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5章 第 25 章 “整個西山別院,只有小……

2026-05-22 作者:紀朝歌

第25章 第 25 章 “整個西山別院,只有小……

她心口陣陣發悶, 渾身力氣像是被盡數抽乾,僵坐在原地許久,才猛地打了個冷顫。

直到這時她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已驚出一身冷汗, 連裡衣都溼透了。

如今靜下來, 涼意與疲憊齊齊翻湧而上,黏膩的溼冷貼著面板, 難受得緊, 渾身發酸發軟。

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渾身上下都沾著他霸道濃烈的氣息, 直逼得她心頭翻湧、噁心難耐。

她死死攥緊領口, 忍不住低低乾嘔了一聲。

“我要沐浴,我要沐浴!”

她近乎失態地喊出聲, 聲音又啞又慌。

本以為會和之前一樣無人理會,怎料不過片刻, 房門從外被人推開,紅綃和紅鸞兩人邁步進來,恭敬說道:“小姐有令,奴婢們這就為您備水。”

她們進進出出。

抬水、試水溫、撒花瓣、備好軟巾與換洗衣物。

不過一盞茶功夫,浴桶之內便熱氣氤氳。

紅綃過來給她寬衣解帶, 脫下鞋襪時, 驚叫道:“小姐,您的腳出血了!”

宋展月低頭一看,只見腳趾磨破多處, 血跡早已乾涸發黑,她竟全然沒有察覺。

方才滿心只剩恐懼與逃意,那般濃烈的情緒, 早已蓋過了皮肉之苦。

“快請大夫過來。”紅綃朝門外的小廝喊道。

就這麼忙忙碌碌了大半個時辰,直到丑時末,宋展月才被扶著從浴桶中出來,換上一身乾淨的寢衣。

衣料絲柔順滑,覆在身上輕若無物,周身那股令她作嘔的、屬於他的氣息終於散盡,取而代之的是清爽乾淨的味道。

廂房內燭火輕搖,床榻整潔,被褥鬆軟,還帶著淡淡的花香,角落的安神香靜靜燃著,煙氣柔和。

可她躺在床上,卻難以入眠。

這一夜發生的事,太過驚駭離奇,遠超她的心理預期。

她從前便多次疑心,閔掌櫃與獅牙衛督主是同一人,甚至還親身試探,卻都被他不動聲色地遮掩過去。

如今他親手撕開偽裝,圖窮匕見,再無半分遮掩。

這般直白狠絕的真相,直教她心頭驚惶,渾身發冷。

他竟如此心機深沉,偽裝身份在她身邊周旋數月,心思之深,當真是深不可測。

他是從甚麼時候起心動念的?

難道自相遇開始,就盤算好了今日的一切嗎?還是後來才起的心思?

家中遭劫,是否會是他所為?

可是……

若他只想將她佔為己有,又何必這般興師動眾,構陷宰相、傾覆一族?此舉未免太過瘋狂。

閔敖位高權重,斷不會為了一介女子,冒上如此大的風險。

況且,她並不值得。

她已落難,家族瀕臨覆滅,他若想攀附宋相一脈,有的是更體面、更穩妥的法子,何必用這種極端手段?

可轉念一想。

他本就是此案的經辦人。

父親和兄長被關在潮獄,那是他的地盤。

那些所謂的“罪證”,那些連夜審訊的酷吏,哪一個不在他的掌控之下?

即便不是他親手設的局,也必定與他脫不開干係,甚至有可能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這是最合理的推斷了。

她又翻了個身,直直看著眼前的床幔,腳傷還在隱隱作痛,身體疲倦到了極點,卻不敢輕易睡去,唯恐半夜,那人會突然推門進來。

她強打精神,可眼皮越來越沉,意識開始模糊。

明亮的燈火讓她心神不寧,連閉目都覺得刺眼。

於是坐起身,打算自己吹熄幾盞,還沒來得及靠近燭臺,紅綃驚聲攔住了她。

“小姐,主人有令,燭火整夜都不能熄滅。”

“為甚麼?”她蹙眉問道,“太亮了,我睡不著。”

紅綃為難地低下頭,囁嚅道:“這是別院的規矩,只要入夜,所有房間都必須燈火通明,直到天明。”

這是甚麼古怪的規矩?

怪不得從她踏入這別院開始,目之所及之處,皆燈火輝煌,四下亮如白晝。

她無奈地躺回床上,用被子一角遮住眼簾,勉強擋住那惱人的光亮,就這般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竟是午時了!

紅綃和紅鸞在一旁靜候,見她醒了,連忙上前伺候。

“小姐昨晚太累了,婢子們便沒敢叫醒您。早膳熱了兩回,最後還是撤了,想著讓小姐多睡會兒。”

宋展月怔了怔,這才覺出渾身痠軟。

的確,她太累了,累到連噩夢都沒有力氣做。

她慌忙掀開被子,低頭檢視自己的衣衫與周身,見並無被人冒犯觸碰的痕跡,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可剛放下心來,抬眸便對上了紅綃的目光。

“小姐不必緊張,主人一早便讓人來傳,這幾日要上朝處理要務,不回別院居住。”

這麼說閔敖不在?而且是連續不在好幾天?

這個認知,讓宋展月緊繃了一夜的心,終於稍稍鬆緩。

就連午間用膳,神色也輕快了幾分。

飯後,紅鸞帶著她來到一處幽靜的院子,院中種滿了翠竹與海棠,配合遠處青黛的山脈之色,簡直就是一幅天然山水畫卷。

推開樓院雕花門,內里布置清雅疏朗,文氣十足,靠牆的多寶閣與長案上,擺放著許多筆墨紙硯、顏料圖冊,走近看,許多都是價值連城的孤品,甚至市面上從未出現過。

紅綃解釋道:“這是主人為小姐安排的書畫齋,您要是想作畫、寫字,隨時都可以來這裡。”

宋展月抬手輕輕撫過案上的宣紙。

這佈置實在太過合乎她的心意,若是往常,她得了這麼一處清淨雅緻的地方,必定欣喜若狂,整日流連於此。

可現在,她被變相禁錮在這裡,即便給她世間最好的筆墨紙硯、瓊樓玉宇,她也半分開心不起來。

她在梨花木椅上落座,靜靜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腦海中思緒萬千,瞧見窗外曲折的迴廊與庭院,她說:“能不能帶我四處轉轉,昨夜來得匆忙,沒來得及細看這別院景緻。”

“當然可以。”紅綃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奴婢這便去為您安排轎攆。”

他們從書畫齋出發,繞過曲水迴廊,東邊是連綿的庭院與花木,一直走了許久,直到黃昏西斜,才勉強把這一廂的景色看完。

宋展月心中暗暗驚駭。

這處實在太大了,比她想象中還要廣闊數倍。一個下午過去了,竟才逛完東邊一隅,還有其餘三個方向未曾涉足。

與此同時,她也生出了一個疑問。

這別院是否太清幽了些?

所經之處,她沒有遇到任何女眷,甚至連丫鬟僕婦都極少見到。

“怎麼不見府中女眷,她們都住在別處嗎?”

紅綃愣了愣,說道:“主人並未娶妻納妾,這別院之中,也就只有小姐您一人。”

“啊?”

宋展月瞪大了眼睛,一時不知該說甚麼。

“閔敖沒有成親?也沒有侍妾通房?”

不會吧!

他看上去應該有二十七八了,這年紀,京中世家子弟多半早已娶妻生子。

更別說他身份特殊,權柄滔天,想要攀附之人何其之多。

雖然獅牙衛在坊間傳言酷烈可怖,但以他這般地位,不知道有多少人上趕著巴結逢迎,自薦枕蓆之人絕不會少。

可他竟然……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

就連哥哥那般清雅之人,也有同僚為了討好,送了兩房姬妾過來,是哥哥不願嫂嫂傷心,才婉言謝絕,將人送了回去。

“是呀。”紅綃繼續說:“整個西山別院,只有小姐您一位主子。”

當晚,宋展月在昨夜的廂房獨自用膳。

閔敖並未回來。

她暗自留意周遭服侍之人,除紅綃、紅鸞之外,另有幾名灑掃僕從,院外更有獅牙衛嚴守。想要從這裡脫身,除非插上雙翅,否則根本無路可逃。

可越是如此,她越不能放棄。

趁閔敖如今不在別院,她得抓緊時間摸清路線,就算是天羅地網,也總有離開的法子,這麼大的別院,總歸不可能只有一扇大門,必定還有旁的出口。

接下來的兩天,她照舊讓紅綃帶著她四處轉轉。

看過了西邊的竹林幽徑,南邊的假山疊石,北邊的湖心花圃。

終於讓她大致摸清了這別院的佈局。

此地仿的是江南園林格局,曲徑迴環,處處相通。

以前她曾聽舅父說 過,這樣的院子,都會有供下人出入的角門、運貨的後門、甚至連通山外的密道。

至於那值守的獅牙衛,也不是每時每刻都守在原地不動。

他們有交班換崗的時辰,一天之中總有那麼一兩刻,是防守最鬆懈的時候。

她移步至書畫齋,緊緊闔上房門,將自己反鎖在內,謊稱要作畫靜心,不許任何人前來打擾。

在書案鋪好紙張,憑著記憶將這三日走過的每一處角落畫出來。

仔細核對方位、標記守衛、推敲路線後,終於讓她找到了一條可行的逃脫路徑。

那是今天她散步時遇到的後山小徑,專供貨運下山的,雖然沒有正門臺階那般好走,但只要能走出去,她就能永遠離開這裡。

仔細地將畫中的路線牢牢記入腦海後,她握著紙張一角,在燭火上點燃,看著火舌一點點吞噬那幅地圖,直到化為灰燼,不留一點痕跡。

如此過了幾天,閔敖都沒有回來。

到了第四日夜。

洗漱過後,她說自己身子不適,早早便上了床歇息,還吩咐紅綃紅鸞不用近身伺候。

待確認房中只剩自己一人,宋展月立刻起身下床,褪去身上寢衣,換上一身窄袖裙,牢牢繫緊腰帶,又利落地將長髮挽起,方便行動。

做完這一切,她靠坐在門邊的陰影裡,靜靜等待,只待門外換崗的動靜響起。

過了整整兩柱香的時間,門外隱約傳來獅牙衛交接的低語,隨後便是腳步聲漸遠。

她瞅準時機,輕輕推門閃身而出,朝著記憶中的方向疾奔。

一路上,她屏息凝神,不敢大口喘息,唯恐氣息驚動遠處值守的衛卒。

跑出去好遠,才終於敢停下來歇息片刻。

不過,她也不敢過多停留,因為這院子到處燈火通明,令人無處可藏,好在地廣人稀,總有角落是顧及不到的。

歇息過後,她再次朝著確定的方向逃去。

可當她真的來到那個隱秘的角落時,卻發現,通道口不知被誰給堵上了!

怎麼回事,甚麼時候被堵上的?

之前她來的時候,這裡明明是有一個供貨物出入的通道的,現如今,竟被一堆石塊堵實了!

她不死心,繼續在周邊摸索,藉著微弱的月光與遠處的燈火,在牆角與亂石間仔細搜尋,很快,被她找到一個半人高的狗洞。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