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你、你節制一些,這般……
他笑睇著她, 沒接話,而是揉捏著她的手,溫熱的掌心自她的手背緩緩摩挲而過,順勢滑落至她纖細的腰肢, 輕輕一扣, 明亮的鳳眸染著幾分戲謔與灼熱,直勾勾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
“那……”他拉長尾音, 意有所指地輕挑了挑眉。
“就得看你的表現了。”
宋展月輕蹙眉宇, 又羞又惱地想抽手回來,沒抽動, 反而被他一拉, 拉到了自己的懷裡。
她身子一軟,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又羞又氣地倔強瞪著他。
這段時日,光是陪著他到處上朝理事、巡查大營、奔波衙署, 便已經讓她夠累的了。
到了晚上,還得陪著他纏綿繾綣,他向來毫無節制,常常一次不夠,便要兩次三次, 直弄得她渾身痠軟、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從前住在別院時, 他公務繁忙,鮮少回來過夜,倒還能讓她清靜幾日。
沒想到如今被他帶回督主府, 日夜拘在身邊,竟是半分喘息的餘地都沒有。
昨夜也是,非按著她磋磨了三遍才肯罷休, 直累得她沾枕便睡了,早上差點起不來。
“我不要……”她氣憤地握拳捶他的胸口。
“你、你節制一些,這般荒唐,遲早要傷身的。”
她小聲嘟囔,雙臉羞紅,聲音細若蚊蚋,眼尾都泛上了紅暈。
“本督正值壯年,精力旺盛,還怕伺候不了你?”他滿眼曖昧,說著便欺身過來,抓著她的手臂摟住自己的脖頸,聲音低沉又帶著幾分誘哄。
“知你這些日子累壞了,今晚就一次,明兒準你好好睡懶覺,不必早起跟著我上朝。”
“那也不要。”宋展月氣咻咻地說,徑直翻過身,面對牆壁,抓著被子緊裹自己,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死活不肯理他。
他卻不依不饒地貼上她的後背,大手攏在她的後腦,輕輕揉捏。
“寶貝……”
他低喃著,隨即手掌往被裡一探,直接從被子裡將她圈進懷裡,不由分說就開始壓著她。
滾燙的吻落得又急又密,從她頸側一路輾轉至下頜,強勢且不容拒絕,舌尖輕輕掃過她因抗拒而緊抿的唇瓣,引得她渾身一顫。
大掌扣住她不安分扭動的腰肢,將人牢牢錮在身前,不許她有半分躲避。
另一隻手則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頭承受他的親吻,指腹摩挲著她泛紅的唇角,帶著幾分誘哄與執拗。
唇齒糾纏間,他騰出一隻手來,將她散落的髮絲攏到耳後,指腹順著她的臉頰一路向下,滑過鎖骨,停在衣襟邊緣。
她別過臉,他便追過去,吻落在她耳垂上,聲音低啞:“不準躲。”
她咬著唇不說話,他便不再問,手指探入衣襟,動作不算溫柔,卻也不算粗暴,被褥窸窣,床幔輕晃。
宋展月被迫仰起頭,只能看見帳頂搖曳的流蘇,意識漸漸模糊,只有他滾燙的體溫還清晰地烙在面板上。
感受到懷中人兒的掙扎漸漸弱了下去,只剩細碎的喘息,閔敖才稍稍鬆開些,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灼熱而低沉:
“乖一點,中秋便放你回青梧巷,嗯?”
後來怎麼樣了,宋展月不記得了。
她昏頭大睡,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日上三竿。
閔敖說到做到,當真沒有拉著她,陪著一起上朝。
於是乎,她繼續在床上賴著,一直睡到下午才起。
午膳過後,瑞寧抱著一摞賬本進來,道是往年督主府上中秋置辦的賬目,特意拿來給姑娘過目,好做個參考。
“督主說了,預算無上限,全按姑娘的喜好來。”
宋展月有點蒙,她以為閔敖不過隨口一說罷了,沒想到竟當了真,真讓她置辦督主府的中秋節事。
她隨手翻了翻那賬本,瑞寧在旁側侍立,偶爾輕聲解答幾句。
據他所言。
一直以來,督主府與西山別院的大額支出、年度預算、節禮發放等,皆由範淩統籌;而他則負責執行採買、下人管束、日常瑣碎開支。
最終決斷自然在閔敖手中,只是他素來懶散不管,一應事務全權交予二人處置。
這賬目記得倒也算條理分明,可瞧著終究粗疏,比起從前她隨母親打理相府內院時的細緻規整,還差了不少分寸。
她其實本不願接手這些俗務,答應閔敖,也只是不想再日日跟著他四處奔波受累而已。
可事已至此,退無可退,她便想著索性把事情做好。
她堂堂相府嫡女,管家理事本是從小熟悉的本分,斷不能丟了宋家的顏面,更不能被他藉機取笑。
於是她打起精神,仔仔細細梳理起來。
先是將往年賬目盡數過目一遍,再一一列項盤算中秋所需。
如:廚房能制何等點心果品、庫房現存何等陳設物料、還需另行添置哪些物件,都逐條記在心裡。
算起來,這也是她頭一回,獨自一人籌辦這般節慶宴席。
從前在相府,至多是跟著母親一旁學看,並無多少實操經驗,眼下也只能照著舊時相府的規制模樣照搬行事。
一切都還算條理清晰,倒是定選單的時候她犯了難。
她不太清楚閔敖身邊的人際關係。
除卻幾位常打交道的僉事外,連他對誰親近、對誰疏遠都摸不透,更別提安排座次與菜品厚薄。
完全不知宴席該如何劃分等級席位。
雖然極不情願,但為了把事情辦妥,她還是尋到了閔敖的書房。
彼時,他正與幾位侍衛議事,見她過來,眸色瞬間柔和,三兩句將人打發走後,便伸手拉著她往自己身邊來,摟著她的腰,雙眸含笑。
“你怎來了?想我了?”
他這般沒臉沒皮,每次都能把宋展月臊得臉頰發燙,奈何氣又氣不過,乾脆懶得搭理他。
她拿出手中草擬的名單,細細說了自己對宴席劃分的疑惑。
只見他執起桌案上的毛筆,在紙上隨意圈了幾個人名,又淡淡添了幾筆,將冊子遞還給她。
“這般劃分便可,其餘人等,你自可隨意安排,不必顧忌。”
將冊子收好,宋展月抬眼瞧他,終是忍不住開口。
“你答應我,中秋放我回母親那裡,可還算數?”
閔敖低笑一聲,指尖輕點她的額頭。
“自然算數。只是此番中秋事宜由你一手籌備,府中宴席你理應出席露個面,中午回去便是。”
宋展月眼神一亮,即便只有半日,能回去見母親已是極好。
她眉眼瞬間染上笑意,連忙又道:“那我得給我娘帶些蓮蓉月餅、蜜餞糕點與上好的綢緞回去。”
雖然中秋府中一應開銷皆由她統籌,卻不包含回府探望的私禮,這些理當先與他知會一聲。
他若不肯應允,她自己尚有幾分私房錢,自行置辦也使得。
閔敖不覺失笑,抓著她的柔荑捏了兩把,“隨你,不必與本督這般計較。你回家探望,想置辦甚麼便置辦甚麼,依舊是預算無上限。”
宋展月俏生生地瞥他一眼,哼聲道:“說話可是要負責任的,預算無上限,若我真把這督主府搬空帶回家,你又當如何?”
閔敖低低笑了一聲,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慵懶:“你搬得動,本督便讓你搬,搬空了,我再給你建一座新的便是。”
“油嘴滑舌,誰信你。”她氣鼓鼓地將他推開,“說話沒個正形。”
閔敖也不惱,只順勢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淡了下來:“本督要出京一趟,約莫兩日便回。府中事務你自可做主,中秋宴的事不必省著,等我回來便是。”
她才不稀罕他回來,心裡只暗暗盼著他越忙越好,最好遲些再遲些回來,她也好落個清靜自在。
當然了,這話她自是不敢說出口。
在他意味深長的注視下,她不情不願地踮起腳,在他側臉敷衍地吻了一口,才被他放走。
除了宴席座次與菜品,月餅的份例與款式劃分,也是一樁難事。
她將府中上下人等,分成了三撥,每一撥都安排了不一樣的份例:
一是閔敖與四大僉事,用精緻蓮蓉蛋黃、玫瑰豆沙小餅;二是親衛與長隨,配五仁、棗泥大月餅;三是普通侍衛與府中下人們,統一分發紮實的椒鹽、豆沙月餅,管夠足量。
而場地的佈置,更是瑣碎繁雜,從燈籠樣式到花木擺放,樁樁件件都要親自過問。
宋展月連續忙活了好幾天,才將草圖繪好,安排瑞寧採買物料,又盯著下人一一佈置妥當。
府裡所有廊下都掛上素絹宮燈,燈上畫著桂花、玉兔和山水,都是她親自挑選的樣式,庭院中又遍植金桂盆栽,風一吹便滿院飄香。
段素心幫忙張羅女眷席位、點心擺盤與廊下燈盞,一刻不曾閒著。
手上功夫停下來時,她誇讚道:
“姑娘真是心思細膩、樣樣周全,往年都是我家那粗人胡亂應付,哪比得過姑娘這般細心妥帖。”
“不愧是宋家嫡女,世家大族出身,打理起這些來,果然氣度不凡,太厲害了。”
“這還是我頭一回真正見識到世家持家的章法,原來節慶之日,能佈置得這般雅緻又隆重。”
她這話誇的太過,宋展月都不好意思了,連忙擺著手輕聲推辭,臉頰微微泛起熱意。
轉眼日子就到了。
中秋當日,閔敖下令休沐一日,獅牙衛上下皆不必當值,人人領賞過節,府中一片歡騰。
範凌一大早便拖家帶口,攜妻女來給閔敖請安道賀,說了一堆吉祥話後,又話鋒一轉對準宋展月。
“弟兄們收到今年的月餅與賞錢,都交口稱讚,說多虧了宋姑娘細心照料。”
雖然知曉他這話,大半是恭維討好,但聽在宋展月耳裡,還是忍不住心頭微暖,面上也不免失笑。
今日她起了個大早。
穿了一條煙紫色的襦裙,裙襬繡著細碎桂紋,鬆鬆挽了個垂雲髻,只簪一支素銀簪子。
一一清點要帶回青梧巷的東西后,又吩咐廚房,將提前留出來的幾樣精緻菜品打包帶回,中秋這樣的日子,自然是要與家人團圓同食。
就在她滿心期待準備出門的時候,閔敖忽然迎面走來。
許是休沐的緣故,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身著玄色官服、一身肅殺冷硬,而是換了身素黑暗紋雲紋綾羅便袍,身姿挺拔,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他望著她,“走吧,車已經備好了。”
宋展月向他點點頭,便提著裙襬快步往外走,可走了兩步,發現身後之人竟跟了上來,她心神大震,瞬間湧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你跟著我做甚麼?”
“甚麼叫跟著你?”他腳步一頓,語氣理所當然,帶著幾分戲謔。
她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發問:“你、你也要去?”
不、不是真的吧!閔敖居然要跟她回家!
這念頭一冒出來,宋展月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他,半天回不過神。
他睨了她一眼:“怎麼,本督去不得?”
宋展月急得臉頰漲紅,手足無措,聲音都有些發顫:“那、那是我家……你去了算甚麼呀……”
這可真是始料未及!
她怎麼也沒想到,閔敖竟然會要跟她一起回去。
這、這算甚麼事啊!
母親和嫂嫂見了他,又該如何自處?她又該怎麼解釋?
“你、你不能去!”她急的跺腳,就差直接攔著閔敖不讓他繼續上前了。
他卻滿不在意地勾了勾唇角,自顧自掀起車簾,回頭看她一眼:“你走不走,不走本督便自己去。”
宋展月忿忿咬著唇,最終也只能無奈屈從,慢吞吞地跟著上了馬車。
路上。
她不免滿心忐忑,坐立不安,連一開始的興奮勁都沒有了,委屈巴巴地癟著嘴。
閔敖拉著她坐自己腿上,各種低聲逗弄、伸手攬著她的腰哄勸,她都全然不理會。
這就這般僵持到了青梧巷口。
原本宋展月的打算是,自己一個人回來就行,也不帶太多隨從,安安靜靜陪母親和嫂嫂說說話,天黑了再回府。
結果閔敖竟帶了一隊護衛隨行,各式禮盒點心、綢緞補品,滿滿當當裝了三輛馬車。
她看得眼角直抽,心裡暗自腹誹:可顯著他大方了。
站在家門口,她磨磨蹭蹭、萬般不情願地敲了門。
開門的是張嬤嬤,見她回來,先是一喜,待看清她身後之人,立即臉色一白,慌忙屈膝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
母親和嫂嫂也循聲出門,見著閔敖後,二人皆是一怔,眼底滿是懼色。
宋展月趕緊上前一步,擋在兩人身前幾分,慌忙解釋:“他、他只是順路……”
閔敖倒是姿態自然,他跨入門檻,微微頷首,語氣還算平和:“老夫人,叨擾了。”
宋母臉色複雜,看了眼女兒,又看了眼那人,抿了抿唇,終究甚麼話都沒說。
眾人心照不宣地進了正堂,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緊繃。
下人忙進忙出,麻利收拾著桌面,又將早已備好的膳食一一端上桌。
回家前,宋展月本有一肚子貼心話要與母親嫂嫂細說,結果閔敖這般杵在堂中,她渾身上下都不自在,半句體己話也說不出口。
倒是母親放得開些,緊緊拉著她的手,從頭到腳噓寒問暖,她也只得強裝鎮定一一作答。
午飯時,閔敖徑自坐了主位,她挨著母親坐下。
一桌子飯菜,既有她吩咐廚房備好的清蒸江鱸、蜜釀金桂糕、水晶蝦餃等精緻菜式,也有按著母親口味做的糖醋小排、嫂嫂偏愛的清炒翠筍。
宋展月夾起一塊糖醋小排放到母親的碗裡,又夾了塊筍子放到嫂嫂碗裡。
輕聲道:“娘、嫂嫂、中秋快樂。”
宋母與李氏二人自然連連應聲,眉眼間滿是暖意。
就在這時,一道破壞和諧的聲音響起:“怎麼不給我夾?”
此言一出,堂上氣氛驟然凝滯,宋母與李氏對視一眼,神色尷尬,宋展月更是臉頰發燙,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見他那副誓不罷休的模樣,她無可奈何,只得隨意夾了塊眼前的水晶餚肉,放到他的碗裡。
“……你也吃。”
他低低一笑,眼底滿是得逞的笑意,反手也夾了塊軟糯的桂花糕,放到她的碗裡。
“中秋同樂,自然要一起吃。”
一頓飯,就這麼在幾分尷尬幾分微妙的氣氛裡草草結束了。
宋展月拉著嫂嫂的手,想和母親在一旁說幾句體己話,每每剛要開口,餘光瞥見閔敖就站在不遠處,頓時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最後只好作罷。
離去前,她獨自來到自己之前小住過的東廂房,從枕頭底下拿出了那枚獅首令牌。
本想給他還回去,剛一轉身,卻見那人已經自來熟地在她屋裡隨意走動,一時摸摸桌沿,一時翻翻窗沿,嘴裡噙著一抹興味。
“你說你,跟著本督錦衣玉食,偏要惦記這處窄小地方,也不知你到底想些甚麼。”
宋展月氣得眼眶都微微發紅。
本來美好的中秋團圓興致,都被他攪得一乾二淨!
她攥著令牌來到他跟前,狠狠抬腳朝他的靴子踩了上去,力道又重又急,滿是委屈。
“都怪你,你非要跟來!好好的日子全被你毀了!”
語罷,她將手中之物扔向他的胸膛,被他單手接著。
只見他低頭看了看被踩的鞋,又抬眼瞧著氣鼓鼓的她,一聲輕笑後,伸手將她摟了過來。
“你真是越發嬌氣了,動不動就動手,是吃準了本督捨不得罰你?”
他將她牢牢圈在懷中,把手裡的令牌重新系回她的腰間,扣得緊實。
“這令牌你拿著,若有個萬一,也能護住自己。”
此時此刻,宋展月的心情糟糕到了頂峰,壓根不想搭理他,可他倒是心情很好,拉著她在床榻坐下,給她整理衣襟。
她雙手抱胸偏過頭去,不肯理他,腦子閃過他先前處處刁難、硬生生斷了她生計的種種舊事,更是怒從心起,恨不得自己瞬間練成絕世武功,將他狠狠收拾一頓。
“看你,氣得像只炸毛的兔子似的。”
他俯身湊近,溫熱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低沉又帶著幾分篤定:
“你便是再惱,如今也只能乖乖待在本督身邊。與其想著如何報復,不如安分些,本督自然不會虧了你。”
宋展月急促呼吸著,忍耐自己心中翻湧的火氣。
她真的快要憋不住了!
真的好想好想好想把他按在地上痛扁一頓!
深吸一口氣後,她緩緩轉過頭,望著他:“有朝一日讓我習武,習成第一件事,便是要將你揍得滿地找牙!”
閔敖大笑出聲,笑得胸腔都輕輕震顫,他捏著她的腕骨,指腹緩緩摩挲著,語氣裡滿是興味:“本督等著那日,倒要看看你能如何翻出天去。”
宋展月瞪了他一眼,隨即快步走出房門,與母親嫂嫂告別,她們二人一路將她送至巷口,才依依不捨地轉身回去。
“行了,又不是以後不讓你回來。”
閔敖拉著她上車,落下車簾,隔絕了這傷感一幕。
宋展月依舊心緒沉沉,獨自坐在馬車角落,也不與他搭一句話,獨自平息著今天一波三折的糟心事。
雖然今日團圓不甚圓滿,但在宋家如今這般處境下,她能得以與母親嫂嫂安安穩穩共進一頓午餐,略盡孝心,也算是難得的幸事了。
可馬車駛出青梧巷,離那個小小的院子越來越遠,她唇邊那點淺淡的笑意也漸漸散了。
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
像是難過,又像是身不由己的茫然,讓她心頭異常酸澀,悶堵得發慌。
對面坐著的那個人,正閉目養神,周身氣息沉靜,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眉眼,更顯冷峻深邃,偏生又透著內斂從容的雍容氣度,叫人移不開眼,又不敢多看。
她不願在閔敖面前露了這般心緒,更不想與他相對無言,便隨手掀開一角車簾,望著外面的街景。
中秋之日,街道處處張燈結綵,人們攜家帶口、興高采烈,一派熱鬧祥和之色,看在眼裡,讓人心中稍緩。
一路行過鬧市,漸漸步入權貴聚居的內城。
這邊宅邸皆是高門大戶,而督主府便坐落在此處。
尚未抵達府門,遠遠便見到門前聚了不少人,看衣著氣度,不似尋常官員的隨從。
宋展月心頭微疑,湊近仔細望去,只見為首之人負手立於階前,身姿挺拔,竟是她昔日的未婚夫——譽王!
殿下為何會在督主府門前?
是來找閔敖的嗎?
她登時放下車簾,回過頭時,正好對上了閔敖探究的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