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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戲精的誕生

2026-05-22 作者:紀朝歌

第14章 第 14 章 戲精的誕生

破曉已至。

天色越來越淺,緩緩從濃稠的墨藍過渡至清冷的魚肚白。

他們應是逃出了很遠很遠,周邊都是陌生的山林景緻,晨霧在林間緩緩流淌,完全沒有追兵的聲音。

當然了,從一開始她就沒有聽到追兵的聲音,她都不懂,他是怎麼得知有人追來的?

莫非他有千里耳不成?

馬兒的奔襲似乎放緩了些許速度,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身後胸膛的起伏與溫度,這讓她極度不自然。

男女授受不親,他們這樣緊密接觸,已是大大逾越了禮數,先前情急從權尚可解釋,如今既已脫險,便再不能如此。

“停下,停下!”她提高了聲音,同時身體微微前傾,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馬兒漸漸停下,身後之人手臂微松,卻並未立刻移開,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側頸,宛如一縷盪漾的春風。

“嗯?是累了嗎?”

把氣喘勻,宋展月雙手按在馬鞍上嘗試下來。

但她實在沒騎過馬,又因長時間顛簸而腿腳發軟,一雙手掌穩穩扶住她的腰側,幾乎是半托半抱將她接下,才讓她平穩落地。

可雙腳剛沾實地,她便一陣虛浮,頭暈目眩,只得扶著樹幹緩了半晌,才慢慢找回力氣,穩住身形。

“好、好了,我們逃出這麼遠,應該沒事了,多謝閔掌櫃相救。”她向後退開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過於親密的距離。

“姑娘對在下避之不及,是因為譽王嗎?”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宛如靜湖投石,泛起千層漣漪,宋展月猛地一怔,愕然抬頭。

“——甚麼?”

“殿下向姑娘求畫一事,京中皆知,更有議親之傳聞。在下雖是一介商賈,卻也略有耳聞。”

他垂眼,自嘲一笑,破曉的陽光穿透林間薄霧,落在他的眉眼,照亮他眸中的黯然。

“我還以為自己有幸,能得姑娘青眼,視為可交心的筆墨知己。”

“原來不過是自作多情。”

宋展月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當然不是因為譽王。

殿下對她而言,是高高在上的天潢貴胄,是一抹印象中模糊不清的側影。

她怎麼可能會因為譽王,而疏遠自己的救命恩人?

再說了,她哪有避之不及。

他卻輕聲續道:“是在下思慮不周了。姑娘與殿下門當戶對,佳偶天成。方才情急之下,多有冒犯,怕是……汙了姑娘清譽,也給殿下徒增煩惱。”

他聲音輕淡,聽似平靜無波,內裡卻藏著幾分澀意。

“若因殿下之故,姑娘此後不便再與在下往來,閔某也完全理解。只是,紅爐點雪的大門,永遠為姑娘敞開。”

“不、不是這樣的。”她急切解釋。

“方才……方才拉開距離,實因男女有別,禮法如此。掌櫃的於我恩重如山,展月銘記於心,豈會因他人而疏遠恩人?那豈非成了忘恩負義之徒?”

她向著他靠近了幾步,仰起臉,琥珀色的眼眸裡映著晨光,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與殿下不過是尋常相交,現下並無男女私情,即便以後議親,那也無法阻止我感念、敬重閔掌櫃。”

“掌櫃恩情,是展月私誼,與殿下無關。”

她一口氣說完,注視著那抹挺拔背影,他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此刻正微微顫動著,神色稍霽,眼底似有微光流轉,唇邊重新染上溫和笑意。

“如此,是在下唐突,誤會姑娘了。”

他向她微微躬身作揖,姿態誠懇。

“姑娘如此看重這份情誼,閔某必珍之重之。日後無論何事,只要姑娘開口,閔某義不容辭。”

見他終於笑了,宋展月頓覺鬆了一口氣,微微一笑道:“掌櫃勇武過人,更難得的是胸有丘壑,對書畫之事見解獨到,是展月欣賞敬佩之人,自然是我難得的筆墨知己。”

她說的都是真心話。

除了家人外,從來沒有人對她這樣好。

孤身闖入匪xue,於危急關頭將她救出。

更難得的是,他與她志趣相投、談吐風雅,句句都能說到她心坎上,宛如伯牙遇子期。

“上次答應掌櫃的墨竹圖已經畫好了,待回京城,我便差人送去紅爐點雪。”

“好。”他頷首應下,目光地在她臉上停留一瞬,“姑娘所言,我很開心,沒想到,閔某也能在姑娘心中佔據些許分量。”

宋展月心頭微亂,臉頰微微一熱,只垂眸不語,默默跟著他繼續前行。

和煦的陽光穿過林梢,灑下斑駁的光影,閔敖牽著馬,兩人並排而行,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旁邊是一條蜿蜒的河川,河水清澈見底,在晨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宋展月伸了伸懶腰,停下腳步,蹲在河邊,伸長手臂去掬了一捧清涼的河水洗臉。

沒注意到旁邊的男人在她轉身時,不動聲色地做了個手勢,林中影子一閃而逝。

溪邊野花星星點點,露水在花瓣上閃閃發亮,若不是在逃亡,她還真想慢慢踱步,好好賞一賞這山間美景。

忽然,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只見一隊身著黑色勁裝、腰佩長刀的獅牙衛迅速逼近,為首之人是一個面容冷肅的中年男子。

他利落下馬,對著她抱拳道:“請問,可是丞相府宋小姐?”

“是……”

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心頭微緊,暗生警惕。

竟然是獅牙衛!

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是因為閔掌櫃的人通知了官府,官府又上報給了獅牙衛嗎?

她當即朝他看去,卻見他神色平靜,對獅牙衛的到來並不驚訝。

“那太好了,屬下等人找了您許久。”

那中年男子繼續說:“我是獅牙衛僉事戴去非,接到線報說小姐被義士所救,脫險在此處,所以特來迎接護送。”

其實他現在一頭霧水,搞不懂督主明明親自在此,為甚麼還要偽裝成不相干的“義士”?

為此他一直在心中反覆演練,就怕一時嘴快,叫錯稱呼、露了破綻。

可乍一見身著青袍、氣質溫文的督主,他還是沒忍住愣了一愣。

這般斯文模樣,他從前從未見過。

做戲做全套,他朝督主抱拳,語氣公事公辦又帶著感激:“想必就是這位義士救了宋小姐?多謝義士仗義相助。”

閔敖疏離頷首:“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幸而宋小姐無恙。”

宋展月默默看著兩人,從對話中大致明白是閔掌櫃通知的人,她上前一步,“對,正是這位閔掌櫃將我自賊人手中救出,其他人現在如何了,也救出了嗎?”

“是。”戴去非言簡意賅:“其餘貴女皆已安然尋回,正由屬下同僚護送返京,小姐無需掛心。”

接著,他側身示意,一輛馬車駛了過來。

“山路難行,為免小姐勞累,請小姐上車,屬下等護送您回府。”

這馬車看似樸素,但細看簾幕質地與雕工,絕非尋常之物,顯然是精心準備。宋展月一時卻沒有動彈,心中千頭萬緒。

面對眼前這隊前來相助的官兵,本應心存感激,但想到他們是獅牙衛的身份,心中仍舊生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排斥,不由自主便念起她那被構陷罪名、至今仍關押在潮獄生死未卜的舅父……

愣神間,一道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姑娘在想甚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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