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信上的內容讓宋展月毛骨……
顯然他也看到了。
倏然之間, 他的神色就陰沉了下去,伸手將她拽過自己懷裡,握著她的脖頸,令她抬頭。
“譽王來了你這麼緊張?對他餘情未了?也對, 他曾是宋家屬意的乘龍快婿, 差一點,你便是譽王妃了。”
“唔——”
宋展月不悅地掙動了幾下, 雙手攥住他的手腕往外推, 可他臂膊健壯有力,任憑她使出最大的力氣, 都沒推動。
正想辯解幾句, 他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動作又粗又重, 甚至帶著幾分懲罰似的啃咬。
她揮動雙拳砸向他的後背,掙扎得愈發厲害。待他終於放開她時, 她立即怒斥道:“你發甚麼瘋,我與殿下分明清清白白,從無半分私情!”
她與譽王,不過是有過議親之意,但婚約尚未定下, 家中便已生變。
這些事, 他明明一清二楚,不懂他為何偏偏要這般曲解羞辱於她。
他眸色沉沉,氣息仍未平復, 指腹揉捏著她被吻得泛紅發燙的唇瓣,一聲冷嗤。
“給我乖乖待在車上,別動, 別出聲。”
語罷,閔敖利落地鬆開了手,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掀簾下車,走向立在府門前的譽王。
彼時,趙和鈞正負手立於階前,神色閒適地與代閔敖主事的範凌說話。
遠遠瞧見閔敖走近,他唇角微揚,先一步含笑開口:“督主總算回來了。”
閔敖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殿下大駕光臨,臣有失遠迎。”
趙和鈞擺了擺手,語氣似是隨意:“本以為中秋佳節,督主會在府中設宴,便想著順路送些節禮來,不料撲了個空。”
“臣外出辦了些私事,勞殿下久候,是臣之過。”
“是嗎?”趙和鈞不動聲色地掃過閔敖微顯凌亂的衣襟,那眉宇間未散的饜足,同為男人,他焉能不懂?
復又緩緩看向了他方才乘坐的那輛馬車。
那馬車與平常獅牙衛出行的規制不太相似,並非官車,反倒像是女子乘坐的車駕。
他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只揹著手,慢悠悠踱步到車前,繞著車身緩緩走了一圈。
車廂內,宋展月隔著車簾縫隙偷偷張望,見譽王竟徑直朝馬車走來,嚇得猛地縮回手,屏住呼吸,縮在車廂角落一動也不敢動。
明明看不見外面,她卻感覺譽王在隔著簾幕,沉沉窺視著車廂裡的她。
以她的身份,實屬不便露面。這隻會讓京中權貴暗自猜疑宋家與閔敖的牽扯,她不願讓本就飄搖的家族再蒙非議。
尤其,她與譽王還曾有過議親之儀,若叫他發覺車上之人是自己,怕是會生出無數風波,徒增麻煩。
她心頭緊揪,一動不敢動,只屏息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不多時,腳步聲頓住,閔敖沉穩的聲音緩緩響起:“殿下大駕光臨,請入內奉茶。”
很快,譽王也應了句:“叨擾了。”
兩人說話聲漸漸遠去,宋展月深深撥出一口氣,還未等緊繃的心緒鬆下來,車壁忽然被輕敲三聲,是範凌的聲音在外響起:
“宋姑娘,督主與譽王殿下入府議事,您且乘車由側門入內,回院歇息便是。”
“好。”
馬車緩緩調轉方向,自側門駛入,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督主府內院。
這廂。
趙和鈞跟隨閔敖步入府中,甫一望見府裡的節慶佈景,心頭便是一跳。
這般雅緻講究的佈置,竟讓他莫名覺得眼熟,彷彿在哪裡見過相似格調,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閔敖向來清冷寡慾,從不講究這些過節排場。
獨獨今年,督主府被裝點得如此溫情細緻,不似往日冷肅。
再聯想近來京中沸沸揚揚的傳聞……
趙和鈞 微微抿唇。
將府中打理得如此雅緻,有這般品味氣度,對方必定出身高貴,不知是哪家閨秀?
可若真是京中達官之女,閔敖又為何要如此遮掩,竟無一人知曉此女身份?
到底是何等身份,竟要他這般隱秘藏匿,半分不露於人前?
行至庭中。
院落的佈置更是精巧別緻,處處藏著溫柔意趣。
趙和鈞目光緩緩掃過廊下燈綵、階前花木,故作感慨地笑道:往日督主府素來簡淨,今年中秋這般佈置,雅緻溫軟,倒不像是督主你的手筆。”
“不過節令俗禮,隨意安排罷了。”
趙和鈞笑意更深,慢悠悠接話:“能將俗禮佈置得如此細膩用心,想來,府中是有巧手佳人打理了?”
不等閔敖回答,他又一問:“本王倒也聽聞,督主府上近日添了位嬌客?”
室內茶香嫋嫋,閔敖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神色平淡無波:“不過些許消遣,勞殿下掛心。”
“督主這般人物,從不會為無謂人事費心。能讓你親自默許這般佈置,又豈會只是消遣?”
他微微傾身,笑問:“不知是何等絕色,竟能讓督主一改往日冷淡,這般放在心上?”
甚至皇后親擇姬妾送入督府,都被他打發去了莊子,此事在京中沸沸揚揚,皇后震怒,卻也無可奈何。
想當初,他也曾欲贈予閔敖美姬,卻被對方直言心有所屬。
莫不是,此刻藏在府中的,便是此女?
閔敖抬眸望向趙和鈞,那雙素來沉冷無波的眸子裡,隱隱泛起一股男人間的佔有之色。
“尋常女子而已,不值殿下掛心。”
趙和鈞笑容微滯,心頭略覺詫異。
他深知閔敖性情,從不是情緒外露之人,當即多看了他一眼,心中閃過一絲荒唐念頭。
莫不是自己提及那女子,惹得他不快了?
左右不過是個無名無分的女子,若閔敖真這般看重,早已昭告天下,何必金屋藏嬌?
想來是自己多心了。
他放下手中茶盞,隨意聊了幾句京中瑣事,繼而話鋒一轉:
“宋相流放,宋家女眷遷出相府……本王與宋相也算舊識,如今這般光景,實在令人唏噓。”
閔敖沒有接話。
趙和鈞看了他一眼,又道:“太子年幼,朝中諸事,還得仰仗督主這樣的股肱之臣。”
“臣分內之事。”
閔敖這般油鹽不進、疏淡疏離的態度,趙和鈞早已見怪不怪,他站起身,笑意溫文:“時候不早了,本王還要去幾位大人家中,不叨擾了。”
閔敖起身相送,二人一路行至府門方才分別。待譽王車駕遠去,範凌才快步迎了上來。
兩人緩步行至書房。
範凌躬身作揖,隨即聊起譽王登門一事,從等候之時的神色言行,到每一句試探之語,都事無鉅細地回憶了一遍。
“宋家倒臺,譽王便失了最大的外朝助力,如今急於尋找新的靠山,督主手握重權,自是他最想拉攏的人。”
“不止。”閔敖冷嗤。
“他是怕本督與東宮聯合,徹底斷了他的路,所以先來試探虛實。”
範凌聞言沉吟片刻,深以為然。
陛下病重,太子年幼,譽王空有奪嫡之心,卻苦無臂助。
“對了。”範凌說著,語氣放低了幾分:“今日之事,屬下已吩咐下去,不許任何人向外吐露半句,更不許提及宋姑娘。”
“嗯。”
“時辰不早了,府中宴席早已備好,督主該入席了。今日中秋佳節,底下弟兄們也都等著熱鬧一番呢。”
閔敖唇角微揚,轉身往宴席方向走去。
宴席分為正廳與偏廳兩處。
前院是獅牙衛眾將的席面,後院女眷席則以錦繡屏風格擋,內外互不驚擾。
從旁經過時,閔敖先是往屏風望了一眼,瞧見一道嫻靜身影安坐其內,才邁步走入前院席間。
他一落座,席間眾人便紛紛起身見禮。
除了被派遣至海寧府的戴去非,餘下的三位僉事——楊洪、謝雲橫、秦破軍,皆已在座。
宴席間氣氛自是熱烈歡騰,難得督主寬和,底下眾人也少了幾分平日拘謹,紛紛舉杯上前敬酒。
酒過數巡,楊洪已是酩酊大醉,竟醉醺醺地湊近,險些攀住閔敖的肩頭,嘴裡含糊嘟囔:
“今年、今年府裡的月餅,可真是格外香甜可口……等不及賞月,便吃了好幾塊,盒子都快見底了。”
還是謝雲橫有眼力,趕緊上前一把將人拉了回來,順勢附上一句:“那可不,月餅是宋姑娘親手指點廚下做的,味道自然不同。”
他眼角餘光飛快朝範凌瞥了瞥,心中暗道,這老小子日日在督主面前提宋姑娘,好處撈了不少,自己也得跟上。
當即滿臉堆笑說道:“督主府裡有宋姑娘這般巧手佳人,往後佳節滋味,定是一年更勝一年。屬下等人,也能跟著沾沾福氣。”
閔敖指尖摩挲著杯沿,聽著這話,沉冷的眉眼明顯鬆快了幾分,斜睨這勾肩搭背的三人,低低嗤笑一聲。
“你倒也跟範凌學得這般會說話了。”
“嗨,跟那老小子比起來,屬下這才哪到哪兒。”
聽到謝雲橫喚他老小子,範凌立馬瞪了他一眼,舉起胳膊肘,給他來了一下,人本就帶著酒意,這麼一動腳下踉蹌,差點沒站穩。
一旁醉得迷糊的楊洪不明所以,也跟著嘿嘿傻笑,胡亂點頭附和。
最老實的秦破軍默默注視這一切,上前將幾人分開,接著煞有其事地端起酒杯,朝閔敖鄭重一禮,朗聲道:
“謝督主恩典,祝督主與宋姑娘歲歲安康,月圓人圓。”
此言一出,剩下三人皆猛地一怔,隨即眼中迸出精光。
好樣的!
真沒想到,平日裡最悶葫蘆的一個人,今晚竟給督主拍了個最響的馬屁!
瞧督主眉色,瞬間便柔和得不像話,眼底都染了暖意。
他們也趕緊舉杯,一聲聲、一句句都跟著提起宋姑娘,滿是恭賀討好。
屏風後。
席過半程,宋展月吃得半飽,忽聽外間隱約傳來自己的名字,心頭微跳。外頭嘈雜一片,聽不真切具體言語,只依稀聽見閔敖開口賞了甚麼。
眾人立時歡呼雀躍,語聲裡又一次提起了她。
正愣神,段素心端著一碟新切的蜜漬果子笑著走近,打斷了她的出神。
“姑娘今日辛苦籌辦府中節慶,快嚐嚐這個解解膩。”她將手中瓷碟輕輕放在几上,溫聲道:“這是廚下新做的蜜漬果子,清甜爽口。”
“也是託姑娘的福,今年督主府才這般熱鬧溫馨,全然不似往年冷清。”
宋展月扯出一抹淺笑應下,暗暗打了個呵欠。
今日裡外走動了一整天,實在疲乏得緊。
本還打算入夜好好賞月,這會兒半點興致也無,只想著早些回房歇息,便輕輕打斷了段素心的話頭。
回屋洗漱一番後,便鬆了衣衫上床。
原本只想小睡片刻養養精神,等會兒再起身賞月,可頭一沾枕,腦中便翻湧著往事。
想起從前中秋同樣熱鬧的相府,想起家人圍坐的光景,更想起父親在獄中交給她的家書。
頓時鼻尖一酸,眼眶微微發熱。
她坐起身,從枕畔暗屜將那封家書取出,在書案旁的椅上坐下,慢慢攤開,一字一句地反覆通讀。
信中內容並無大事,不過是尋常的叮囑寬慰,可篇幅頗長,足足寫了三頁。
宋展月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心頭那股酸澀依舊翻湧不去。
就在她怔怔出神時,忽然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總感覺,信上內容不太像是父親平日的遣詞造句,有些地方生澀拗口,語序也略顯牽強,像是刻意拼湊而成。
她拿著信紙湊近燈火,仔細端詳字裡行間的排布,這看似尋常的語句間,似乎頗有章法暗藏,無端令她想起小時候,父親教過她的一種藏字密語之法。
按照父親當年所教的規律,她將關鍵字拆開,按特定順序組合,再重新排列,拿出一張空白宣紙,試著提筆圈畫,一字一句地拆解梳理,將信上的內容細細篩選排布。
良久,紙上終於顯出一整頁驚心動魄的隱秘字句。
宋展月震撼不已,向門外值守的紅鸞打聽閔敖的去向。
得知他仍在前院宴席未散,她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反鎖房門,回到書案前再看。
那信上的內容,讓她瞬間毛骨悚然,膽戰心驚,明明端坐於溫暖室內,卻如墜冰窟,渾身發冷,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膛。
實在太過駭人,她連續確認了好幾遍,一字一句對照無誤,才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顫抖著攥緊了手中宣紙,狠狠嚥了嚥唾沫。
怎、怎麼會這樣!
閔敖竟然……
不敢再繼續深思,唯恐他突然結束宴席回來撞破,宋展月趕忙將宣紙揉作一團,想要藏起。
就在這時,門口竟忽然傳來一陣輕叩聲,下一刻,已然反鎖的房門被他輕輕一推,便應聲而開。
他身影高挑,兩側搖晃的廂門與他一比,竟都似矮了一截,走動間,墨色衣袍輕蕩搖晃,面色微醺緋紅,整個人都帶著幾分酒後的沉鬱慵懶。
“你反鎖房門做甚麼?”
毫無防備的宋展月被嚇得低低驚叫一聲,好在手裡的宣紙已被她胡亂塞入袖中,未被他發現。
她渾身僵直,怔怔地看著他緩緩走來。
“問你話呢,這麼看著我作甚?”
“我、我……”宋展月喉頭髮緊,半個字也編不出。
還未等她想出甚麼藉口,閔敖一手將她摟過,重重地揉捏她的身子,那強勢的力道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周身酒氣濃烈,似是飲了不少,連他冷冽的眉宇都染上了幾分朦朧的微醺。
他雙手緊摟她的腰肢,覆在她耳邊低啞道:“嗯?怎麼不說話?”
宋展月強忍心口恐慌,順著他的力道微微一僵,慌忙扯謊道:“我方才……有些怕黑,便隨手鎖了門,正準備歇息。”
“嗯……”
他似是醉了,竟對她這番胡扯沒有半分深究。
只重重地靠在她身,抱著她在房中緩步打轉,時而親吻她的發頂與額角,時而埋首在她頸間深嗅,弄得她渾身緊繃,心跳如鼓。
“你、你喝醉了,早點歇息吧。”宋展月輕拍他健壯的後背,想要安撫他快些安靜躺下。
結果——
他忽然低笑一聲,不由分說拉著她到了庭院水榭,只見石桌之上,早已擺好月餅瓜果、清茶美酒,原是預備今晚一同賞月所用。
他牽著她的手,將她按坐在廊下,自己則俯身抵著她的額頭,眼底醉意與執念纏在一起。
“寶貝,今日月圓,往後每一年,你我都要這般相守賞月,你可答應我,一生一世都留在我身邊,哪裡也不許去。”
裹挾著薄熱的酒氣噴灑在她唇齒之間,宋展月只覺膽寒,心跳愈發急促,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手腳都微微發僵。
閔敖低頭凝望她,抬手攏上她的心口,指腹輕輕摩挲著:“你怎心跳這般快,做甚麼虧心事了?”
宋展月心尖一顫,頓時慌了神。
“我、你、是你抱得我太緊,我熱得。”她扯了扯領口,作勢喘了口氣,他低笑一聲,手臂放鬆了些。
“不抱得緊些,你又想著怎麼躲開我、逃離我。”
他長長撥出一口氣,炙熱的胸膛抵在她的後背:“本督這輩子,絕不會放你走。”
宋展月無力閉眼,腦中回想的卻是父親信中的句句叮囑。
此般唯美情景,本該是溫柔繾綣,可她卻遍體生寒,後背竟滲出了冷汗,不知要怎麼回應閔敖這滾燙又偏執的心意,好在今夜的他,不似往常那般凌厲逼人,讓她得以稍稍喘息。
“你喝醉了,我陪你回房歇息吧。”
她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回去,閔敖卻一動不動,灰黑色的眼睛染上濃烈的情慾,雙手捧著她的臉,便這般吻了下來。
起初是輕柔試探,後面愈加深沉霸道,竟將她按在水榭廊柱上,肆意掠奪她的氣息,連她的低喘與輕顫,都一併吞入腹中。
“不、不要。”
宋展月鉚足了勁捶打閔敖的手臂。
擔心他是醉得不輕,分不清此處是何處。
可後來發生的一切分明告訴她,他清醒得很,甚至故意壓低聲音,在她耳邊一字一頓:“今夜,所有下人都被本督遣遠,此處不會有任何人過來。”
宋展月被他攬著抵在石桌旁,身不由己地倚了上去。
秋夜的晚風撫過面板時,讓她又害怕又難堪,渾身止不住地發抖。而他肆情放縱,力道沉而霸道,過了許久才漸漸平息。
結束時,他將她緊緊摟在懷裡,抬手扣住她的脖頸,強迫她抬頭望向夜空。
明月圓滿,高掛墨色夜空,周遭繁星點點,襯得月色愈發清冷皎潔。
“你可知,本督多少年未曾這般安心暢快過?”
他埋在她肩窩,嗓音低沉沙啞,“今夜有月有你,才算圓滿。”
宋展月一語不發,心頭一片冰涼死寂,只疲憊地靠在他滾燙的胸膛上,半點力氣也無。
他將她抱回屋內,喚下人抬水進來,親自與她清洗了一番,在浴房裡又折騰許久,才摟著她軟綿的身子回到床上。
躺在床上,宋展月雖然雙眼緊閉,腦中卻是一片澄明。
身旁之人,許是酒意上湧,又兼方才盡興,少見地沉沉睡去。
她輕輕推了推他的手臂,又捏了捏他的鼻子,他卻只是悶哼一聲,毫無醒轉的跡象。
就這般屏息盯著他看了片刻,確認他睡得極沉,不會輕易醒來,她這才狠狠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從床尾輕腳下床。
從換下的舊衣裡取出那團揉皺的宣紙,挑開燭臺燈火,將宣紙一角湊到火苗上。
瞬間,火苗便將那頁寫滿驚天秘語的紙卷吞噬,一點點化為灰燼。
看著紙灰徹底落定,宋展月才輕手輕腳重新回到床上。
閔敖似有所覺,在睡夢中往她這邊一翻,長臂一伸,又將她牢牢圈進懷裡,摟得更緊了。
她雙目無神地望著床頂紗帳,翻湧的心緒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沒。
她可該如何是好?
當真要按父親信中所說的做嗎?
還是像現在這般虛與委蛇、暫且茍安?
也不知道父親是怎麼猜到閔敖與她如今這般糾纏牽絆,竟在信中將她所有的擔憂盡數看透說盡。
他字字懇切,卻也字字決絕,讓她務必依照信中秘計行事,若有違逆,便從此父女恩斷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