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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奴婢替您揉揉”

2026-05-22 作者:梁西彌

第14章 “奴婢替您揉揉”

午後,崇幹宮內。

皇后上午忙完宮中瑣事,用完午膳,方才有了一點自己的休息時間。

她單手撐著下巴斜倚在榻上,雙目微闔。

挽冬在她身旁,替她輕柔按摩著頭部。

屋內瀰漫檀香,沉靜而悠遠,皇后假寐著,彷彿快要睡著。

釋春掀開簾子,正預備說話,皇后娘娘身後的挽冬抬手噓了一聲,視線往皇后身上看了看。

皇后近日勞累,切莫打擾她休息。

釋春自然也瞧見了是何種情形,只是......她有些猶豫,兩人眉眼官司打了許久。

皇后察覺到挽冬的動作放緩,睜開了眼,恰巧看見釋春擠眉弄眼,她緩聲問:

“何事?”

釋春說的也有些為難,“珍妃娘娘來了。”

這是中午休憩的時間,這樣被人打擾,還是有些冒犯之感,兩個丫鬟都不太高興珍妃這時候來。

主子都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你們啊,這麼多年了,情緒還是掛在臉上。”

她抬手,讓挽冬停下,慢慢起身,“請珍妃在會客堂先稍候吧。”

釋春說是,轉身去傳達訊息。

挽冬在一旁欲言又止,但在接觸到皇后的神色之後,換了勉強的笑意,“奴婢伺候您淨面。”

通報聲響起時,珍妃一盞茶都將要喝完,她起身,給皇后行禮。

“叨擾娘娘休息了,是臣妾的罪過。”

皇后落座,擺了擺手,“起來吧,小事罷了,所為何事?”

珍妃臉上笑意不減,起身:“多謝娘娘寬恕。”

旋即給身後的紫雲使了個眼色,“上午皇上下朝之後,和臣妾商議了關於新妃入宮之後的位分和寢殿,臣妾特意拿來給皇后娘娘過目。”

珍妃笑著,語調不急不緩,頷首讓紫雲將名冊呈上去。

皇后娘娘淡然看一眼釋春,後者上前將名冊接了過來,皇后道:

“辛苦妹妹,這段時日為了選秀之事忙前忙後。”

“娘娘謬讚,為皇后娘娘分憂,是臣妾分內之事。”

“哦對,臣妾一和皇上商議完,就馬不停蹄趕來了,”她眼神裡多了些歉意,“可曾擾了皇后娘娘休息?”

“無妨。”皇后道,轉頭吩咐婢女,去將小廚房今早新做的點心包些給珍妃帶回去。

底下,珍妃聞言,便在婢女攙扶下起身,她抬手輕撫耳邊步搖,略微福了福身:

“點心就不必了,娘娘得空便看看名冊,若有甚麼不妥之處,儘管遣了人來告訴臣妾。”

“可拿去給太后娘娘看過了?”

珍妃說,早上她與皇帝討論之時,恰巧太后娘娘也在,便一道問了太后的意見。

也就是說,手裡這份名冊,太后、皇帝都點了頭了。

皇后點頭,“那你便早些回去歇著吧。”

“臣妾便先告退了。”

釋春端著糕點剛從門外進來,便見珍妃轉身,後者只是微微看了她一眼,便抬步目不斜視走了出去。

“娘娘?”釋春疑惑。

皇后抬手,揉了揉眉心,面色如常。

隨手拿起了一旁的名冊,粗粗看了眼,看到熟悉的名字,視線微微停頓。

蔣雪覓,蔣美人,居住長春宮,清漪殿。

崇幹宮外,珍妃與婢女也在講著關於蔣雪覓的事情。

午後陽光慵懶,珍妃儀仗浩浩蕩蕩,紫雲說:

“也不知皇后娘娘看到這名冊是否會有異議?”

珍妃嘴角扯了扯,這些年,她所做之事,皇后從未曾表達過不滿,這次該當不會例外,“蔣家那姑娘是甚麼位分?”

紫雲說是美人位。

“那便好了,進宮的新人中,位分不算低了。”

紫雲說是,“想來皇后娘娘還要感念主子您的心意。”

畢竟原本皇上只預備給蔣家女一個才人位,還是珍妃進言,道蔣家嫡女貴為中宮皇后,哪怕庶女,位分太低,也是沒顧忌皇后娘娘的臉面。

珍妃眯了眯眼,“那是自然,皇上與皇后既然將這些事交給了本宮打理,本宮定然是要上心的。”

紫雲陪著笑,說是。

“六姑娘只有一個美人位麼?”挽冬驚呼。

五品美人,對於蔣家的姑娘來說,位分確實不算高,皇后淡聲說:“本次新妃中,位分最高的也不過是一位修容。”

鎮國將軍家的嫡出小姐,身份可是比蔣家的小姐尊貴不少。

皇后大致對這些人的情況有了數,合上名冊,吩咐道:

“遣人去清漪殿幫著收拾收拾吧。”

/

選秀的事情告一段落,御前開始忙起來了,準確來講,是皇帝忙了起來。

從前下朝之後每日也有大臣出入御書房,但這兩日,明顯的多了起來,連宋姝棠都甚少進入御書房了。

大臣們經常在裡面一待就是大半日,端茶送水之類的事情還是路平做著合適些。

不過兩日的功夫,宋姝棠也感覺到,皇帝的心思都落在了政務上,看她的眼神,就和看順福一般別無二致。

她一方面慶幸,給了自己喘息的時間,另一方面,卻又更加清晰的明白,在皇上眼裡,這些有關朝政之事,才是“正事。”

和她之間種種,不過是調劑,她也慶幸自己這段時日所做之事的正確。

輕易得到的,才會棄如敝屣。

御前的氣氛緊張,皇上不去後宮,連帶著整個皇宮當中,氣氛都沉落了下來。

不過,有一件事情卻還在如期辦著,那便是一月後,皇帝的壽辰。

皇帝登基以來,為國事宵衣旰食,厲行節儉,先前都依照帝心一切從簡。今年恰逢整數,又加上新妃入宮,有雙喜之稱,故而特許高規格操辦,珍妃有操辦宴席的經驗,便由她協同禮部官員一同操辦。

皇帝生辰宴這事與宋姝棠並無多大關係,不用她操心甚麼,但是上次給皇帝說過要送他生辰禮,便還是要準備。

但轉念一想,後宮諸多妃嬪,想來都會在皇帝壽辰上各顯神通,她手裡雖然有皇上賞賜的那些錢財,到底還是比不過後宮的主子們。

最後宋姝棠,還是決定做一點女工,反正生辰禮是其次。

皇帝真正感興趣的是何物,彼此都心知肚明。

如何讓皇帝得到之時,心情起伏大到能多記下一段日子,才是她要去思考的。

皇帝並不知道,短短兩日,宋姝棠心裡已經百轉千回。

如今正是三月,各地都在有條不紊推進春耕之事,以保糧倉富足,但西南此時傳出來匪患。

西南匪患積窠成疾,自先帝始便遣了官兵武力鎮壓,但一直未曾根治,再者去歲冬天北方雪災,南方亦是天氣異常。

導致西南倒春寒比往年更甚,二月初播種下來的種子,有的太冷直接便未發芽,還有的將將發芽卻被活活凍死。

農民沒了耐以為生的莊稼,但賦稅並未減少半分,因而有些走投無路,乾脆丟了鋤頭上山,起碼可能保得一家老小肚子填飽。

起先各郡縣解決此事,因而未曾及時往朝中彙報,哪知道到了三月,這匪患有愈演愈烈的傾向。

眼見著要瞞不住,這才一封八百里加急奏摺送往了上京,懇請皇上定奪此事。

說是定奪,無非兩點。

一是錢,要麼戶部撥款,由地方各郡縣牽頭重新組織春耕,並減少今年賦稅,以減輕百姓壓力。

二是人,最好由兵部派兵,武力鎮壓或招安。

但無論哪一點,都足夠皇帝為此事頭疼,畢竟除開本就不寬裕的中央錢庫,西北邊陲還一直有戰在打,需要源源不斷往裡送人送錢。

在此事上,朝中也大概分為兩派,文武各有理由,吵得不可開交。

御書房,大臣們都退了出去,宋姝棠進去奉茶。

她的腳步依舊輕緩,好似沒有驚擾到御座上的男子。

溫熱茶盞被輕輕放置在御案上,宋姝棠垂眸,看見男子雙目微闔,眉宇之間無意識隆起褶皺,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唇角抿成了一條平直的線。。

這幾日,他幾乎就睡兩三個時辰。

人人都說高處不勝寒,卻也鮮少有人看見他在高處的付出,平心而論,他是個好帝王。

“換了香?”

他倏而出聲,驚到宋姝棠,她忙吹下眼,這才發現他根本連眼睛都未曾睜開。

沒有看到她失了規矩的樣子。

殿內慣常用龍涎香,無人敢換,她輕聲說:

“奴婢換了新的香包,有安神之效。”

難怪與她平日裡身上的果木香有所不同。

他沒有再說話,宋姝棠猶豫一瞬,還是放棄了直接出去的想法,走去他的身邊。

馨香愈來愈近,她聲音多了幾分暖意:“奴婢替您按按。”

溫熱的手觸碰到他的額頭,宋姝棠替裴衡御輕輕揉著額頭。

她的動作愈發熟練,知曉裴衡御何處最舒服,因而下手頗有些有的放矢的意味。

殿內龍涎香與她身上安神香的味道詭異的契合,使人多了幾分昏昏欲睡之感。

事實上,裴衡御確實睡著了。

他醒來時,殿內無人,身上蓋了他灰褐色的大氅,隨著他一動,往下滑落了些許。

他轉頭去看楹窗,正是落日時分,晚霞溶金,鋪陳整個書房,一陣恍惚。

這一覺,睡的輕鬆極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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