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6章 第 46 章 “流放……甚麼流放?這……

2026-05-22 作者:紀朝歌

第46章 第 46 章 “流放……甚麼流放?這……

她吩咐車伕, 緊跟前往那道素白身影。

奈何馬車笨重遲緩,又需避讓行人,遠遠跟不上那步履匆匆的纖細身影,眼瞧著距離越拉越遠, 人影快要沒入街巷深處。

蔣浣溪心急如焚, 緊緊盯著前方路口,生怕錯過半分蹤跡, 就在這時, 車子駛入一處僻靜橫街,竟被人徑直攔了下來。

只見一隊身著黑甲的獅牙衛肅立把守, 將整條街巷戒嚴。不遠處的廊下, 一道玄色衣袍的身影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明明沐浴在天光下, 周身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冷沉寒意,氣場迫人, 令人不敢輕易靠近。

蔣浣溪眉心緊皺,搞不懂這是甚麼情況,正欲命人上前詢問,那廂來了個穿著紫色錦袍的男人,他長髮未束, 面相陰柔, 卻又自帶一股凌厲煞氣。

他站定在她身前,拱手作揖:“前方獅牙衛辦案,此路臨時封禁, 請小姐原路折返,莫要在此逗留。”

蔣浣溪走下車,神色雖有幾分急切, 禮數卻依舊周全。

“我只是來尋一位舊友,並非有意衝撞公務,麻煩閣下通融一二。”

對方卻面色不變,分毫不讓,“公務在身,不敢私縱,還請小姐莫要為難在下。”

他都這麼說了,蔣浣溪唯有無奈應下,臨上車前,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向那玄色身影,那輪廓氣度與隱約的威壓,忽然讓她心頭一凜。

到底是甚麼大案,竟然勞動獅牙衛督主親臨現場?

想起家中再三交代,萬萬不可與獅牙衛產生牽扯,思至此,她沒有再多停留,趕忙上車離開了。

把人打發走後,謝雲橫急步來到閔敖跟前,低聲回稟。

“督主放心,屬下已經跟全京城的畫坊書肆打過招呼,不會有人敢收她的畫作。”

“嗯。”

閔敖淡淡應了一聲,神色陰鷙,實在算不上好。

謝雲橫暗暗瞥了眼,心中百轉千回。

自打那宋姑娘離開別院後,督主便成了這般喜怒難辨、終日沉鬱的模樣。

範凌那老小子說,督主這是用情太深,偏偏宋姑娘對他避之不及,才把自己折騰得這般煎熬。

思及此處,他又斟酌著開口道:

“督主不必擔憂宋姑娘的安危,青梧巷中的八戶人家,七戶都是我們的人,日夜暗中保護,斷不會讓她出半分意外。”

“至於宋母與李氏那邊,屬下也早已暗中打點妥當,吃穿用度不會短了分毫,也叮囑過她們不可多嘴多舌。”

說到這,他也搞不懂,好好的這是在做甚麼?

督主明明捨不得放她離開,卻又偏要逼得她步步維艱,既捨不得她受半分苦,卻又暗中攪黃她所有謀生的路子。

再說那宋姑娘,放著別院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偏要跑到這市井小巷吃苦受罪。

明明有督主撐腰,她卻偏不領情。旁人誰敢輕易造次?便是有人敢對她說半句重話,督主怕是都要將人生吞活剝了。

閔敖閉了閉眼,喉間微緊,又想起她方才倔強又狼狽的身影。明明瞧著纖弱瘦小,性子卻偏生那般硬氣執拗,簡直叫他又氣又惱。

宋展月抱著畫走了兩條街,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沒有任何一家畫坊肯收下她的畫作。

她身心俱疲地挪著步子,一天下來,整個累得腦袋發暈。

明明已經入秋,她卻渾身燥熱,裡衣溼膩地貼在後背上,也不知是冷汗還是熱汗。

先前腹中尚有飢意,此刻卻半點也無,許是心神受激,又或是滿心慌亂,早已壓過了轆轆飢腸。

這可如何是好?

光是買畫具,就已經讓她傾盡了身上僅剩的碎銀。

要是賣不出去,往後一家老小的生計,當真要無以為繼了。

她想不通的是,為甚麼沒有人肯收她的畫,幾乎所有店家都有自己的說辭,如今想來,全都是託詞罷了。

能讓他們齊齊一口回絕,肯定是有人提前打過招呼。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人。

可是,他若真想困住她,當初直接不放她出府便是,何必繞這麼大圈子斷她生計?

以他的權勢,只要他不點頭,西山別院沒有任何人敢放她離去。

或許真不是他。

是宋家舊敵在暗中報復。

畢竟宋家身居高位、權傾一時,難免得罪過人。如今他們得知宋家女眷落難於市井,便出手刁難,這些都有可能。

還有便是……

真的只是她的畫風不合時下喜好。

罷了,先回家吧。

她定了定神,重新理了理凌亂的衣襟與鬢髮,到家前,她打算在巷口的井邊掬一把冷水淨面,讓自己看上去面色好一些,免得讓家人擔心。

可結果,日頭漸漸西沉,晚風乍起,吹在身上,直讓她渾身發冷、牙關微顫。她強撐著發軟的雙腿,小跑著進了青梧巷,不料剛進門便眼前一黑,直直昏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她瞧見眼前來來回回好幾道身影。

有心疼又焦急的母親,有眼眶通紅的嫂嫂,還有隔簾而立的一位老者,她不認識,許是家中請來的大夫。

診脈時也是嫂嫂替她伸手,隔了一層薄紗絲帕,那人的聲音模糊遙遠,只餘下半句:“……寒邪入體,急火攻心,不礙事”。

她竟然病了。

竟然在這舉步維艱的時候病了。

她怎麼能病了呢?家裡還需要維持生計,她這一病倒,家中為她請醫抓藥,又得花多少銀子。

她真是太脆弱了,這麼容易就被打倒,不過是四處碰壁而已,就讓她心力交瘁到撐不住身子。

這般念頭翻來覆去,腦袋越發沉重,眼皮重得幾乎抬不起來,方才清醒片刻的意識,終究又被濃重的昏倦徹底吞沒。

她驚夢頻頻,時而夢見昔日府中繁華盛景,時而又夢見今日沿街被拒的狼狽,時而又夢見那人對她的予取予求。

兩行清淚自眼尾緩緩滑落。

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身上蓋著兩層厚厚的舊棉絮薄被,渾身痠軟無力,喉嚨像是被火灼過一般乾澀發疼。李氏這時端著藥進來,見她睜眼便連忙快步上前。

“哎喲,好好躺著,別動別動,昨兒你一進門就昏了,可把我和母親嚇得魂都快飛了,好不容易醒了,可得仔細著些,彆著涼了。”

宋展月動了動乾澀的嘴唇,聲音微弱沙啞。

“我沒事的,嫂嫂,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看了眼那碗黑乎乎的湯藥,再次啞著聲音說:“只是些微風寒,不必為我抓藥的,緩緩便無事了。”

李氏嘆了口氣,拿過一條溼毛巾給她擦了擦臉,柔聲說:“你呀,小小的腦袋瓜子想甚麼呢,別擔心,家中尚有幾分薄銀度日,莫要再操心這些,好好將養身子才是。”

嫂嫂說是這麼說,可家裡現在這般情況,再只出不進,只會坐吃山空,遲早要撐不下去。

她默默喝下湯藥,只當李氏是在寬慰她,重新躺回枕上。溫暖的被窩就像是一方暫時避風的港灣,讓她連日緊繃的心絃稍稍鬆緩。

她望出窗外,天色微亮,斷斷續續的鐘聲響起,估計是這附近的廟宇傳來的晨鐘。

對了!

她怎麼就沒想起來呢。

有些寺院庵堂,常年需要人抄寫經文,以前她和嫂嫂去上香的時候,見到過的,有些進京趕考的書生為了籌集盤纏,會去廟宇抄經換錢,她也可以啊,何況素來也有女子做這份活計。

待她身子利索些便去試試,也許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家歇了兩日後,這日未時,宋展月再次出了門。

她穿了一身半舊的素色布棉裙,樣式算不上好看,卻厚實禦寒。

如今秋日漸深,天氣一日涼過一日,她身子剛好便要出門,索性穿得穩妥些。

出門後她四處打聽,得知附近確有一座清源寺,雖比不上京中名剎,卻也香火鼎盛,信眾不少。

寺廟門口,香客往來不絕,煙氣嫋嫋,宋展月低著頭隨人流緩步而入,在客堂內尋到了值守的知客僧。

她斂衽輕聲道:“師父慈悲,小女略通楷書,願為寶剎抄錄經卷,換些薄資度日。不敢求多,只求餬口。”

知客僧對她溫和頷首,“抄經事關法寶清淨,需先試筆,姑娘且寫一段《心經》瞧瞧。”

說罷取過一小張裁好的試筆紙,只給了少許墨,讓她當場書寫。

宋展月自幼習書,她執起毛筆,手腕穩而不急,一筆一畫皆是端秀工整的小楷。

紙上字跡清潤端正,恭敬潔淨,不見半分潦草,知客僧看罷,相當滿意地點了點頭。

“姑娘字跡端秀清潤,甚合我寺所需。只是經卷與紙墨皆屬寺中公物,不可輕予外人。經文範本你可在此抄錄,若要帶回,需留下些許信物抵押,待抄完送回、核驗無誤,再將信物歸還,一併結算潤筆。”

宋展月身上並無值錢物件,只得取下鬢上一支素銀簪子,雙手奉上。

知客僧看了一眼,點頭應下,這才取來數卷經文與一疊宣紙、一方墨錠,又仔細交代了抄錄規矩。

總算得了這份差事,宋展月心頭一鬆,縱然所得微薄,也已是絕境中的一線生機。

她拿著東西信步離開,路過正殿佛前,神像面朝凡塵眾生,寶相莊嚴,似含悲憫,她頓住腳步,放下手中經卷,捐了香油錢,取過一炷清香點燃,跪在蒲團,虔誠地閉上雙眼,默默祈願。

感謝神明垂憐,讓她絕境之中峰迴路轉;求神明庇佑宋家,父兄在獄中平安無事,母親身體康健,嫂嫂與稚子安穩無虞。

她滿心虔誠,鄭重磕了三個頭後,才捧著紙墨經卷快步離去。

抄寫經文,需得凝神靜心、一筆不茍。

宋展月閉門不出,專心謄抄經卷,寫了整整三日,有時候寫到深夜燭火將盡,她都捨不得停下,擔心浪費這一點時光,就會少了幾分養家的希望。

如此日夜趕工,她終於完成了所有抄錄的經文。

雖說抄寫經文字是為了生計,可這般靜心落筆,不聞外事,她心中竟也平穩了許多,再無往日那般焦躁難安。

她拿著謄好的經卷,重新來到清源寺。

還是那位知客僧出面接應,他看了眼卷面字跡,仔細數清部數,便結算了銀錢。可正當宋展月想要再領幾份經文回去抄寫,他卻拒絕了她。

“敢問師父,可是小女抄寫得不夠工整?”宋展月急急追問,可知客僧只朝她雙手合十,一語不發便轉身離去,再不肯多言。

她如墜冰窟,怎麼也沒想到這活計只做了一次便沒了下文。

剛剛才看到一絲希望,結果就……

她頹喪地站在原地,滿心絕望,實在是想不通,為甚麼連抄經的活都做不長久。

出了山門,她腳步僵硬地挪著步子,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叫喚的聲音。

她回過頭,發現是一個布衣打扮的中年婦人。她眉目含笑,面容和善,不似壞人。

“姑娘可是在找抄寫的活計?城東有個書坊,專收手抄本,工錢比別處高,姑娘要不要去試試?”

宋展月戒備地打量了她一眼:“你是誰?怎麼知道我在找活計?”

“我方才在寺裡上香,聽見姑娘問知客僧的話了。我家小姑也在那書坊抄書,工錢公道,從不拖欠,姑娘若有心,明日去城東文萃閣問問便是。”

說完,婦人笑了笑,轉身走了。

宋展月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半信半疑,卻還是把文萃閣三個字記了下來。

可惜,她這處離城東位置甚遠,今日是去不成了,只得折返回家,途中路過街邊小食攤,還打包了一包熱騰騰的桂花糕。

許久沒吃這口甜食,剛好賺了銀錢,便咬牙買了一份,想帶回家給母親和嫂嫂嚐嚐,順帶還跟掌櫃打聽了幾句文萃閣,得知還真有此處地方,且文萃閣還是頗有名氣的書坊,專收手抄本,工錢公道,從不拖欠,許多落魄書生都在那裡討生活。

這還真是意外之喜,當即決定,明日一早就去文萃閣碰碰運氣。

於是第二天,她僱了一輛驢車便出發了。

文萃閣果然氣派規整,門口人來人往,十分熱鬧。下車後,她沒急著進去,而是站在門口觀察了片刻。

只見抄書謄寫的男女都有,並無過多拘束,她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邁步進去,立刻有夥計上前招待了她。得知她是來尋抄書活計的,那人還相當熱情地引她到內間,取了紙筆讓她試寫。

半盞茶時間都不到,她便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順利接下了活計。

這回抄寫的,是市井雜記,比之經文,更簡單且篇幅靈活,以她的筆速與功底,第二天便可以完工交卷。

宋展月興沖沖地揣著書稿回了家,再次伏案提筆。

不出半日光景,就將約定的內容盡數抄完,整理妥當。

她在心中暗暗鬆氣。

那文萃閣的夥計允諾她,只要字跡工整,不敷衍,絕不會無故推脫或是拖欠工錢的,應該不會像抄寫佛經那般,今日做完,第二天便無來由斷了活計。

這般想著,連日懸著的心終於稍稍落地,夜裡也難得睡了個安穩覺。

待到白日,她才捧著抄好的書稿,打算送往文萃閣,結果剛來到巷口,就被官差攔下。

對方冷硬說道:“官府辦案,青梧巷封巷,任何人不可隨便進出。”

宋展月愣在了原地,又急又慌,連忙開口詢問:“這得封到甚麼時候,我有急事要出門。”

“上頭未說時限,視情況而定。”

她仰頭向巷口看了幾眼,果不其然,衣著差役服飾的衙役守在巷口兩頭,看上去確在正經辦案。

罷了,也是湊巧,左右只是抄書交稿,不急於今天交付,明天再看看情況便是。

誰知一日復一日,第二日,她再次來到巷口,依舊被攔了下來,說辭也一模一樣。

到了第三天,巷口巷尾的守備依舊沒有撤離,看著像是要長久封下去的架勢。

宋展月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她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是又說不出究竟是何處反常。

秋雨潑灑,淅淅瀝瀝落個不停,她立於簷下,看著雨霧籠罩的天空,灰暗陰沉,心中一片鬱涼。

再這樣下去可怎麼行?

原本她以為不過戒嚴一兩日光景而已,這都三天了,再這般拖下去,萬一文萃閣以為她故意失信,到時候丟了差事不說,連抵押在那裡的信物都拿不回來。

她急得宛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屋中來回踱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從正門出去的話,她得另尋出路,可四周的院牆都高大嚴實,別說翻牆而過惹人注目,就連攀爬都極為艱難。

有沒有甚麼偏僻的小口子可以出去?

她四處探尋,來到了廚房,廚房有個通風的小窗,雖然狹小,但位置不高,她搬了個小凳子踩上去,趴在視窗往外望了一眼,發現外頭是巷子背側,並無衙役把守,且窗下剛好堆著幾捆乾柴,可以穩穩墊腳。

她心中一喜,再無半分猶豫,將抄好的書稿小心揣入懷中,又取了一件半舊的蓑衣披在肩上,順著小窗悄悄溜了出去。

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在申時初抵達了文萃閣。

途中雨越下越大,蓑衣擋不住斜飄的冷雨,她幾乎渾身溼透,只得將書稿緊緊護在胸前,避免被雨水打溼損毀。

許是因為陰雨天氣,今日的文萃閣並未像她第一日來時那般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管事的夥計見她到來,利落驗看了書稿,給了她結清的工錢。

看著手裡的碎銀,宋展月如釋重負,末了,沒忘記問一句,下次她還能再來接抄書的活計嗎。那夥計瞧了她一眼,看上去神色有些異樣,欲言又止。

宋展月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暗自緊張,不料對方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旋即壓低聲音說:“姑娘,方便借一步說話?”

她微微一怔,有些侷促地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現在溼漉漉的樣子,這滿屋子都是珍貴的書籍紙墨,唯恐自己身上的雨水弄溼了人家的貨品。

夥計看出她的窘迫,溫和一笑,朝內側偏門指了指:“姑娘隨我來這邊偏廳,此處乾燥,不會礙事。”

她緊隨對方腳步,邁入僻靜偏廳,這處清雅乾淨,茶桌上擺著溫熱的茶盞與幾碟小點,火爐上正溫著茶湯,看上去竟是早已恭候已久的模樣。

“這是……”

宋展月疑惑不已,偏過頭,卻發現那夥計拿了一條幹淨的棉布巾子,道是給她擦拭臉上與身上的雨水。

“姑娘,不瞞你說,其實是我們東家想見你。這幾日一直不見你過來,我們東家正打算派人去尋你呢。”

“啊?”

夥計說的話太過突然,宋展月一時怔住,她張了張嘴,竟愣了半晌。

“你們東家是誰?找我何事?”

夥計溫和一笑,並不多言,引著她在軟凳上落座:“您請稍等片刻,小的這便去去請東家過來。”

宋展月一頭霧水,心中驚疑更甚,全然猜不透這書坊東家為何要特意見她。

火爐的熱氣緩緩漫開,讓她浸了秋雨的身子暖和了些,她伸出雙手,湊近爐邊取暖。

雖說是偏廳,但看陳設雅緻,素色瓷瓶插著新枝,案几光潔,茶具皆是上等青瓷,瞧得出這位東家頗有財力,又不是俗豔之輩。

不多時,一道穩練卻又透著些許急躁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宋展月連忙收回手,轉過身抬眼一瞧,來人竟是許逐星!

他一襲素白雲紋錦袍,面帶淺淡笑意,一派溫文爾雅之態。

“許公子!”她驚得輕撥出聲,滿眼意外,“怎麼會是您?”

許逐星緩步站定,目光溫和落在她身上:“宋姑娘,別來無恙。”

宋展月眉開眼笑,也對著他輕輕一禮。

“多謝許公子暗中給我這份差事,容我有處謀生。”

聞言,許逐星卻略顯凝重地搖了搖頭,示意她落座,自己則是對面坐下。

“宋姑娘,宋家大人被判流放的訊息傳出後,我便一直遣人尋你,奈何音訊全無。後來無意間得知你的下落,又 怕引人注目,才安排夥計引你來此。”

“並非我有意隱瞞,只是姑娘身邊始終有人暗中盯守,我數次想靠近,都近不得你身。”

這短短的兩句話,讓宋展月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她不可置信地發問:“流放……甚麼流放?這是甚麼時候的事!我父兄他們……”

與此同時,獅牙衛驟然而至,將文萃閣團團包圍。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