒不已，正傾盡全天下獅牙衛四處搜捕自己蹤跡。
想到他暴怒的樣子，宋展月不由心頭一緊，不敢再往下想，輕輕拿起獅首令牌，細細摩挲著上面冰涼冷硬的獅首紋路。
原本，她是打算將這要命的信物丟掉的。
可每次抬手，都總會猶豫許久。
如今，她孤身在外，雖然是女扮男裝，但也難說會遇到甚麼事。
萬一真有生死關頭，沒準這枚令牌可保她平安。奈何這麼一來，她的行蹤鐵定會被發現。
左右權衡，猶疑再三，終究還是下定不了決心。
罷了，暫且先收著吧。
如今這等緊要關頭，若扔了之後被誰撿著了，反而會暴露行蹤，倒不如留在身邊，萬一有個好歹，還能搏一條生路。
她解下腰帶，將令牌塞入荷包的夾層裡，貼身系在腰間，不料懷中的密信順勢滑落。
信是靜心師太親筆，信中簡略叮囑了避禍行事，又備好了零散小額銀票，估計是她從前寄存在庵中的銀錢，被師太兌換成輕便碎銀，方便她逃亡路上使用。
除此之外，還有一封火漆封印的密函，囑咐她抵達浮樑之後再轉交他人。
她一一仔細收好，妥善藏妥，接著起身來到窗前，悄悄支開一絲窗縫往外看去。
街上車馬往來、人流熙攘，一切都平靜尋常，街巷牆面之上，並無追捕告示與緝拿畫像。
宋展月稍稍放下心來，緩步回到床上躺下，伸長胳膊，仰躺著，把腿架在被子上，深深呼吸。
她太累了，實在無力繼續奔波，想就在這兒歇幾天，再做盤算。
如今，她青絲剪短、眉形改換，一身尋常男子裝扮，又持有合規完備的路引掩人耳目，短期內，應不會輕易被人識破身份。
於是乎。
她就這麼在客棧又住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她閉門不出，一應飲食起居皆交由小二妥善送入，未曾踏出門外半步。
到了第四日下午。
宋展月在床上懶洋洋地舒展了一番筋骨，只覺連日奔波的痠痛已消去大半，大腿內側的擦傷也結痂癒合，正常走動已是無礙，才終於決定，出門看看是甚麼情況，不能再這樣睡下去，得做點規劃。
她收拾停當，依舊是一身尋常書生打扮，步履從容地下了樓。
客棧內人聲鼎沸，往來客商絡繹不絕，三三兩兩圍坐一桌歇腳喝茶、談笑風生。她也不怯生，大大咧咧尋了一空座，抬手便叫了壺茶來。
藉著喝茶的功夫，她凝神細聽，左前方是幾個風塵僕僕的漢子，看上去像是跑江湖的，其中一人神神秘秘湊頭過來，壓低聲音。
“哎哎……你們說，這獅牙衛到底在找甚麼？這些天，他們把這周邊的地界掀了個底朝天，聽說是在找甚麼人。”
“南門口的包打聽說，是找個女人？”
“誰啊，能讓獅牙衛那位爺這般興師動眾？”
此話一出，另一人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管她是誰。反正姓閔那狗賊越著急，老子就越痛快。別忘了，咱首領還在潮獄裡關著呢。”
“想咱們馬幫橫行一世，卻被那狗賊壞了去！”
“你小聲點！”旁邊的人拉了拉他，“別亂說話，小心隔牆有耳。”
後面還說了甚麼，宋展月沒注意聽了。
她心神巨震，猛然驚醒一件事——不僅閔敖在找她，且極有可能，他的仇家也在找她。
那些人與眼前的馬幫嘍囉不同，皆是有權有勢之人，他們定然清楚獅牙衛傾盡全力搜尋的女子便是自己。往日閔敖將她身份遮掩得極為隱秘，各方勢力無從鎖定蹤跡，才遲遲無法尋到她。
但這般下去也不是辦法，她必須要快些離開這處範圍，前往浮樑。
她查過輿圖，浮樑離京城、離海寧府都相當遠，是一個南方小城，以瓷器聞名。
但再讓她騎馬奔波，實在是遭不起這份罪了。
這幾日，她的食宿皆由小二照料，相處下來也知這人機靈通透、眼界活絡。她索性尋到對方，悄悄塞了兩枚碎銀。
果不其然，小二相當老道，立馬笑臉相迎。
“小二哥，我要去往浮樑投親，奈何連日趕路身子疲乏，不知這路上可有甚麼方便的法子？”
“那您可問對人了。往南去浮樑，水路快些，但近來風大，船不太穩。陸路嘛，騎馬得十來天。”小二一邊說，一邊打量她，面露遲疑地皺了皺眉，“您這身子骨怕是吃不消。”
“那可有甚麼折中的法子？”
“您不如跟商隊走。城南有個李記商行，專做南北貨運，每隔幾日便有車隊南下。您跟著他們，既安全又省力，就是走得慢些，大概半個月能到浮樑。”
宋展月心頭一動。
跟著商隊走，這確實是個法子。
一來路上人馬眾多，彼此相互照應安全許多，二來不必自己孤身獨行、擔驚受怕。
打定主意後，她又向小二詢問了諸多路途細節，打探好城中商鋪位置，便出門置辦物件。
近來天氣越來越冷，她得置辦幾件保暖衣物，還特意挑選偏大寬鬆的版型，用以遮掩女兒家身形曲線。
隨後，又去往兵器小攤，挑選了一柄小巧鋒利的匕首，貼身藏在腰間暗處，以備不時之需。
到了第二日。
她換了一身更為粗樸的素色衣裳，將長髮緊緊束於腦後，又仔細描粗了眉毛，對著銅鏡反覆端詳許久，確認自己此刻活脫脫一個尋常鄉野書生，再無半分女兒家破綻，才出了門。
李記商行門面不大，門口卻停著幾輛大車，夥計們正忙碌地往車上搬裝箱籠。
宋展月先是不動聲色地繞著商行觀察了片刻，見出入之人多為往來客商，行事規矩，確信這是正經行當，這才走上前，尋到正低頭清點賬本的掌櫃。
掌櫃姓李，是個精瘦的中年人，得知她意欲隨商隊去往浮樑，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審視，隨即淡淡開口：“車馬費二兩銀子，路上食宿自理，你可接受？”
這自然沒有問題，二兩銀子對宋展月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她帶出來的錢，雖不能大富大貴，但可保她一輩子衣食無憂。
約好啟程時日，她便返回客棧收拾行囊。
隨身不過一個小小包袱，內裡皆是換洗衣物，銀票細軟被她縫進了衣襟夾層之處。原先代步的馬匹，也被她尋機會轉手賣掉了。
南方州縣不比海寧府那般行人繁雜，騎馬趕路本就少見，孤身書生騎馬，反倒格外扎眼惹人注意。
時辰一到，她依約趕到李記商行，登上隨行篷車。
車廂擁擠，坐滿了一同趕路搭車的旅人，聽眾人閒談，皆是依附商隊南下避事、謀生投親之人。
一路上，她都鮮少開口說話，不與旁人攀談交好，只安靜靠窗靜坐。這般疏離冷淡的模樣，旁人也識趣，無人主動上前搭話打擾。
就這麼行駛了三四天。
商隊來到臨江縣城。
這是一座四通八達的大城，乃是南來北往必經的水陸交通樞紐，城門盤查向來森嚴，所有商隊隨行人員，連同宋展月這般搭車旅人，一律都要下車核驗身份。
隊伍排得蜿蜒漫長，宋展月起初並未在意，只安靜等候，待隊伍漸漸靠近關口，才驟然看清——把守搜查的並非尋常官府衙役，竟是全副玄甲的獅牙衛！
她頓時嚇到肩頭哆嗦，瞳仁猛縮。
趕路的這些時日，她一直沒有打理自己，任由自己蓬頭垢面，唯恐面容太過清麗，被人識破女兒真身。甚至每日起床，都會反覆整理妝容衣衫，確認身形眉眼毫無破綻，才敢安心露面。
應當不會有差錯的。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畢竟與商隊眾人同行食宿這麼久，都無人察覺她女子身份。
她低下頭，用書生儒巾壓低遮住眉眼，縮在商隊的貨車中間，儘量不引人注意，雙眸卻緊緊盯著城門盤查處的一舉一動。
只見前面幾個人被盤問了半天，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還被翻了包袱，書散了一地，蹲在地上撿了半天。
這一幕，讓宋展月的心猛地揪緊，手心瞬間沁出冷汗。
輪到商隊時，李掌櫃上前交涉，遞上貨物清單，獅牙衛逐一核驗名冊、盤查隨行人員，才準備放行商隊，宋展月亦步亦趨跟上，卻被當場攔了下來。
“從哪兒來？到哪兒去？做甚麼的？路引拿出來！”
那人大聲喝道，宋展月連忙把路引遞上去，可那人仍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又反覆翻看路引，突然伸手想去扯她的衣襟。
宋展月被嚇到差點叫出聲。
“大人，小的……小的只是個落第書生，去浮樑投親，身上沒帶甚麼值錢東西……”她壓低聲音，故意帶著幾分哭腔，身子往後縮了縮。
“那為何神色這般慌張？方才排隊之時，就看你躲躲閃閃，莫非心中藏著貓膩？”
“實、實乃官爺氣勢威嚴，小人一介書生，心生畏懼罷了。”
“哼。” 獅牙衛眼神冰冷地上下打量她一番，又查驗了一遍路引，這才不耐煩地揮手放行。
宋展月劫後餘生般長長鬆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剛走出關卡不遠，李掌櫃徑直尋了她來，狐疑地看著她，說道：“你不會是犯了甚麼事吧？怎麼就你被獅牙衛單獨攔下盤問？”
宋展月心頭一慌，急忙搖頭辯解，連連否認。
可李掌櫃卻不聽她辯解，冷著臉說：“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獅牙衛，被他們盯上還能落得好？你還是走吧，我這商隊可擔不起這個風險。”
“不是說好了送我到浮樑嗎？這半路上……”
宋展月愕然不已，這離浮樑還遠著呢，把她扔這兒，她後面要怎麼辦！
“我這商隊上下十幾口人，都要吃飯。萬一出了事，誰擔得起？你趕緊走！”
李掌櫃態度強硬，又怕她討要之前的車馬銀子，直接賴賬，直言那二兩銀子是連累車隊受驚的賠償，概不退還。
宋展月又氣又怒，只覺這人怎這般黑心，半路把她扔下就算了，竟然還把她的銀子昧了！
直到車隊揚長而去，她的憤怒仍舊無處發洩，撿起地上的石子狠狠朝車隊背影砸去。
實在太過憋屈！
此處關卡盤查嚴密，四處都是獅牙衛巡邏戒備，她孤身一人，又該如何走完漫長路途，平安抵達浮樑？
但事已至此，也沒有辦法，只能接受。
整理好心情後，她拿著自己的小包裹，到臨街的一間客棧開了房，打算歇息會兒。
跟著商隊的這段時間，風餐露宿的，她也好久沒有正兒八經的休息過了，但見此地的街道，巡邏比來時經過的所有地方都要嚴密森嚴，她不敢輕易洗漱，就這般和衣躺在床上，閉目假寐，養精蓄銳。
到了晚上，她直接讓小二送餐到房間，吃完之後，正打算歇息，卻發現樓下隱隱有人徘徊窺探，看情況，應該是獅牙衛的暗哨。
此地是南北要道的咽喉，也許是閔敖認為她有可能會經臨此地中轉，所以佈置了這麼多人手。
她可該怎麼辦？
這樣的情況下，她根本就不敢隨意在街上露面，更不敢打聽趕路出行事宜。
還是先這樣待著吧，少露面。
就這樣，宋展月在這客棧又逗留了兩三天。
她對外說自己感染風寒，不便出門見人，讓小二一日三餐都送上樓，偶爾，她會悄悄開啟窗戶縫隙，觀察街上的巡邏情況。
卻不料，今日她開啟窗，竟看到一隊氣派的車馬緩緩駛入客棧，車上插著的旗幡，是許字。
天底下，能有這樣雄厚家世財力，又姓許，唯有江南許家了。
宋展月喜上眉梢，趕緊整理儀容裝束，壓低儒巾遮掩容貌，謹慎下樓，尋到了車隊的管事。
她微微躬身，語氣謙和有禮：“這位大哥，我想去浮樑投親，不知能否搭個便車？我願意出銀子。”
管事的掃了她幾眼，像是在確認她模樣是否可信。
“你一個人？”
“是。家中遭了變故，只剩我一人了。”宋展月低著頭，聲音沙啞，身上衣衫陳舊單薄、滿是風塵褶皺，看著就孤苦落魄。
這可憐的模樣，的確讓人於心不忍，管事的嘆了口氣。
“行吧，你給個一錢銀子，跟在車隊後面，別亂跑。到了浮樑，你自己走。”
“謝謝大哥！”
宋展月喜出望外，趕忙掏出銀子遞給他。
許家仁厚寬和的名聲果然名不虛傳，竟只是收取一錢銀子，她心中暗自慶幸，也越發篤定自己找對了依靠，於是，在商隊休整完畢後，她便緊緊跟在隊伍末尾。
雖說，給她隨行的，只是一輛堆放雜物的馬車，內裡簡陋，卻乾淨整潔，比李掌櫃那擁擠顛簸、四處漏風的篷車要好上太多。
就這般走走停停，商隊在城郊一處驛站停了下來。
還有最後兩日光景，便能抵達浮樑了。
宋展月心頭稍稍鬆快，連日緊繃的心絃終於得以舒緩些許。
趁著歇腳的功夫，她也拿了水壺到驛站打水，坐在偏僻的角落，獨自啃著乾糧。
她討厭吃這個，但是出門在外，財不外露，商隊人多眼雜，她不好大肆加餐改善伙食，只好這樣，繼續假裝自己是個窮困落魄的窮書生。
也因為她沉默寡言、衣著樸素、從不與人攀談，所以商隊的人，對她都愛答不理。
忽然，前面傳來一陣騷動。
宋展月迷迷糊糊地抬起頭。
卻見一輛精緻華貴的豪華馬車在驛館門口停了下來，車簾輕掀，走下來一個身著月白色錦袍的年輕男子。
他面容清俊，氣質溫潤，夕陽的餘暉落到他身上，宛若月下謫仙，清雅脫俗，自帶一身貴氣。
宋展月怔了怔。
雖然她知曉這是許家的商隊，但她沒有想過，許逐星會出現在這裡！
畢竟她都跟著商隊好幾天了，也沒碰見他。
只見他快步朝這邊走來，她趕緊低下頭，轉過身，脊背僵硬地蜷縮著身子。
他的腳步聲從她的身後越過，聽見他溫和地詢問沿途行程安危，也聽見他與管事的低聲交談隊伍隨行人員。
管事回答：“他說想跟著商隊去浮樑投親，便帶上他了。”
宋展月猛地一震，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她知道，這是在說自己。當即連吃東西的動作都停頓了下來，不敢下嚥。
許逐星接話：“讓他別吃這些粗劣乾糧了，商隊不是還有備著吃食，給他也分點。”
管事的連連應下。
宋展月沒忍住回過頭，雙眸剋制不住泛起一絲淚光。
想起曾經，他擋在她面前，即便面對閔敖的威脅，也要押上整個許家將她帶走。
實在是滿心愧疚。
她根本就不值得許逐星為她付出這麼多。
不多時，管事的拿了兩個瓷碗過來。
一碗是溫熱的肉湯，另一碗是軟糯白米飯，只道是東家體恤。
宋展月鼻尖一酸，端碗的手甚至有些微微顫抖。
鮮美的肉湯入口，是久違的味道，她一滴不剩地吃完，拿著空碗，打算清洗乾淨再還回去，卻聽見旁邊不遠處，隱隱傳來熟悉的聲音。
她疑惑看去，就見許逐星立於雕花窗後，身旁跟著一個老者，正對他說著甚麼。
“……少爺放心，已安排人馬抓緊搜查了，只是目前還沒有訊息。”
“嗯，繼續找。一定要搶在獅牙衛之前。”
“可是……獅牙衛那般大肆搜查，都沒有進展，咱們……”
許逐星沉默片刻，聲音低了下去：“她不想被找到，所以躲著。正因如此，她現在很危險。無論如何，必須要在獅牙衛之前找到她。”
作者有話說：感覺這一版寫的不滿意，但是準備零點了，所以先發上來，等會再修。
感謝大家理 解與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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