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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令婕妤 晉江文學城首發

2026-05-22 作者:梁西彌

令婕妤 首發

御書房外。

小皇子叫了太醫的訊息, 也一同呈在皇帝的面前。

皇帝看起來心情尚可,昨夜前線探子來報,已經發現疑似關於南樓的蹤跡, 雖還沒有能完全確定,但起碼也是好訊息。

南樓或許沒死,皇帝就知道, 他不會死。

昨夜便是與李侍郎討論關於這件事。

若有必要,他會親去邊疆一趟。

好心情在聽見小皇子叫了太醫之後,有瞬間的凝滯, 他擰了擰眉:

“為何?”

路平恭敬回答:“說是因為早場身弱,再加上天寒地凍,總歸多了幾分不方便。”

說起早產,為何早產, 皇帝冷聲詢問:“昨日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自然是查清楚了的,只是這差事完成了, 如何與皇上稟報,也是一門學問。

就譬如在這件事中,涉及到了位高權重的德妃娘娘、聖寵優渥的令嬪娘娘,兩人在其中的動作都查的清清楚楚, 可是告訴皇上的時候,就必須要有所取捨。

皇上每日前朝後宮,多少事情要費心費神,很多事情, 他只聽結論便可。

而這件事,聖心在哪邊,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在御前伺候,揣摩聖心, 是必不可少的。

路平說是,“已經查清楚了,那帶有慎嬪娘娘生辰八字的小人,正是由鍾粹宮的人所做。”

“那小宮女的父親,原本在宮外是個不學無術的道士。”

路平的話,皇帝沒有不信的,他的臉色驟然變沉了些。

路平覷著皇帝的神色,補充了幾個關鍵證據,“奴才也提審了長寧殿的婢女。”

長寧殿?皇帝記起來是康美人的寢殿,就在桃林旁邊,康美人與宋姝棠向來沒有甚麼私交,想來話是可信的。

路平說完這些,便揣著手後退半步,安靜下來,靜靜等著皇上做決定。

約摸過了兩三分鐘的樣子,皇帝嘆了口氣,“此事,你先按下吧。”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佟啟達在前線浴血征戰,他在後宮罰德妃,怕是有些不妥。

但不代表對於此事皇帝是不生氣的,德妃掌六宮事,卻心思如此歹毒,容不下後宮人,對於皇嗣絲毫不關愛、對於后妃絲毫不寬厚。

這樣的人,也還好沒在中宮,不堪為國母。

正如德妃瞭解皇帝一般,這麼多年,皇帝也知道她是甚麼樣的人。

“冬日天寒,德妃身體抱恙,於鍾粹宮靜養。”

皇帝淡淡出聲,卻是讓路平心中大駭,在宮中,聽話聽音,皇帝這話幾乎就是要將德妃娘娘禁足。

而且,都靜養了,那德妃手中的宮權怎麼辦?

太后娘娘自從上次後,也不樂意接後宮這個爛攤子,想來如今宮中除了景昭儀再沒有合適的人選了,可是皇上對景昭儀也不是很滿意。

至於令嬪娘娘,雖有恩寵,但位分在那......

路平正在思襯著,就聽皇帝說:

“收回德妃協理六宮之權,交由—”這一瞬間的停頓,讓路平心一瞬間提起來。

“交由令嬪主理,由景昭儀、虞修容協助吧。”

皇上的話不容置喙,他說的平淡,但在聽的人心中卻是掀起來了風浪,路平臉上露出了有些為難的神色。

開口的聲音都帶著糾結:“皇上,這,以令嬪娘娘的身份來理六宮事,只怕讓太后娘娘和朝臣們知曉了,會起來風波哦。”

作為皇帝的貼身總管,路平也擔有勸誡之責,說是風波,這還是路平委婉些的說法。

德妃有太后和佟家做後盾,若是這件事真的成型,少不得言官要參奏皇上一個“耽於美色”的罪責,過於寵愛令嬪娘娘,以至於連宮中禮制都不顧了。

聽完路平的話,皇帝原本陰沉的臉色更黑了些,嚇得路平有些惴惴不安。

“引起非議?”

路平訕訕答是。

御書房靜極了,連香爐中香灰落下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路平聽見皇帝裹挾著冷風的聲音:

“那就傳朕旨意,令嬪侍駕有功,甚合朕心,著,晉為婕妤。”

皇帝花落,路平有好一瞬愣住沒有反應,他原本就是想著勸誡皇上一下,卻沒想到,皇上竟然直接晉了令嬪娘娘的位分?

從四品嬪位一躍晉升至三品婕妤,成為一宮主位,同樣的,也是後宮中除了德妃以外,位分最高的后妃,與景昭儀平起平坐。

這樣的破例晉升,路平活了二三十年,更是見所未見,先帝時期貴妃晉位最快,從寶林到貴妃,但時間線也拉到了十幾年的長度。

而宋姝棠,誰還記得一年前只是個掖庭的灑掃宮女?

路平跟了皇帝多年,知曉皇帝對於後宮位分有多吝嗇,后妃晉升不外乎因為家世、懷孕、生子,這還是頭一次,僅憑寵愛便直接越級晉升的。

路平繞是知道宋姝棠得皇上心意,但聽聞此決定,才發覺自己還是有所低估了宋姝棠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此時此刻,他不由得慶幸,自己在之前當差的過程中,沒有給宋姝棠使甚麼絆子。

雖然他是御前的人,伺候好皇帝才是第一要義,但誰不想當差過程順順利利的呢?

“愣著作甚?”皇帝瞥一眼怔忡的路平,“還不快去傳旨意?”

路平回神,忙行禮說是,“奴才這就去辦。”

看著路平出去,皇帝斂眸,片刻後緩了神色,叫了順福進來,吩咐擺駕長春宮。

長春宮內,聽聞皇上來了,從上到下都高興的不得了。

還是生產那日皇上來過,這都又過了好幾天了,終於又來了。

慎嬪咳嗽幾聲,臉色還有些蒼白,生產如同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她如今還體弱著,“快打了熱水來,幫我再洗漱下,還有髮髻,都重新換。”

她一手攏著自己臉頰旁邊的頭髮,一邊焦急的吩咐婢女,都要從床上坐起來了。

一旁的嬤嬤忙將人按住,“慎嬪主子彆著急,您這副模樣,眼下甚好。”

這嬤嬤是慎嬪生產之後,內侍殿派來照顧慎嬪和小皇子的,她笑的一臉褶子:

“男人嘛,最喜歡女子柔弱之態,況且您剛生產完,虛弱是正常的,皇上看著,才會記起您生產的辛苦。”

這才生產沒幾天,就打扮的花枝招展,難免招人閒話。

慎嬪的手僵住,“真的嗎?”

“那是自然,老奴怎敢欺騙您?”

這幾日這嬤嬤慎嬪用的順手,很多時候比她身邊的婢女能擔事多了,“那我便聽你的。”

嬤嬤說是,“老奴將小皇子給您抱來。”

前幾日因為慎嬪自己本身就還病著,小皇子身子也不太好,因而很少來身邊,小皇子吃的都是乳孃的奶。

慎嬪說好,“快去抱來給我和皇上瞧瞧。”

其實慎嬪心裡也是有些不滿的,她懷胎十月才生下來的孩子,結果那日第一次見小皇子,就將她嚇到了。

那麼小,那麼皺巴,連頭髮都很少,哭起來聲音斷斷續續一點也不嘹亮,總之不好看,也不可愛。

因而這幾日除了囑咐乳孃和伺候的人好好照顧著,她便以自己要養病為理由,躲避著照顧小皇子。

小皇子上午叫了太醫來,開了要給乳孃用下,他喝了母乳,這會子藥效來了,正酣睡著。

慎嬪瞧了兩眼,便聽嬤嬤安排,將小皇子放到她身旁睡著。

她身子一僵。

下一瞬,便聽宮女通報,說是皇上來了。

房門開啟後,明黃色身影走進來,慎嬪臉上瞬間堆積起來笑意,想要下床給皇上請安,被皇帝抬手製止:

“不必多禮。”

慎嬪說是,“嬪妾多謝皇上。”

殿內門窗緊閉,很多陌生的氣味混雜著藥味,再加上炭火燃燒著暖烘烘的,這樣的味道使得皇帝不著痕跡皺了皺眉。

“朕來看看你們母子。”他說。

慎嬪喜笑顏開,“嬪妾多謝皇上記掛著,小皇子在這,正睡著呢。”

說著,將自己身子往裡移動了些,露出自己面前的襁褓。

皇帝一頓,在慎嬪殷切的目光裡,腳步一轉往她那邊走去。

停在離床榻兩步遠的地方,視線從慎嬪的臉上下移,落在小皇子的臉上,眉眼之間還看不出來像誰,但血緣就是如此奇妙,皇帝看著他,心一瞬間微軟。

“朕聽說早上叫了太醫。”

一副話家常的語氣,慎嬪說是,“身子弱了些,不過已經用了藥了。”

“嗯,好好照顧著,朕專門撥個太醫來,專門看顧。”

“嬪妾替小皇子多謝皇上。”

皇帝忽而抬眸,也不知想到了甚麼,“你也是,好好養著身子。”

這樣突如其來的關心,讓慎嬪喜出望外,眼裡瞬間氤氳了感動的眼淚,“是,多謝皇上。”

小皇子也看了,話也說了,瞬間殿裡陷入了安靜之中,皇帝頷首:“朕御前還有事情,改日再來看你們母子。”

哪怕只待了這麼一小會,但也已經足夠了。

送走了皇上,慎嬪的心情還頗好,只要皇上還記得她們便好了。

“對了,可查出來到底是誰要害我?”

這幾日她也多少聽說了些,她的頭疾並不是無緣無故,而是有人故意害她。

昨日桃林的事情,還最終沒有定論,她也格外關心結果。

貼身婢女搖搖頭:“御前還沒有訊息傳出來。”

慎嬪的臉色忽而變得陰狠:“要是讓我知道是誰,我定然是要將此仇報回去的。”

婢女們都低著頭,沒有誰敢接她的話。

/

另一邊,路平奉皇帝的旨意,去擬宋姝棠晉升婕妤的聖旨。

從禮部回來後,又去了一趟內侍殿,除了位分晉升,關雎宮的一應擺設都要改變,從嬪位的規格改到婕妤位來。

路平與內侍殿的總管太監並排站著,看下面的人擬單子。

總管太監:“路總管,您說,這後宮是不是要變天了呀。”

“誰知道呢?”

先前有段時間,皇帝與宋姝棠冷戰的時候,內侍殿的人風吹牆倒,對關雎宮並不怎麼上心,“您說,萬一令婕妤大人要記小人過,奴才這可怎麼辦呀。”

宮中人向來捧高踩低,看人下碟,路平睨了一眼這總管太監:

“怎麼辦?當時做的時候可曾想到有今日?”

“哎喲,奴才可真是知道錯了。”老太監的臉變得比書還快,當時不是瞧著這令婕妤與德妃娘娘不睦嗎?誰能想到還有今日的造化?

他一張老臉皺成一團,臉上淨是討好之意,“還望路總管給奴才指一條明路。”

都是多年的交情,路平沒道理為難他,“令婕妤不是個小心眼的人,你啊,還能補救。”

說罷,又囑咐了幾句,便帶了聖旨去了關雎宮。

關雎宮內,路平眉眼帶笑將聖旨遞給宋姝棠,而後親自將跪著的人扶起來:

“奴才恭喜婕妤娘娘了。”

手中聖旨彷彿重有千鈞,這事真的全然出乎宋姝棠的意料,她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多謝路公公。”

路平笑說不敢,“奴才有甚麼好謝的,婕妤娘娘要謝,便親自去謝皇上吧。”

“那是自然。”

與晉位聖旨一同給到宋姝棠的,還有一份協理六宮的詔書,以及沉甸甸的印章與鑰匙:

“德妃娘娘因病修養,這六宮事,就要多辛苦婕妤娘娘了。”

“這......”這更加出乎了宋姝棠的意料,“德妃娘娘病了?”

路平說是,“皇上說了,德妃娘娘病了,需要靜養。”

一句話,便立刻叫宋姝棠明白了是甚麼意思。

路平見不用再多說,便笑了笑,“晚些時候內侍殿的人會過來,那奴才就不叨擾婕妤娘娘了,奴才還要去鍾粹宮下旨呢。”

喜事先報,還要去鍾粹宮說皇上的旨意,路平思及此,也稍稍有些頭疼。

“欸,彩鳶,你送送路公公。”

彩鳶應聲,“路公公,您請。”

這真是讓人喜出望外的訊息,關雎宮伺候的人集體跪下,各個喜笑顏開:

“恭喜婕妤娘娘,賀喜婕妤娘娘。”

宋姝棠看著手中的聖旨出身,片刻後,才勾了勾唇角,婕妤娘娘,這個稱呼聽起來真好聽。

“憶秋,去將聖旨收好,今日關雎宮上下都有賞。”

“是,多謝主子。”

主子恩寵多,位分高,做奴才的身份自然跟著水漲船高,出門見到別人腰桿子都挺得直些更有底氣。

當日,兩個訊息讓後宮炸裂起來。

才剛升位不久的德妃娘娘,竟然因為生病而要靜養,還因此丟了宮權;

向來得寵的令嬪又連升兩級,一躍成為了三品婕妤。

一時間後宮炸翻了天,不免將這兩個訊息聯合起來看,是否是因為那日桃林的事?

而另一邊,路平去鍾粹宮傳旨,氛圍就遠沒有關雎宮這樣和諧。

作者有話說:再次求一個預收收藏(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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