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奸賊受死
順安二十年九月，不歸城開始下雪，這一場雪，將會持續五個月。
而不歸城已經陷入了前後包抄的窘境，若是再沒有糧食補給，他們將會活活餓死在不歸城。
原本追隨冷刀的將士們，也生了後悔之心。
“當初太子在的時候，連傷兵都能吃飽飯。”
“這話快別說了，要是讓別人聽了去，小命不保。”
太子的人撤離了不歸城，但是他沒有摧毀養殖場之類的地方。
冷刀這些人，善於打仗，輕視後勤補給。
比如養殖場內有五千只兔子，如果按可持續發展的方式安排，一個月吃兩次葷的話，可以堅持到來年的春天。
但是他只要有個小小的勝利，就會犒勞將士，導致那些糧食和養殖的禽類都被提前吃完。
加上秋日那段時間，他們這些人不知道糧食要搶收，導致大半糧食都爛在了地裡。
現在雖然沒有到山窮水盡的日子，可天氣冷，大家肚子都填不飽，就更加難捱。
在幽門關內目睹這一切的沈維冉，讓人在對方的城門下支起了大大的火堆，然後在寒風凜冽中，讓人開始烤全羊。
一邊烤，一邊讓人叫喊：“降者有羊肉吃！”
這一幕可將不歸城守城的人給饞壞了。
冷刀氣得讓人放箭，對方早有準備，在盾牌上綁了稻草扎的靶子，將他們的箭全收走了！
“他孃的！楚寧這個豎子甚麼時候變得這麼雞賊了！”冷刀趴在城牆上，望著城樓下百米的地方咆哮。
氣死他了！
楚寧哈哈大笑，“沈維冉，你小子氣人可真有一套啊！”
笑著笑著，他忽然來了一句：“祖父以前最喜歡他了。”
沈維冉沒有接話，他知道冷刀對楚寧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他對楚寧的那些好，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他都受了對方的那份好。
楚寧放不下。
未來的日子裡，幽門關的人挪到了射程之外的地方，每日都在城樓下烤東西吃。
香氣撲鼻就算了，對方還總叫喊，降者能吃飽飯。
很快，不歸城內的軍心就散了。
於是，出現了第一批想趁夜色投降的人。
但是這批人很快被冷刀發覺，射殺於箭下。
冷刀下令：“叛軍斬立決！”
可是他知道，他輸了。
現在的這一切，不過是茍延殘喘。
冷風呼嘯，冷刀渾身冰冷。
他打了個哆嗦，“不，我還沒輸！去將四皇子帶來！”
蕭韓瑜踉踉蹌蹌地被人提來，他再一次瘦成了皮包骨。
李漁也不遑多讓，主僕倆快像兩具乾屍。
“袁侑，點兵，我們帶著四皇子突圍出去！”
袁侑大驚，他們現在躲在不歸城裡，還能耗一耗。
若是出去，哪怕有四皇子在手，也很難有勝算啊！
“我們出去後能去哪兒？”
“去塞外！”
“去塞外，那些胡人不會放過我們的。”
“你放心，我和幾個部落的首領很熟悉，可以讓他們保我們無事。”
袁侑被他的話釘在原地，他原以為，他們在不歸城消磨，是為了防止皇帝卸磨殺驢。
原來，冷刀真的和胡人有勾結？
那麼，他這麼多年來的信任，都成了甚麼？
笑話嗎？
袁侑自認自己是個沒甚麼底線的粗人，所以冷刀同他說，回京受封就是受制於人，會被皇帝鳥盡弓藏。
與其那樣，不如留在邊關，利用胡人，時不時和對方打幾場，讓皇帝知道自己的重要性。
他信了。
所以十幾年來都留在這個鬼地方。
現在恍然明白，自己十幾年來的“反抗”，是一個騙局，他的大腦都是一片空白。
“怎麼了？”冷刀的眸子盯著他，讓袁侑後背起了一層冷汗。
“我在想，我們怎麼突破幽門關出去。”
“不是有四皇子嗎？”
袁侑嘴巴比腦子快：“他和太子是競爭關係，他死了，太子一定會很高興的。楚寧是太子的人，巴不得他早點兒死呢。”
蕭韓瑜：“......”
說的他一點兒價值都沒了似的！
“你蠢嗎！你拿我去要挾太子下令把你們放走啊！楚寧不聽我的，還能不聽太子的命令嗎！”
冷刀原本是這樣打算的，可話從蕭韓瑜嘴裡說出來，他開始犯疑心病。
雖然對方被自己關了幾個月，可難保他們有甚麼暗號呢？
如此想著，他打算先觀察看看。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晚上，袁侑拎著一瓶酒過來找他。
“老冷，不知道我還能看幾次日出，敬你一杯。”
冷刀來不歸城後，沒少和袁侑喝酒。
這傢伙事情辦得爛，損失了那麼多的人馬還敢瞞而不報。
但他又勝在窩囊好騙。
冷刀接過酒碗，看著他先喝下才飲下碗中的酒。
袁侑一杯一杯地喝著，時不時給冷刀倒上兩碗。
一邊喝，一邊怒罵楚寧這小子不當人。
“當年老子抱他老子的時候，他都沒出生呢！現在敢瞧不上老子！”
冷刀不耐煩聽他說這些話，時不時喝上一碗。
現在沒有下酒菜，只能幹喝，沒甚麼意思。
直到壇中的最後一滴酒飲盡，冷刀下了逐客令。
“時間不早了，回去睡吧。”
哪知袁侑沒有走，他喘著粗氣，看向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怨恨起來。
“你一直都在騙老子！”他將酒罈“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冷刀見狀，和他拉開距離。
若不是袁侑在軍中太久，自己要靠他籠絡住人心，他早將這個老頭給殺了！
“袁將軍，你喝醉了，有甚麼話我們明天再說。”
“說甚麼！說不了了！”袁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神情像是在忍耐著甚麼。
“老子這一輩子都在殺胡人，老子就信了你這麼一回，到死還要背上通敵叛國的罪名！我不甘心！我可以跟你造反！但我不能跟胡人有牽扯！”
他嘶吼了一聲，“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冷刀目眥欲裂，只覺得胃部一陣絞痛，他趕緊伸手去摳嗓子眼，想將喝下去的酒都吐出來。
袁侑哈哈大笑了起來，“你這個奸賊！等死吧！”
冷刀攥住他的衣領，大罵道：“你這個老不死的，把解藥交出來！”
然而，回答他的，是袁侑一口又一口的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