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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謠言(雙更合一) 晉江文學城首發

2026-05-22 作者:梁西彌

謠言(雙更合一) 首發

時歲漸漸往前, 時至隆冬十二月中,整個皇城浸在一片雪白之中。

憶秋捧著一雙凍紅的手,掀開簾子從外面進來, “主子,虞修容等人來了。”

“快請她們進來吧。”

頓時這間會客的小廳便變得熱鬧了起來,虞修容一進來, 依舊感嘆:

“還得是令婕妤的關雎宮,不管何時都是這樣暖烘烘的。”

“怎麼,內侍殿少了修容你延禧宮的份例?”

炭燒的火紅, 噼裡啪啦的微弱聲響裡,虞修容笑了聲,“那哪能?不過這樣上好的炭我那是沒有的。”

憶秋給各位主子上了茶水,梅貴嬪掀開杯蓋瞧了一眼, 先是一股清香撲面而來,旋即透過熱氣看清楚這茶葉似筍一般, 便認出來是顧渚紫筍。

這茶採摘與製作都極為不易,更何況還要從浙江一帶快馬加鞭送進來,因而據梅貴嬪所知,這茶葉在宮中都很稀少。

皇上也捨得給這麼多到關雎宮, 讓令婕妤拿來待客用。

她神色微斂,輕抿了一口才放下,笑著說:“修容這樣說,平白讓人覺得你是來控訴的。”

虞修容說哪有, “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皇上願意給關雎宮用好東西,是皇上對令婕妤的恩寵,我這種旁人, 只有嘴上說幾句的份兒。”

一句話說的坦蕩,惹的室內另外幾人失笑。

宋姝棠亦是跟著笑了幾下,能這樣明面上說出來的話,反而更讓人覺得坦蕩,不是真的在吃味,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好了,一會兒叫彩鳶給延禧宮送些去,可不能叫咱們修容心裡不舒坦。”

這些日子,宋姝棠管六宮事,原本說景昭儀、虞修容以及梅貴嬪一起輔助她來,但過了這麼一個多月的時間,情景也漸漸明晰起來。

景昭儀做事不錯,但平日裡與宋姝棠她們並不親密,因而只是公事公辦,井水不犯河水。

倒是虞修容、梅貴嬪等人,相處起來越來越舒服投緣,因而平日裡相處的機會就越多些。

除了後宮的正事,也有像現在這般圍爐閒話的時候了。

虞修容也不扭捏,轉頭對彩鳶道:“多裝些。”

一時間,殿內又掀起來一陣笑意。

趙才人:“眼下都已經臨近年關,想去年這時候,咱們都還沒進宮呢。”

是啊,時間就是如此奇妙,給人想都想不出來的際遇,“聽說,大皇子今日鬧到了御前,在皇上面前吵著要見母妃。”

宋姝棠手邊放著一柄玉如意,那是皇上放在她的晉位賞賜中的,這幾日被她找了出來,常放在手邊把玩著,聞言並沒有第一時間來接話。

“大皇子不過兩三歲,養在皇子所已經大半年,不過聽聞之前德妃倒是隔三差五去看,想來是這次德妃禁足太久沒去看的緣故?”

梅貴嬪向來這種八卦的瑣事上參與的很少,因而只慢慢品茶、靜靜傾聽著。

“可是,大皇子再怎麼說,也只是個小孩子,如何就能鬧到御前去?”

趙才人如今看事情的角度,是越發成熟且犀利了些了。

一句話便說到了關鍵之處。

宋姝棠把玩著玉如意,搭話漫不經心:“皇上只說讓她在鍾粹宮靜養,卻沒說何時能出來,這都已經過了一個月,卻遲遲還沒有說法,可不是要著急了麼。”

這時候動點手腳,讓大皇子身邊伺候的人在大皇子面前多言幾句,再攛掇一下便可。

但宋姝棠也承認,德妃是會挑時間和機會的,一來,皇上看重大皇子,而德妃是大皇子唯一的生母。二來,臨近年關,宮中也講究一個團圓之道。

聽出來宋姝棠言語之中的無所謂之意,趙才人便不說話了。

依照她來看,就該使些手段,讓德妃一直出不來便好,不然一出來,位分上又壓宋姝棠一頭的。

但這只是感性的想法,理智上,趙才人也知道,這並不可能。

只要佟家不倒,只要太后還在,只要皇上還看重大皇子,德妃便不會一直在鍾粹宮中靜養著。

虞修容嘆了一口氣,“德妃出來後,這宮中又要不安生了。”

此話一出,幾人的聲色都有些變化,深知她說的是事實。

自從上次一事後,這宮中的情形也逐漸分明起來,宮中位分最高的幾人中,德妃與令婕妤齟齬是擺在明面上的。

並且隱隱形成兩人分庭抗禮之勢。

德妃位高,家世好,又有皇子在膝下,但宋姝棠身上有潑天的聖寵,眼下又有了宮權。

一時間竟然難分伯仲。

她一出來,免不得對宋姝棠如今的平穩有所挑戰。

宋姝棠扯了扯嘴角,她沒想過能將德妃摁在地上摩擦,只是想搓搓德妃的銳氣,叫眾人知道,欺負她,現在要付出代價。

“出來便出來吧。”

梅貴嬪始終安靜這,這會子抬眸去看斜靠在榻上的女子,只見她眉目溫淡,分明發髻上的頭面珠光寶氣,但絲毫不顯俗氣。

多了幾分她之前沒有發現的,屬於上位者之間的鬆弛與閒適感。

不得不說,錢權真是養人,叫一個人有了脫胎換骨的改變。

現在叫誰,都不能把眼前這個貴婦人,與后妃剛進宮時在請安時候被別人為難的小小寶林,聯絡在一起了。

而這,甚至不到一年的時間。

幾人又聊了些別的話題,今年年歲特殊,孝德皇后薨逝不過百日,因而除夕宮宴小辦即可,按照皇上的意思,只後宮嬪妃外加幾位王爺王妃便可。

宮宴的事情自然是宋姝棠一手籌備的,“戲班子今年是沒法兒請了,不過你們若是想,本宮也安排你們,在皇上面上表演一番。”

在皇上面前露臉的機會,誰都想要的,幾人見宋姝棠是誠心的,便就也不推辭。

“多謝婕妤。”

宋姝棠擺了擺手,讓她們不必多禮。

幾人說話間,彩鳶上了小點心來,這是小廚房剛做出來的,宋姝棠讓她們都嚐嚐。

又給她們各自包了一些帶回去。

一下午的時間便就如此消磨而過,送走人,宋姝棠揉了揉眉心,她如今精力是越發不如從前了。

“主子您坐下,奴婢給您捶捶腿。”

“嗯,輕些。”

西沉的落日餘暉自窗邊躍進,在宋姝棠臉上鍍上一層薄薄的金光。

“皇上這幾日還是沒進後宮嗎?”

憶秋跪坐在旁邊替宋姝棠輕輕捶腿,回答說是,“聽路公公說,御前事忙。”

臨近年關,前朝的事情都得趕著處理,“聽說前兒個皇上發了好大的脾氣,戶部不知怎麼的,做事沒合皇上心意,戶部尚書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哦?”宋姝棠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難怪這麼些日子景昭儀也低調了許多。

這戶部尚書,正是景昭儀的父親。

腹中還懷有皇嗣,隨著月份漸漸大了些,宋姝棠也更加嗜睡了些,一下午沒閤眼,這會子講著話的功夫,卻是一手撐著下巴,睡著了。

憶秋察覺到,輕輕停了手裡的動作,拉了一旁的毛毯過來,替宋姝棠蓋好。

外面,彩鳶正在訓斥下面的奴婢,聲音不小,語氣嚴肅,到最後竟然說要是再有此事,便送回內侍殿去。

憶秋:“這是怎麼了?怎麼發如此大的脾氣?”

彩鳶臉上不虞的神色在見到憶秋後略微緩和了些,視線往她身後看過去一眼,“主子呢?”

說話間兩人往旁邊走著,憶秋說:“主子睡了。”

彩鳶點了點頭,這才說出來自己發脾氣的始末:

“兩個嚼舌根的東西,在外面聽了些閒言碎語便在關雎宮嚼了起來。”

“說......主子侍奉皇上這麼久,還沒有皇嗣,是主子......”

後面及個字,彩鳶幾乎是從後槽牙中咬著吐出來的:“八字不好。”

世間萬物相生相剋,正是八字不好,與皇室相剋,所以才會這麼久沒有身孕。

這話說出來,憶秋也是很快皺緊了眉頭,難怪連向來好脾氣的彩鳶如此生氣,“可恨,竟說出這樣的話來。”

“要是讓主子聽見,可不得生氣?”

宋姝棠有孕之事,知道的人並不多,兩人都清楚宮女們傳的這個說法是無稽之談,但也忍不住生氣。

這樣晦氣!

“依我看,這兩個嚼舌根子宮女你還是懲罰輕了,就該拉下去杖責!”

彩鳶:“若不是臨近年關,不宜見血,我也是要這樣做的。”

兩個丫鬟在這義憤填膺許久,還是派人去查,那兩個關雎宮的宮女到底是從何處聽來的這個訊息。

也一致決定不要讓這件事情傳到宋姝棠面前去。

/

果然不出宋姝棠預料,雖然那日大皇子闖去御前哭鬧得了皇上的訓斥,但皇上到底還是心軟。

皇上去皇子所看了大皇子,又帶著大皇子去了鍾粹宮的訊息傳到關雎宮時,宋姝棠正在用午膳。

今兒個是個難得的大晴天,外面而豔陽高照,連帶著溫度也稍稍有些回暖,原本因著好天氣而有的好心情,不著痕跡淡了下去。

“本宮知道了。”

難得的,今日吃了些東西又吐了出去,雖說女子孕期是會孕吐,可宋姝棠出現的倒是少。

桌子上的膳食都還沒有撤走,憶秋忙拿了盂來,一面看著宋姝棠吐,一面幫她拍打著後背。

見她停了下來,又拿了水漱口,“奴婢找人去叫太醫來瞧瞧。”

宋姝棠眼睛裡面都逼出了眼淚,拉住憶秋的手,啞著嗓子低吼:

“不許去!”

憶秋愣住,“主子......可是您不舒坦呀,奴婢還是去請太醫來給您看看。”

今非昔比,如今宋姝棠可是有身孕的人,行事不得不小心穩妥為上。

自己為何嘔吐,宋姝棠自己再清楚不過,“不過是飯菜不和胃口罷了。扶我回去休息便好。”

見憶秋還是想去的模樣,宋姝棠冷了神色,“連我的話也不聽了嗎?”

胃裡還在往外冒著酸水,一股子難受之意湧上來,宋姝棠轉頭又吐了出來。

前腳剛聽聞皇上去了鍾粹宮,後腳關雎宮就叫了太醫,不知道的,還說她令婕妤拈風吃醋、使些手段勾著皇上過來。

她本就不是如此想的,也不想被外人歪曲至此。

回到寢殿,她喝了些溫水,感覺到好了些,這才囑咐,“若是我晚上或者明天還有不適,便再去請太醫。”

“今日之事,不許告訴皇上。”

話音剛落,便聽一道冷厲的聲音傳進來:“甚麼事情,不許告訴朕?”

皇帝繞過屏風,大步走進來,才瞧著軟榻上,她一副病殃殃的樣子,當即神色便微微變了:

“身子不適?”

宋姝棠瞧著眼前忽然出現的身影,有些許意外,在憶秋開口之前,她搖了搖頭:“方才喝水嗆了一下,所以不許她們告訴您。”

“若是您知道了,可不得罰她們?”

這話看起來很真實,但皇帝的視線從她微紅的眼角移開,睨了一眼一旁沉默的憶秋:

“那倒也是。”

“皇上恕罪,都是奴婢照顧不力,還請您恕罪。”憶秋忙跪下來請罪。

“皇上仁厚,就放過你這一次,若是還有下次,定不輕饒,你先下去吧。”

皇帝和她對視著,有些無奈,她都這麼說了,他還能說些甚麼?

“還不聽你主子的?”

“是,奴婢告退。”

殿內便就只剩下她們兩個人,宋姝棠依舊是原本的姿勢半躺著,皇帝來她也沒有起來行禮。

這是皇帝特別的恩寵,允她不必起來行禮,當然,外人看起來,就難免多了幾分熟稔和親密。

畢竟後宮中女子,多半待皇上都是充滿了規矩的。

皇帝將她散落一角到地上的毯子拉上去蓋好,順勢在她旁邊坐下。

“這些日子後宮事管的如何?”他也是忽然意識到,已經有好幾日沒來後宮了,她又懷著孩子,後宮事情瑣碎,又臨近年關事情多,她難免勞累些。

但宋姝棠心中卻是頓時警鈴大作,皇帝怎麼一來就問宮權的事?分明之前還不是特別關心這事。

再聯想到皇帝這會子是從哪裡回來的,見了甚麼人,宋姝棠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當下便冷淡了神色,她懷著身孕處理六宮瑣事,期間幾多辛苦,他倒好,見了德妃一面便要來收回宮權?

宋姝棠此時已經完全忘記分析皇帝方才說這話的神情和語氣了,她只覺得此時此刻自己又委屈又生氣,言語之間哪怕已經剋制著,但還是帶了些刺:

“皇上怎麼忽然關心起來了,是臣妾哪裡沒做好?”

“朕問問,你若是覺得有甚麼不懂或者難的地方......”

還未說完便被打斷,這時候皇帝終於聽出來她話語中的不對:

“去向德妃娘娘請教?”

皇帝皺眉:“怎麼忽然提起德妃?”

“皇上不是剛從鍾粹宮回來麼?想來有大皇子在,一家三口定然其樂融融,怎麼臣妾倒是不能提起了?”

視線定定落在她的臉上,半晌,就在宋姝棠皇帝會責問她為何窺探帝蹤,又或者是出言不遜的時候,就見他似乎是嘆了一口氣:

“在為這事不開心?”

“你現在膽子也大了,都敢打斷朕說話。”但不是真的責備,“朕方才是想說,找景昭儀她們過來,可沒想過提德妃。”

宋姝棠癟嘴,皇帝如此認真的解釋倒是讓她頗覺彆扭,因而沒有說話。

皇帝早就說過,宋姝棠聰明,但是也單純,就譬如此時,她心裡想些甚麼,臉上就全部都表現了出來。

“你以為朕讓你把宮權交給德妃?”

宋姝棠訥訥點頭,她就是這麼以為的,否則也不會這樣難受。

你看看,分明是她方才說話帶刺,這會子這樣低頭坐在一旁的姿勢,卻是讓人看著可憐兮兮的。

皇帝輕咳一聲,極其不自然解釋:“朕去鍾粹宮,不為放德妃出來,而為教育大皇子。”

皇子應當心懷天下大事,而不是拘泥於後宮瑣事,重視母子情自然不為過,可也應當保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德妃有錯,該罰,何時能出來,取決於她何時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當然,平心而論,皇帝是準備在年關之前將人解了禁足的。

但大皇子這一事,反而弄巧成拙。

大皇子不知事情是她母妃的錯,而聽信身邊人的一家之言,去御前哭鬧,此事是該罰的。

皇帝甚少說這麼多話,宋姝棠聽完,也自覺有些赧然,原是如此,是她情緒上頭誤會了皇帝。

她掩飾性的咳嗽兩聲,“那皇上咳處理好了?”

皇帝說,事關大皇子,算是處理完了,關於德妃,“且等除夕再說吧。”

這件事情,宋姝棠是管不了的,因而皇上怎麼決定,她便點頭肯定便行了。

她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就如同夏日裡的暴雨一般,“現下可開心了?”

宋姝棠扭頭,“臣妾本來也沒有不開心。”

就嘴硬吧,皇帝懶得揭穿,“你可用過午膳了?”

一聽這話,胃裡那股翻山倒海的噁心感又襲來,宋姝棠捏了帕子乾嘔了數下。

“臣妾用過了,皇上您呢?”

旋即幾聲不大,但足夠讓兩人聽清楚的聲音傳出來,宋姝棠訝然抬眸,皇帝面不改色:“朕之腹部,未語先答了。”

他是空著肚子,從鍾粹宮趕過來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樣正經的語氣,說這樣詼諧的話出來,宋姝棠一個沒忍住,便笑出了聲。

皇帝睨她一眼,沒說話,往飯廳走去。

宋姝棠跟在身後,揚聲吩咐憶秋,讓小廚房做些簡單精細的菜來,視線落在皇帝微微發紅的耳廓上時,笑聲更大了些。

皇帝不管,那她就能肆無忌憚。

在關雎宮用完午膳,等宋姝棠午休後,皇帝才乘轎輦返回御前。

途徑御花園,聽聞一陣悠揚笛聲,他抬手,叫停鑾轎,掀開簾子側耳傾聽。

路平看見此情景,往前一步,低聲詢問:“皇上,可要奴才往前去看看,何人在吹笛?”

在宮中,這樣的情況出現的不少,在每一個皇帝可能出現的地方,都有人想要投其所好,御花園更甚。

多的是不受寵的嬪妃、有異心的宮女在這處使出渾身解數,就期盼著哪一日,皇上會為她停留,破天的富貴便也就有了。

路平問的也正是這個意思。

皇帝淡淡看他一眼,“收起你那些花花心思來。”

“哎喲,”出乎路平意料之外,抬手輕扇了自己兩個巴掌,左右各一個,才停下:“是奴才胡言亂語了,皇上恕罪。”

“去看看是誰,青天白日,擾人清靜。”御花園這處離著關雎宮近,別擾人清休。

若是路平知道是這原因,肯定不免要咋舌。

/

越近年關,皇帝越忙。

除卻上次短暫的去往關雎宮和鍾粹宮外,皇帝這些日子半步也未曾踏進後宮。

眼下已經是黃昏時分,皇帝並未如往常一般洗漱就寢,而是在御書房內埋頭批摺子。

路平掀開簾子進去,略微帶進去些外面的冷氣,他放緩了聲音:“皇上,夜深了,您不若歇一歇,用些湯羹和點心?”

聞言,皇帝抬頭,稍稍活動了下肩頸,放下手中的毛筆,“拿上來吧。”

路平欸了一聲,拍了拍手,順福便端著托盤從外面進來。路平開啟,親自端去皇上面前。

一一介紹著:

“這是黨參黃芪復原湯。”

“這碟是茯苓紅棗糕。”

“這是八珍糕。”

都是晚上吃了也不積食,反而利於消化與睡覺的東西。

皇帝頷首,端了那碗湯來,幾口便喝完,覺味道尚可:“再盛一碗吧。”

路平接過碗,卻沒動腳步,笑了笑說:“婕妤娘娘特意交代了,讓皇上晚上不可多食,以免影響皇上您的睡眠。”

“是關雎宮送來的?”難怪味道有些不同,是比御膳房的要精細不少。

路平說是。

皇帝便又從一旁的碟子中撚了一塊八珍糕來用了,“她有心了。”

剛想說不若去關雎宮走一趟,可轉頭瞧見了桌子上的沙漏,才驚覺時間已是這樣晚了,向來宋姝棠已經歇息了。

“明日午膳朕去關雎宮用。”

路平提醒:“皇上,明日您叫了李侍郎進宮,順道用午膳。”

皇帝皺了皺眉,忙忘了。

路平思襯著:“皇上,還有一事,奴才不能不稟。”

“說。”

“近些日子,後宮中起來一些不好的謠言,已經有了五六日的樣子,且愈加甚囂塵上。”

皇帝的眸色已經冷下來,三人成虎,後宮中向來不太平,若不是重要的事,路平不會用這樣的語氣。

路平輕聲:“說令婕妤生辰八字不好,克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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