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一件件褪下她身上溼冷的……
宋展月平靜抬眼, 凝視著他:“你又想耍甚麼花樣?”
她對他說的話,已無半分信任,只餘滿心疲憊。
閔敖揉了揉她的臉,將她攔腰摟過, 放在自己的膝上, 掌心捧著她的雙手,緩緩合攏, 骨節分明的長指細細摩挲著她腕間剛纏好的紗布。
“我們來做個交易, 如何?”
“本督若當真帶你去見到你兄長父親,證實他們平安無事, 你便一輩子待在本督身邊, 不管本督今生是榮登高位,還是萬劫不復, 你都至死追隨,不離不棄, 如何?”
宋展月冷嗤一聲,偏過頭去,完全不願搭理他。
她實在沒這個耐心陪他玩這種貓鼠遊戲,冷聲反問:“如今我已是你的掌中之物,你再問這些, 有意義嗎?”
他低低一笑, 氣息拂在她耳畔,輕蹭她的鬢角髮絲。
“可本督就想聽你親口說,這輩子都不會再離開我, 這輩子都只屬於我一個人。”
他身上灼熱的氣息將她團團包圍,甚至讓她原本微涼的溼衣都似被烘得暖熱起來,宋展月不適地扭了扭腰, 這般近乎親暱的禁錮姿態,讓她渾身都緊繃發僵。
他卻將她摟得更緊,腰身死死貼向自己,強硬地扣著她不許亂動。
“如何?應不應本督?”
宋展月心頭又躁又亂,滿是牴觸。
完全不明白他這又是在做甚麼?到底是想耍甚麼花樣。
事已至此,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應你又如何?不應你又如何,難不成,你還要殺了我不成?”
她的反叛之心躍躍欲試,字字帶刺。
閔敖輕笑一聲,先是低頭在她的唇上深深一吻,後又用長臂橫在她的鎖骨前,將她牢牢鎖緊,大手攏在她的後頸上,拇指與食指的指腹悄然把持她的枕骨。
“寶貝,你就這麼不信我?”
宋展月真是無言以對。
他這句話問的實在可笑,他做的樁樁件件,哪一件值得她信?
“閔敖,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語落,他卻忽然低笑一聲,不再逼她回答,自顧自說道:“罷了,反正你早就是本督的人,跑也跑不掉。”
“不管將來世事如何變遷,你都要永遠站在本督身邊,生生世世,只能是本督一人的。”
宋展月不理會他說甚麼,她現在十分難耐,淋溼的衣服貼在身上許久,讓她渾身發冷又黏膩不適。閔敖順著她的腰際探手進來,指尖剛觸到她微涼的肌膚便頓住,眉頭微蹙。
“怎凍成這樣?”
他語氣微沉,當即收了放肆的動作,將她從膝上放下,旋即從一旁暗櫃裡找出衣服,不過是男子款式,估計是他備著的常服。
“你幹甚麼。”
眼見他拿著衣衫朝自己走近,宋展月戒備地往後縮了縮,滿眼警惕。
“給你更衣。”
他淡淡道,宋展月卻面色驚變,連連搖頭:“不要,我不換,你別靠近我。”
她寧願這般溼冷難受,也不要當著他的面褪去衣物。
他眉峰微挑,冷下了臉,語氣威脅。
“你乖一些,別逼本督動手,不然……”
話還沒說完,他便直接扣住她的手腕,輕易就將她所有的反抗動作制住,俯身動手,一件件褪下她身上溼冷的衣物。
溼黏的衣裳盡數掉落,涼意乍散,暖意漸生。
宋展月羞得渾身緊繃,偏過頭死死咬著唇不敢作聲。
閔敖替她擦拭著身上微涼的肌膚,低頭在尖端上咬了一口,像是在懲罰她的閃躲,察覺到她渾身戰慄後,他收了動作,低聲笑著,倒是沒再繼續放肆,動作輕柔地給她換上乾爽的衣衫。
他似是很享受為她親手打理的感覺,衣裳換好許久,都不肯鬆開懷抱,依舊將她圈在膝頭,時不時低頭蹭一蹭她的發頂,指尖輕輕摩挲她的腰側。
“你若肯乖乖待在本督身邊多好,在外的這些時日,本督天天念著你,擔心你,果不其然,還真是瘦了許多,小臉都尖了。”
他將她擁在懷裡,寬闊的胸膛抵在她的後背,像一堵發熱的山,下巴抵在她發心。
“你身子這般虛弱,得好好養回來。恰逢入秋,正是喝羊湯滋補的時候,往後讓廚房日日燉來給你補身子。”
宋展月被他鬧的完全沒了脾氣,想開口嗆他幾句,都懶得動嘴。
要不是他命人阻斷她謀生的路子,她也不至於為了生計日夜奔波,食不下咽、寢不安席,她的清減,說到底,全是拜他所賜。
車輪滾滾,一路駛向西山別院。
到地方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沉了下來。
宋展月往窗外看了眼,入目皆是沉沉暮色與錯落亭臺。
雖還未完全入夜,別院四周就已燈火通明,她心底一陣發沉,只覺前路茫茫,身上套著的,是閔敖大了許多的衣裳。
正不知該如何下車,閔敖將她打橫抱起,一個跨步便穩穩下地。
紅綃與紅鸞二人應是提前得知督主攜姑娘歸來,正候在別院正廳門外,見他們一行人現身,趕忙上前行禮迎候,先是扶著宋展月去洗漱一番,換了乾淨衣裳,接著吩咐下人即刻傳膳。
菜餚精緻豐盛,熱氣氤氳,另有三道甜口的精緻點心,一看就知是為她準備。
紅綃在旁柔聲回話,道是主人特意從蘇州請來的甜點師傅,專門為她烹製小食。
奈何宋展月雙手纏著紗布不便動作,面對滿桌珍饈美味,一是無法自行取用,二是心頭沉沉實在沒有胃口,閔敖挨著她坐下,在桌下與她膝蓋相抵。
他端起剛煨好的參湯,舀起一勺輕輕吹涼,便遞到她唇邊。
“張嘴。”
宋展月依言微微張口嚥下,低頭進食間,兩人距離極近,她這時才得以看清,他的左臉仍有未消退的紅痕。
她那一巴掌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打完之後整條手臂都在不住發抖,如今回想起來,掌心仍隱隱發麻。至今都想不通,自己當時是哪裡來的膽量。
他可是朝野上下以心狠手辣著稱的佞臣,手握生殺大權,完全可以將她挫骨揚灰,千般報復。
但他竟然沒有,反而處處容讓,甚至還這般耐心細緻地待她。
“你在想甚麼?”
閔敖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讓她驟然回神。
宋展月搖了搖頭,摒棄了心頭思緒。
打了又如何?
他該打,是他違背諾言在先,若他真要責罰,她接著便是,這點骨氣她還有。
她一口接一口被動地吞嚥著,湯水入口微苦,像是下了很重的滋補藥材,她越喝越牴觸,到最後直接不肯張嘴了,皺著鼻子,惹得閔敖低低笑出聲。
“還剩小半碗,專門給你燉的,快喝。”
他又把勺子遞到她的嘴邊,宋展月偏頭躲過,抗拒道:“我不要喝了,好難喝。”
他眼尾微揚,就著她用過的勺子抿了一口,眉頭微蹙,似是也覺味道苦澀。便放下湯碗,轉而給她夾了塊冰糖桂花糕。
“多吃些。往後府裡膳食都按你的口味來,想吃甚麼,只管吩咐下人。”
宋展月無精打采,只木然地張嘴吃下他餵過來的食物。
飯後。
她早早躺在了床上,身心俱疲,無力再與閔敖周旋,沒多久便進入了夢鄉。
睡到半夜,她半夢半醒間只覺渾身發熱,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翻來覆去,嗓子也乾澀發疼。
她艱難睜開眼睛,見到的,是一抹熟悉的玄色側影,一雙大手覆在她的額頭上,緊接著,身上一輕,似是被人摟了起來。
她很想掙扎推開,卻發現自己渾身發軟沒甚麼力氣,很快,冰冰涼涼的觸感漫及全身。
耳邊傳來混亂的輕響,似是有人在走動,在說話,她努力豎起耳朵,卻仍是聽不真切,只斷斷續續聽見兩句:“……姑娘燒得這般厲害,可得給她繼續擦身子,不能這般繼續睡了。”
接著,便又陷入了更深的混沌之中,意識時斷時續,渾身的燥熱與冰涼交替襲來。
在即將陷入沉睡之時,似有甚麼人在身後託著她的腰,將她穩穩摟在懷中,氣息灼熱而安穩。
待再次清醒,已不知是何時。
她渾身痠軟無力,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嗓子乾燥得像是要冒火,每動一下都覺得頭重腳輕。
“紅——”
剛發出一絲不甚清晰的破音,旋即就有一道穩健身影信步逼近。
他似乎沒有入宮當值,穿一身墨色纏枝暗紋錦袍,髮絲微松,眉眼間帶著幾分未散的慵懶,也多了幾分淺淡的柔和。
他坐在床頭,輕扶著她的雙肩,將她撈起,讓她穩穩靠在自己胸前,掌心撫在她的額頭,低聲問她:“感覺如何?好一些沒有?”
宋展月無力搖頭,眼底滿是茫然,根本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奈何嗓子發啞,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咿咿呀呀地比劃著,還是沒能說清自己的不適。
閔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嗓音低啞放鬆:“勿怕,你是急火攻心,昨夜的參湯燥熱,虛不受補,才燒得這般厲害。”
“醒了便好。”
他似乎嘆了口氣,給她提了提被角。
“本督要事纏身,得馬上入宮一趟,你好好歇息,待會範凌會送段氏過來,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她,待我回來。”
宋展月面露不適,想從他懷裡挪開,閔敖按了按她的肩,沒讓她動,深深看了她一眼,伸手探向她的後頸與後背,試了試體溫,這才轉身快步離去。
她重新躺回被窩裡,又睡了會,直到紅鸞過來喚醒她喝藥,才勉強清醒了幾分。
手上的傷已經被重新包紮過,如今纏著厚厚的白布,隱隱作痛。
她迷迷濛濛地靠在軟枕上,任由她們喂藥擦身,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輕柔的女聲。
“宋姑娘,有段時日未見了。”
來人正是段素心。她依舊溫婉得體,笑意溫和,將手中提著的食盒輕輕放在桌案上。
宋展月想開口應聲,奈何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段素心快步走到床邊:
“噓——少說話,這是我入秋就熬上的秋梨膏,最是潤喉清肺,姑娘燒了一夜,嗓子定是難受,我餵你喝兩口?”
宋展月點了點頭。她的嗓子乾燥得像是要裂開一樣。
段素心拿來了一隻小碗,蒯了勺秋梨膏用溫水衝開,端著來到床邊,一小勺一小勺地餵給她, 目光柔和,說道:
“姑娘醒了便好,昨夜府裡上下都懸著心呢。督主被宮裡的人催了三回,實在沒法子才走的。”
聽她提及閔敖,宋展月眉頭瞬間蹙起,臉上掠過一絲不耐,於是偏過頭去,避開了段素心的目光,連帶著嘴裡的秋梨膏都淡了滋味。
段素心也是個心思靈巧的,見狀換了個話題,說起城南新開的點心鋪子,又說家門口那棵老槐樹上的鳥窩被風吹落了,嘰嘰喳喳的小鳥被隔壁大娘撿去養了。
宋展月起初沒怎麼在意,聽著聽著,竟也漸漸鬆了神色,聽得有了幾分興致,可連日的疲憊與大病初癒的乏力湧上來,又再次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間,身旁忽然陷下去一塊。她正要睜眼,卻被人攔腰摟過。
那人身上帶著秋夜的涼意,混著熟悉的松木冷香,在她的耳邊輕聲說著:“身子怎還是這般燙?快快好起來,本督帶你去見父親兄長……”
他語氣真切,宋展月心尖微動,很想問他所言屬實?
可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鉛,根本睜不開,就這麼被他穩穩抱著,再次陷入了安穩的夢鄉。
一連將養了好幾日,她才漸漸退了燒,手上的傷口也結了痂,只是人還懶懶的,提不起精神。
閔敖忙得很,早出晚歸,經常是她睡下才歸,她未醒便已出門,兩人一日也見不上幾面。
她也懶得去在意他的行蹤,更懶得去揣測他的心思。
這日午後,暖陽潑灑在窗欞上,看著讓人心尖融融,宋展月便想四處走走散散心。
雖已入秋,日頭好時倒也不冷,只是風裡帶著幾分涼意。
起初紅綃與紅鸞不肯讓她出門,道是姑娘身子剛好,經不起風吹。
後來還是段素心尋來了一身厚實的織錦披風,將她嚴嚴實實裹好,幾人這才一同出了房門。
步入中庭,荷花池早已沒了夏日的盛景,荷葉枯黃卷曲,殘枝敗葉垂在水面,一片蕭瑟。
她怔怔地望著這片滿目衰敗之色,心頭也跟著泛起一陣說不清的空落與悵然。
段素心上前一步,給她攏了攏披風,語氣溫和地寬慰說:“姑娘大病初癒,身子要緊,莫要憂思過重,我陪你去弈棋解悶,如何?”
宋展月搖了搖頭,無心消遣取樂,沿著長廊緩步慢行,卻見盡頭處,瑞寧神色匆匆地跑過來,一見她便屈膝行禮,面露急色。
“姑娘原來在這兒,督主回府了,吩咐奴才尋您,讓您即刻隨他出門呢!”
“去哪裡?”宋展月蹙眉問,瑞寧搖頭說不知,只引著她往府門方向快步走去。
馬車已經備妥了,見她回來,閔敖掀簾從車上下來,眉目英朗,唇角帶笑,自然地牽上她的手,細細看了眼她掌心傷痕。
“我不想出門。”她輕輕掙了掙。
閔敖指尖微緊,沒讓她掙脫,只淡淡垂眸看她,“真不想去?本督帶你去見父兄,也不去?”
宋展月渾身一僵,猛地抬眼看向他,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之前他雖也這般提過,她只當是又一次哄騙拿捏,從未想過他會真的說到做到。
“你說真的?”她狐疑問道。
“當然。”
閔敖輕輕執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另一隻手,則給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鬢髮。
“本來早就想帶你去,奈何你前些日子一直病著,今日見你狀態總算好了些,便想著遂了你的心願。”
他帶著她上車,宋展月心怯怯,心中期待的同時,心底又止不住發慌,生怕這又是閔敖設下的圈套,擔心希望越大,到最後落空得越慘。
一顆心起起伏伏,恍若驚濤拍岸,一時雀躍,一時又沉至谷底,紛亂得叫人喘不過氣,最後只能閉上雙眼,強行調勻呼吸。
他將她摟在懷裡,輕笑問道:“還沒見就這麼緊張?待會真見著了,豈不是要哭出來?”
他拿她取笑,宋展月此番也沒心情與他鬥舌,就這麼心緒不寧地靠著,終於,馬車停下了,竟是潮獄門口。
宋展月雙手發顫,跟著他一步步走了進去。
此前她被範凌帶來潮獄時,入的是第一層牢房,而這次,閔敖帶著她一路向內,兩旁皆是光滑石壁,並無一間囚室。
看樣子,這是潮獄的內室。
他牽著她走了許久,終於抵達一間石質雅室,一眼掃過,這處收拾得極為乾淨整潔,並無半分牢獄陰溼之氣。
宋展月目光一顫,瞧見內裡端坐一人,他正伏案執筆,雖然身形比之從前略有清瘦,但眉眼輪廓熟悉得刻入骨髓。
“哥哥!”
她失聲喚道,幾乎是瞬間眼淚就下來了,她腳步踉蹌地往前撲去,裡面的人聽到這話,也是脊背一僵,慌忙回過頭來。
“月……月兒!”
宋辭淵又驚又喜,猛地站起身,連桌上的筆都碰落在地。
旁邊的獄卒在閔敖的示意下將門開啟,宋展月馬上撲進兄長懷裡,死死抱住他不放,哽咽著說:“哥哥,我好想你……我終於見到你了……”
宋辭淵也眼眶泛紅,見到妹妹自然開心,可這處可是潮獄,擅闖潮獄者誅九族,自家妹妹怎會出現在此處?
餘光瞥見門外而立的閔敖,他心頭猛地一沉,輕輕鬆開了小妹。
“你怎麼進來的?”
宋展月哭得抽噎不止,渾身都在發抖,說不出一句整話,雙手上層層的紗布格外惹人注意,宋辭淵心頭一緊,攥住她的手腕輕聲急問:“手怎麼了?出甚麼事了?是誰傷了你?”
宋展月喉頭哽咽,一句話也答不上來,又撲在哥哥的懷裡低聲哭泣。
小時候她摔了跤,他也是這樣握著她的手,輕聲問她“疼不疼”。
那時候她覺得哥哥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甚麼都能替她擋。
可如今,哥哥被困在這牢裡,自身都難保,她卻還是隻能躲在他懷裡哭。
門外之人見到兄妹二人這般親近依偎,心頭莫名翻起一股不悅,他邁步走了進來,直接將宋展月從宋辭淵懷裡拉了出來,用指腹給她擦了擦眼淚。
“好了,你大病初癒,勿要太過激動傷了身子。”
他這話,明著是叮囑宋展月,實則意有所指,宋辭淵一聽就明白了,他心神俱震,眸光在妹妹與閔敖身上來回梭巡。
“你、你們……”
他仍是有些難以置信,可看到閔敖待妹妹那親密的姿態,以及她雖在掙扎卻並未真正推開他的反應,宋辭淵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臉色瞬間灰敗下來。
“閔敖!”
他猛地上前一步,雙目通紅地盯著閔敖:“你對她做了甚麼?”
閔敖非但不退,反而將宋展月往身側又帶了帶,將她的手握得更牢,不言一字,眼底威壓就已讓人心頭髮緊。
宋辭淵看向宋展月,聲音發顫:“月兒,你告訴哥,是不是他逼你的?”
宋展月咬著唇,眼淚無聲地流,卻說不出話。
是他逼的,可若不是因為他,她今日也無法來到這裡與兄長相見。
她沉默許久,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解釋,卻又不忍兄長憂心忡忡,斟酌許久,才艱澀開口。
“哥哥……他待我挺好的。”
宋辭淵不可置信地後退半步,雙目通紅,下垂的雙手僵直發緊。
挺好的,好甚麼!
他的妹妹可是相府千金,冰清玉潔,何等矜貴!怎能與這般奸佞之徒糾纏在一起?
怪不得……怪不得聖旨明明判了流放,他卻遲遲沒有動身,還以為是朝中變故拖延,原來,原來竟是因為妹妹!
他寧願自己受盡苦楚,遠赴邊疆苦寒之地流放,也不願妹妹受這般屈辱與脅迫。
“閔敖,你欺人太甚!”
宋辭淵氣得滿臉通紅,當即掄圓了拳頭,朝著閔敖狠狠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