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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人之下,頂頂尊貴的……

2026-05-22 作者:梁西彌

第18章 “一人之下,頂頂尊貴的……

一切都亂了套。

宋姝棠驚訝於他明銳洞察,也震驚於他的及時叫停。

他看出來她的害怕和外強中乾。

皇帝眼中的情.欲慢慢消失,視線依舊落在她的臉上,但手肘撐在她身旁的床榻上,慢慢隔開了兩人的距離。

“皇上,您生氣嗎?”

宋姝棠眼神中彷彿含了一層濛濛水霧,察言觀色著。

她不是沒有感受到兩人相抵那處,他的異常。

清楚知道這對於男子來說意味著甚麼。

箭在弦上之時,她卻讓他引而不發,萬一惹了他生惱......

裴衡御沒有說話,神色和平日裡相比沒有甚麼變化,多看了她兩眼,便起了身。

衣袖被人輕輕拽住,她弓起上身,視線追隨著他。

他皺眉,冷聲道:“鬆開。”

女子無意識嘟唇,不情不願又帶了些委屈鬆開了手。

油燈忽而亮了起來。

屋中情形更加清晰可見,女子臉上的薄粉、凌亂的衣裳與髮髻,還有一片狼藉的床榻。

她腿上的紗布早就鬆開,隨意耷拉在膝蓋之上,隱約可見其中青紫。

荒唐。

皇帝神色不虞,周身氣壓倏而低了下來,薄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沉默俯身,長臂一勾便將剪刀拿起,放置在宋姝棠的身旁。

沒再多說話,丟下一句這幾日不必再來伺候,便抬步走出了房間。

留下微愣的宋姝棠。

真是冷漠,方才行了那樣親近之事,這會兒卻是連笑臉都不給一個。

她坐起來,垂首整理自己的衣裳,他動作不算粗魯,衣裳只是稍微有些亂。

下一瞬,屋外便響起樂敲門聲,是彩娑,皇帝吩咐她過來。

“進。”

彩娑推開門進來,眼神沒有四處亂看,笑說:“來幫宋姑娘換藥。”

除了剛來那幾日,宋姝棠其實與彩娑的交流並不太多。

在御前當差的人,身上都自然而然比別的宮中的人多了些邊界感在身上,彩娑也不例外。

就如此刻,雖然臉上還是帶著笑,只是那笑卻不達眼底,也沒有探知慾。

宋姝棠說多謝,“那便麻煩彩娑姐姐。”

“都是奉命而已,宋姑娘不必客氣。”

彩娑沉默拿過來紗布 ,動作利落,很快便將一條腿包裹好,繼續另一條。

她做事的時候專注,也不閒聊,絲毫不關注為何皇帝會從宋姝棠一個婢女的房間當中出去,也對這房內的異常視而不見。

宋姝棠心裡一塊石頭落地,這樣甚好。

“我每日來給你換兩次藥,若是有甚麼別的需要也來叫我或者彩鳶便好。”

彩娑收拾好止疼藥紗布等物品,便站起身來,作一副隨時要走的架勢。

“好,多謝彩娑姐姐。”

彩娑出去,順手將門帶了起來。

屋子內復又重新恢復寧靜,油燈光影閃爍,照的宋姝棠臉上陰影晦暗不明。

/

翌日,崇幹宮內。

今日又到請安的時辰,眾位妃嬪都早早便到了。

“康妹妹,可還有哪裡不適?”

發問的是景昭儀,今日一早,麗美人紅著眼來永安宮正殿給她請安,全然沒了平日裡那股子傲嬌的勁兒。

“多謝昭儀姐姐關心,嬪妾無礙。”康才人話音甫落,便聽她對面的安美人輕哼一聲。

麗美人本名安茵兒,昨日被褫奪了麗字這個封號,如今便以本姓相稱。

景昭儀掩面:“瞧著康妹妹臉上還是有些紅腫,還是要遵照太醫囑咐,好好用藥才是。”

不提還好,一提,整個殿內大家視線都落在康才人臉上,那些目光善惡不明,康才人神色一僵:

“是,勞昭儀姐姐操心。”

昨日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本就在後宮中引起了不小的風波,但也就是景昭儀位高,敢這樣直接對著兩位當事人貼臉發文。

安美人想說話,又生生忍住了,怪她昨日心緒不穩,怎麼就被激怒動了手呢?

還有那宋姝棠,不過是佔著長的好看些,一個奴才竟然連她也敢騙!

珍妃掀眸,毫無意味看了一眼景昭儀,而後開始靜靜品茶。

皇后娘娘沒多久便出來了,她倒是沒有多說關於昨日之事,只不過多加囑咐了幾句:

皇上看中皇嗣,宮中子嗣本就不豐,萬事都要以皇嗣安危為重。

眾人都起身行禮說是,“謹遵皇后娘娘教誨。”

皇后視線落在珍妃身上,昨日之事她查過,確與珍妃無關,“你照料康才人辛苦,新妃入宮後難免事情又要多些,還需多費些心思,”

珍妃臉上擠出來笑意,“昨日是臣妾倏忽,多謝娘娘不與臣妾計較。”

皇上昨日的反應她看在眼裡,分明是對她有所不滿,那樣冷的眼神。

皇后沒再多言,轉而說起新妃下月要入宮之事。

皇上壽辰在四月二十三日,於是新妃入宮的日子便定在四月二十一日。

進宮後,修整兩日,正好皇帝壽辰宴會之時,各位姐妹能同聚。

這話一出來,眾人臉上的神色都淡淡,新妃的位分與宮殿大家幾乎都已經知道了,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皇后亦是知道她們心中在想些甚麼,皇帝只有一個,如今後宮人不多時,都不是人人都有恩寵。

屆時新妃入宮,只怕是皇上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了。

這時候視線落在康才人的腹部,不由得感嘆,這孩子來的真是時候。

請安散,珍妃先出了崇幹宮,安美人一肚子氣跟在景昭儀身後回去。

景昭儀道:“吃一塹長一智,往後要更守規矩才是。”

“......是。”

往日裡安美人恩寵多,景昭儀不知多少次失望看著聖駕來了永安宮,但不是進她的正殿。

她心情頗好,“你與本宮一道回宮,本宮也欣賞一番你新得的花。”

旁邊景昭儀貼身宮女與她一唱一和,適時笑了兩聲,眼睜睜看著安美人臉上的假笑維持不住,方才滿意。

外人不知她們說了些甚麼,只當是尋常一起回宮。

心情同樣不虞的,還有珍妃。

儀仗按照往常的路徑,回去鍾粹宮,珍妃冷著臉一路無言。

剛走沒有多久,便見一宮女走過來,珍妃抬手叫停轎輦。

“珍妃娘娘,太后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福熙宮內,太后將將禮佛結束,正在淨手。

一聲通報後,珍妃進來,行過禮後便極有眼色從一旁嬤嬤手中接過帕子,溫聲道:

“臣妾伺候您。”

太后嗯一聲,任由珍妃仔細擦拭手上的水珠,又取出來手脂細細抹好。

“還是你最得哀家的心意。”

珍妃笑道:“您啊,多在宮裡常住,臣妾恨不得每日都來服侍您。”

一邊攙扶著太后坐下,另一邊掃了一下今日的早膳菜色,順手拿起來調羹,盛了一碗牛骨髓茶湯遞給太后。

夾菜佈菜,步步都在禮,都妥帖,連太后身邊的云溪姑姑都笑:

“珍妃娘娘一來,太后便不要奴婢們伺候了。”

一句話惹得太后與珍妃都失笑。

“你倒是會說話,有你珍妃主子在,你也能歇歇了。”

太后說完,掀眸看一眼珍妃,“你也坐吧,忙碌一早上。”

珍妃客氣幾句,終在紫雲的攙扶下,在太后下首坐了下來。

云溪為珍妃添了碗筷,姑侄兩人其樂融融用了早膳,太后讓珍妃陪她走走。

婢女都遠遠跟在後面,珍妃斂眸,拖住太后的小臂,默不作聲。

“皇帝今年,二十有六,轉眼就二十七了。”

珍妃靜靜等著太后的下文。

“宮中只有大皇子一個孩子,先帝像他那樣大的時候,膝下已經有了老十二了。”

太后停住了腳步,看珍妃的眼神如炬,“康才人有個孩子不容易。”

珍妃微愣,隨即面無異色接話道:“姑母您所說甚是。”

“保護好她腹中的孩子,是皇帝交給你的任務,也是哀家對你的期許。”

太后說完緩了神色,拍了拍珍妃的手,“靜婉啊,你如今已經是皇后一人之下,宮裡尊貴無雙的珍妃娘娘。”

太后意味深長:“膝下又有唯一的大皇子,你的地位,已經無人能夠撼動。”

珍妃已經完全愣住了,她下意識想要反駁,因為太后言下之意,昨日御花園之事有她的手筆。

但最後也只擠出來一個與哭一般勉強的笑出來:

“是,臣妾一定謹遵太后的教誨,請太后放心。”

太后笑了笑,眼角是歲月留下來的風華,抬手取下了自己髮髻中的一隻鎏金九尾鳳簪,視線落在珍妃頭上,而後尋了個空插下去。

“如此素淨做甚麼,正是年輕的好時候,就該好好打扮。”

珍妃訕訕一笑,下意識抬手撫摸那簪子,“多謝太后賞賜。”

“哀家乏了,你回去吧。”

回鍾粹宮的路上,珍妃臉色比從崇幹宮出來還要黑。

紫雲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太后拉著主子說了許久的體己話,又賞了東西,想來應當不是甚麼壞事,她說:

“還是太后最疼娘娘,這鳳簪據說還是太后封妃時,先帝所賜,如今倒是與主子的風華相得益彰。”

太后疼她嗎?

珍妃嘴角扯了扯,“好生看顧著康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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