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5章 第 45 章 難道又是閔敖動了甚麼手……

2026-05-22 作者:紀朝歌

第45章 第 45 章 難道又是閔敖動了甚麼手……

為甚麼所有人都撤走了!明明上次過來的時候, 門口還圍著一圈獅牙衛,而且聖旨說了“特恩准暫居本府”,怎麼會這樣突然被封了?

她難以置信地怔忪許久,用力推了推朱門, 門軸發出吱呀的輕響, 空蕩蕩沒有半分回應。又腳步踉蹌地圍著府門繞了幾圈,確認了, 的確是一個人都沒有。

頭頂的太陽正烈, 曬得人肌膚髮燙,宋展月卻只覺寒意刺骨, 血液彷彿瞬間倒流遍徹四肢百骸, 身子忽地一軟,險些當眾跪倒, 她連忙扶住牆根,勉強穩住身形。

太反常了, 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

難道……

難道又是閔敖動了甚麼手腳?

突如其來的想法令她心頭一緊,寒意更甚,她猛地抬眼四顧,警惕地掃過四周角落。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輕微的扁擔落地聲, 原是一個賣豆花的老婦人在這處歇腳, 對方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問道:“姑娘,你是來找宋家的人吧?”

宋展月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老婦人卻說道:“他們呀, 早搬走了。”

宋展月瞪大了雙眼,“搬、搬走了!”

宋家可是奉聖旨暫住府中,無旨不得擅自遷居、離府, 怎麼可能說搬就搬,連半點音訊都沒有?

但眼下相府空寂、守衛盡撤,人去樓空,這般光景,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能。

她半信半疑地上前一步,細細打量那老婦人的面色。她面容黝黑粗糙,眼角佈滿皺紋,的確是久經風霜的尋常市井模樣,不似有詐。

“你又如何得知她們搬走了?那你知曉她們搬去了哪裡嗎?”

老婦人擦了擦手,不緊不慢地開口:“前些天我從巷口過,看見好些人在搬東西,聽見他們說甚麼城南青梧巷,好像是搬去那兒了。”

這個地名宋展月聽都沒聽過,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就在她轉身離開後,老婦人收起臉上的慈祥,快步走入側巷,對站在陰影中的人點了點頭,只道事情已辦妥,接過一錠銀子後便快步離去。

宋展月先是一路打聽,問了好些人,才摸清那青梧巷的大致方向。她掂量了掂量自己的荷包,僱了一輛便宜的驢車,晃晃悠悠地往城南趕去。

到地方的時候已經快申時了。

她又餓又累,但是卻不敢有半分停歇,強撐著氣力在巷口下了驢車,開始沿著巷子一步步往裡尋

這地方挺安靜的,從巷口出去便是主街,離菜市、藥鋪都只有百步距離,巷子不深,一共只有七八戶人家。

但看著家家戶戶大同小異的青磚院牆、朱漆小門,她心裡又犯了愁。只能挨家挨戶地察看。

不過,她沒有貿然敲門,而是先觀察每戶人家的門庭樣貌。

第一戶人家的門上掛著紅辣椒與幹玉米,應該是尋常農戶人家;第二戶人家的門上是半舊的素布門簾;第三家是矮矮的土坯門楣。

她一步步往前走,心一點點往下沉。

來到第七戶人家時,只見牆頭探出幾枝梧桐,裡頭還響起熟悉的說話聲。

她想都沒想,直接上前叩響了門環。

不多時,門開了,一個年老的婦人探出頭,疑惑地望著她上下打量。

宋展月不認識開門這個人,可方才那道聲音她斷斷不會聽錯,她定了定神,再次抬眼望去,便見母親和嫂嫂相互攙扶著,從院裡緩緩走了出來。

“張嬤嬤,是誰來了啊?”

母親聲音沙啞,帶著病中的虛弱。

宋展月頓時熱淚盈眶,顫抖著腳跟邁入門檻,聲音也跟著哽咽。

“娘,嫂嫂!”

只見宋母與李氏愣在原地,眼中第一時間露出的不是驚喜,而是驚嚇與閃躲,彷彿見到了甚麼不該出現的人一般。

可滿心重逢之喜的宋展月絲毫沒有留意到這一切,她徑直撲向母親的懷裡,哭得泣不成聲。

“娘,我好想你,我終於可以回家了……”

她眼淚汪汪,像是要一股腦把這段時間受的委屈、恐懼與煎熬全都宣洩出來。

宋母也跟著垂淚,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李氏趕緊上前扶住二人,悄悄拭去眼角的溼意。

三人一同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張嬤嬤端來了熱茶,宋展月捧著茶盞小口飲下,這才緩了過來,可眼睛鼻子還是通紅一片。

宋母神色複雜,嘴唇動了幾番:“月兒、你、你……”

她不知道是想問甚麼,話到嘴邊卻如鯁在喉,遲遲沒有說出後半句。

宋展月也擔心她們問起自己這些日子的去向,低著頭不敢看她們。

回家之前,她便一直在思量,要怎麼與家人交代自己的去向,可沒想到,母親和嫂嫂竟不問半句,只一味地陪著她掉淚,嘴裡說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心緒稍定,便忍不住開口,問起為甚麼突然搬離相府、來了這裡。

李氏柔聲解釋,說是聖旨下達,命宋家搬離相府,而這處宅院,也是朝廷另行安置的居所,這張嬤嬤,以前是相府的幫廚,如今被僱來操持家務。

這一番說辭合情合理,宋展月沉吟良久,心中五味雜陳。

她心想,閔敖當真言而有信,說了會護住宋家周全,就當真沒食言。

若非他暗中周旋,以宋家如今的罪名,她們斷不能在京城安穩落腳,更別說有這樣一處清淨小院容身。

雖然心中對他仍有怨懟,但這份安置,她承他的情。

想到這裡,她心裡又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她不想承他的情,可又不得不承。不願靠他的權勢庇佑,卻偏偏只有他,能護得家人周全。

罷了罷了。

想再多也無用。眼下最要緊的,是怎麼把日子過下去。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把這些雜亂的念頭壓了下去。

“娘,我好餓,我快半天沒吃東西了。”她揉了揉肚子,委屈巴巴地撒嬌,宋母連忙起身,領著她到廚房用飯。

正吃著,她又想到甚麼,放下了筷子:“怎麼不見明修和明軒?”

上回他們二人被閔敖鞭打,不知道傷勢如何了,她實在擔憂得緊。

且她進門許久,竟都未曾聽到兩個侄兒的聲響,實在反常。

李氏正巧端了一碟小菜進來,聽聞此言,她手微微一頓,垂著眼睫,輕嘆一聲:“他們兄弟倆送去蘇州了,託在外祖家的遠親照拂。那邊安穩清靜,讓孩子在那兒讀書進學,總好過跟著我們顛沛困頓,也能謀一條正經出路。”

此話細思,言之有理。

對於她們宋家人而言,京中乃是非之地,他們二人年紀尚小,遠離風波、避居江南,是長久安穩之計。

用過飯後,李氏領著宋展月來到東廂最靠裡的一間屋子,說是剛剛為她騰出來的。

屋內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床一櫃,雖然簡樸,卻收拾得乾乾淨淨,鋪蓋也都是曬得鬆軟的舊物,透著暖意,她心中微暖,輕輕頷首,轉身來到屋外,細細打量眼前的宅院。

小院不大,正房朝南供母親居住,東西兩廂分列左右,後院連著小廚房與一方窄窄的天井,牆角還種著幾株青翠草木,看著很是舒心。

她回到屋裡整頓自己,淨了手、擦去滿臉風塵,接著去到了母親的房中,原本是想陪她說說話解悶,卻驚見她床頭擺著滿滿一排藥包,空氣中還浮著淡淡的藥香。

“娘,你怎麼了?”

雖然離家前母親也有在服藥,但這次再見,母親的面色比從前蒼白憔悴許多,像是久病纏身、耗損了不少心神。

“無事。”

宋母強撐著笑了笑,將手裡打發時間的針線活放下,說:“不過是老毛病罷了,百生堂會按時送藥過來,煎服著便好。”

百生堂是京中最負盛名的藥堂,藥材精貴,診費也極高。

從前家裡的滋補丸藥,大多都是從百生堂採買。

可如今,她們早已不是鐘鳴鼎食的相府人家,這般開銷,又如何能負擔得起?

宋展月的眉宇暗淡了下去,心頭沉甸甸的,滿是不安與愧疚。

宋母握住她的手,溫聲安撫:“勿怕,家中還變賣了些舊日首飾,足夠支撐度日,你別擔心生計。”

“好了,你也一路奔波勞累,早些回房歇著吧。”

宋 展月搖了搖頭。

好不容易回來,她不捨得就這樣匆匆離去,乾脆陪著母親坐在榻邊說話解悶,直到夜色漸深、母親面露倦意,才回了東側的小廂房。

雖然屋內收拾得乾淨整潔,卻沒有可換洗的衣裳,她從西山別院出來時也未曾帶甚麼衣物,那處的衣料紋樣都太過華麗惹眼,實在不適合如今穿戴。

嫂嫂貼心地拿來自己一身素淨布裙,讓她先暫且穿著,又說明日便去街市買兩身尋常衣物備著。

沐浴時,身邊再無婢女服侍,宋展月一時還有些不習慣,可想到自己如今是完完全全的自由之身,便覺得滿心踏實,這點不習慣也算不得甚麼。

洗完澡出來,整個人都盈潤著一層水汽,彼時月影西斜,月光朦朧,映著室內一盞微弱燭火,她竟一時有些恍惚。

想起那西山別院,入夜之後處處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如今這般清寂幽暗,才像是尋常人家的日子。

張嬤嬤進門收拾她換下的衣物,打算拿去漿洗,剛拿起衣料,一塊黑金色沉甸甸的牌子從袖中掉了出來。

宋展月趕忙撿起,回到屋內。

今兒奔波一天,躺在床上卻半點睡意也無。

她拿著獅首令牌,撫摸著上面凌厲的獅首紋路,腦中不自覺浮現出閔敖那張桀驁深沉的臉,竟與令牌上的獸首一般,霸道又極具壓迫感,讓人望而生畏。

頓時悚然一驚,趕忙翻身下床,悄悄推開一條窗縫,左右飛快掃視幾眼,見巷中一片寂靜並無異樣,才鬆了口氣重新躺回床上。

沒事,是自己嚇自己,她都來到青梧巷,不在相府了,他又不知道這事,怎麼還能繼續盯著她。

可即便如此,那股被人窺視的不安感,依舊縈繞不散。

她只能攏緊了被子,試圖讓自己焦躁不安的心沉穩下來。

他說,這令牌可在京畿之地暢通無阻,無人敢攔。

可她半點不想與他有任何牽扯,恨不得將他所有東西都遠遠扔掉。

奈何這令牌干係重大,豈是說丟便能丟的?這可是獅牙衛督主的親衛令,萬一被不懷好意之人撿到,引來殺身之禍都未可知。

且說現在,宋家早已風光不再,落難至此,她們一屋都是女眷,勢單力薄,毫無依仗,往後若是真遇上甚麼危難,這令牌,便是唯一能護得住家人的護身符。

終究還是不能任性,暫且收起來吧。

她將令牌仔細裹進錦帕,藏在了枕頭底下。仰躺在床,卻滿腦子都是紛亂心事,母親的湯藥開銷,家中日常用度,這一樁樁一件件都離不開銀錢,可家裡那點餘錢,又能支撐幾日呢?

這般輾轉反側,更是了無睡意,到最後,乾脆披衣起身,翻出自己的錢袋細細數錢,每一枚銅板,她都認認真真地摩挲清點。

就剩這麼點了,這可如何是好?

坐吃山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這筆錢,還是上回變賣字畫所得,如今手邊早已沒有存貨,不若再畫幾幅拿去變賣?只是此處沒有現成畫具,購置一番又是一筆不小開銷。

但如今這般境地,也只能先置辦筆墨,靜心作畫,再尋地方拿去試試。

可現下她的身份實在尷尬,賣畫之時難保不會像從前那般招人羞辱恥笑,倘若再遇上柳玉娥那般人物,冷嘲熱諷倒是小事,怕又要橫生事端。

這回,她得素衣簡裝、掩去容貌行事,絕不暴露半分身份。

翌日清晨。

宋展月起了個大早。

與母親嫂嫂一同用過早膳後,便謊稱要去巷口尋些針線,獨自出了門。

她先是往舊貨市集去,買了幾身便宜的舊布裙,換上後戴上帷帽、面罩薄紗,遮掩住容貌,接著又輾轉去往文房鋪子,購置作畫的筆墨紙硯。

掌櫃容貌老成,得知她的來意後,先是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像是在掂量她是否付得起價錢,接著才說:“姑娘要的那款宣紙筆墨,價格可不便宜,你若是尋常練字,建議你買些粗紙淡墨便夠了。”

宋展月當然知曉這些物件不便宜,但作畫最講紙筆根基,若是用太過粗劣的,墨色枯淡、筆意難舒,成品定然不佳。

她搖了搖頭,堅定自己的選擇,“無妨,按我所說的取來便是。”

聞言,掌櫃不再勸阻,轉身取出紙筆墨錠,一一清點妥當後報了總價。

宋展月掂量了一下自己僅剩無幾的碎銀,咬了咬牙盡數付了出去,荷包裡最後只剩下最後幾枚孤零零的銅板。

她提著東西往家走,臨進門前,她摘下了帷帽,又將裝著筆墨的布包往身後藏了藏,生怕母親瞧見追問銀錢去向,徒增她憂心,遂在門口徘徊許久,聽到裡面只有灶間燒水的動靜,並無人聲出來,才悄悄開了門,溜回自己的屋裡。

現在,一切就緒了。

將宣紙平鋪在簡陋的木桌之上,她凝神屏息,提筆蘸墨,坐在凳上久久未動。

從前她作畫,只順心意、憑一時興致,揮毫潑墨自成格局,可如今這畫是要換錢餬口的,必得迎合市坊喜好。她在腦中反覆回想,近些年京中流行的畫作題材與風格。

最終選定最為穩妥討喜的工筆花鳥。

就先畫一幅海棠春燕圖試試水,明天拿出去尋畫坊問問反應,若是銷路尚可,便接著再畫,順帶再打聽一下如今市面上最流行何種題材。

她屏氣凝神,一筆一畫細細勾勒,精心描摹著色。

從下午一直到夜色深沉、月上中天,才終於將整幅畫作完成。

她將畫掛在牆側,略帶忐忑又滿懷期許地細細端詳。

嗯,雖然時間緊,但畫得還算工整。

不對!

忘記落款署名了!

她一拍額頭,茫然地望著空白的畫角,以她如今的身份,斷不能用宋家的名號,更不能提半個展月,不然給自己取個筆名好了?

但是取甚麼好呢?一時心中也沒有好想法,索性到院裡走走,也好理清思緒。開啟房門,舒朗的秋日晚風迎面拂來,天空一輪皎潔明月,漸漸被薄雲輕掩。

這一幕,正合她此刻心境,頓時福至心靈。

不如就叫月隱吧。

就如同她如今這般境況。

曾經名滿京華的京城第一才女,如今只能隱於市井,藏蹤避世,安穩求生。

她取下畫作,鄭重地在角落題上“月隱”二字。

到了第二日,她早早起身,一身素衣遮面,拿著畫作來到城西書畫街。

這邊都是專營筆墨字畫的鋪子,整條街林立著大大小小的畫坊,她定了定神,拿著畫作先去到第一家。

掌櫃是個穿著青袍的儒生,看上去溫文爾雅,比較好說話的樣子。

宋展月便壯著膽子上前見禮,輕聲詢問可否寄賣畫作。

不料,掌櫃攤開看了眼後,面色微變,迅速捲回畫軸,客氣回絕:“姑娘見諒,小店近期不收外間畫作。”

“這樣啊……”

無奈,宋展月只得斂衽告退,去了另一家門面更寬敞的畫坊。

這家掌櫃是個圓臉富態的商人,他草草掃了一眼畫作,又抬眉多看了她一眼,說道:“畫風是好的,只是不合本店路子……”

宋展月心頭微沉,目光掃過店內掛滿的畫作,都是尋常工筆花鳥,與她所畫並無二致,怎麼到她這兒,就不合路子了呢?

她滿腹疑惑,卻也不便多問。

接著來到了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實在抱歉,鋪中位置已滿,掛不下了。”

“小店只收名家名作,您這幅……暫不考慮。”

“近日生意清淡,不敢再收新作了。”

她從街頭到街尾,跑遍了整條書畫街大大小小的畫坊,竟無一家肯收下她的畫。

可她的畫不差的啊,對比起他們店內的尋常畫作,她的畫筆法更細、氣韻更足、設色更雅,分明高出不止一籌。

為甚麼他們都不肯收她的畫?

她心裡又酸又澀,鼻尖陣陣發緊,可大庭廣眾之下,只能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快步走到一個街邊茶攤,點了碗最便宜的清茶。

心中的委屈翻湧得幾乎壓不住。

這要是在以前,多少人排著隊捧著重金求她一幅墨寶,她都未必肯動筆;如今倒好,她放下身段跑斷了腿,竟連一個願意收畫的地方都尋不到。

這也就算了,可為了買紙筆作畫,她幾乎把身上所有的積蓄都花光了,若是這幅畫終究賣不出去,往後她們一家的生計都要成大問題。

思至此,宋展月不敢再多做歇息,連忙起身打算再去別處碰碰運氣。

京城這麼大,總歸會有願意收她畫的地方。她抱緊懷裡的畫作,沿著長街繼續往前走,準備去往另一側的坊間再試試。

剛上到主街,原本熙攘擁擠的行人,忽然紛紛避讓往兩邊,自覺讓出中間大道,原是有一隊華麗氣派的馬車緩緩駛來。

宋展月也跟著人群退至街邊簷下,好奇地抬眼望去,只見車隊錦衣僕從簇擁,儀仗規整,中央的雕花馬車簾幔輕掀,端坐其中的盛裝女子,正是她往日的手帕交蔣浣溪。

她珠翠環繞,錦衣華服,一如既往地明豔嬌貴,風光無限。

宋展月心尖微顫,下意識攥緊了帷帽紗簾,心中百感交集,微風吹拂起她垂墜的薄紗,令她的面容在簾後若隱若現。

真是世事難料,從前,她也是這般乘車出行、眾星捧月的相府千金,沒想到如今再和摯友見面,竟會是這般雲泥之別、咫尺天涯。

她心慌意亂,幾乎壓抑不住心中的酸澀與狼狽,慌忙背過身軀,逃也似的離開了這裡。

車中正掀簾觀望的蔣浣溪卻皺了眉,看著那道倉皇避開的纖細身影,眉眼越過驚愕,脫口而出:“是、是月兒!”

是她,不會錯的!

她們從小認識,宋展月的體態,她最熟悉不過了,那定然是她。

可她怎會出現在這兒?

宋家被判科舉舞弊,宋氏父子遠徙流放,聖上開恩,女眷得以從輕發落,搬出相府另居。

之前她幾番想尋機探望宋展月,都被家中嚴詞攔下,尤其是皇后姐姐,更是明令她不準與罪臣之女來往,免得引火燒身。

可月兒是她自幼一處長大的手帕交,如今見她這般落魄,她怎能安心袖手旁觀?

當即朝身旁的侍婢耳語了幾句,悄悄調轉了車頭。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