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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那東西好苦

2026-05-22 作者:芝芝柚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那東西好苦

蘭漪瞪著她, 又羞又惱。

她只能咬著唇,用眼神殺他。那眼神裡的意思是:顧驚瀾,你放肆!

緊接著, 她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簾不再看她,她抱著寶善,加快了腳步, 將他甩在後頭半步遠的地方。

一路無話。

回到邀月臺時,夜色已經濃了。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簷下的燈籠還亮著, 橘黃色的光暈灑在青石板路上,柔和而安寧。

蘭漪徑自去了落英院。她輕手輕腳地將寶善放在床上, 替她脫了外衣, 又拉過被子,仔仔細細地掖好被角。

寶善翻了個身,小嘴嘟囔了一句“糖葫蘆……”,便又沉沉睡去, 嘴角還掛著一絲甜甜的笑意。

蘭漪看著女兒那張恬靜的小臉, 心頭一軟。這孩子, 今日玩得那樣開心,夢裡都還在笑。她伸出手,輕輕撥開寶善額前的碎髮, 俯身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輕吻, 這才站起身來, 將帳子放好,轉身退了出去。

剛闔上房門,身後便傳來墨白畢恭畢敬的聲音:“蘭姑娘, 世子爺請您去趟書房,說是有事要同您說。”

蘭漪微微一怔,抬眸看了墨白一眼。墨白垂著手,面色如常,看不出甚麼端倪。

她略一遲疑,還是應了聲“好”,便跟著墨白穿過迴廊。

邀月臺的夜格外安靜,廊下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將曲折的迴廊照得幽深而朦朧。

月光從飛簷的縫隙間漏下來,灑在青磚地面上,像碎了一地的白銀。墨白在前頭引路,腳步輕而穩,一連穿過幾個院落,才在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了下來。

“蘭姑娘,到了。”墨白側身讓開,垂手退了下去。

蘭漪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書房的陳設頗為雅緻,靠牆是一排高大的書架,上面密密匝匝地擺滿了書卷。窗前是一張紫檀書案,案上鋪著氈子,筆架上懸著幾支大小不一的狼毫,硯臺裡還殘留著未乾的墨跡。角落裡燃著一盞燭臺,火光搖曳,將整個屋子籠在一片昏黃而溫暖的光裡。

蘭漪的目光落在牆上。

那裡掛著一幅畫。

那是一幅蘭草圖,尺幅不大,卻畫得極為精細。花朵素雅而清幽,彷彿有淡淡的香氣要從畫中透出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畫中嵌了寶石的齏粉,在燭火的映照下,星星點點地閃爍著光芒。

蘭漪盯著那幅畫,有一瞬的失神。

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她回頭望去。

蘭漪回過頭,顧驚瀾不知甚麼時候已經走了進來。他換了一身竹青色袍子,髮絲還帶著微微的潮意,像是剛沐浴過。燭光映在他的臉上,將那雙素日裡清冷矜貴的眉眼映得柔和了幾分。

他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那幅蘭草圖上,停頓了片刻,低聲道:“這幅畫……是你先前送我的。”

說完,他忽然覺得不妥,微微蹙了蹙眉,改口道:“不,是我厚著臉皮討來的。”

蘭漪沒有說話,目光從那幅畫上移開,落在他的手上。

顧驚瀾抬起手,掌心裡躺著一枚香囊。那香囊的料子本是上好的雲錦,如今卻有些泛黃了,邊緣處起了毛邊,幾處針腳也鬆了。看得出,這東西被主人時常拿在手裡,摩挲得久了,才會磨損成這個樣子。

“這個也是我厚著臉皮討來的。”顧驚瀾的聲音低低的,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香囊。

蘭漪收回目光,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你找我是有甚麼事?”

顧驚瀾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將那枚香囊小心翼翼地收進袖中,這才正色道:“想問你,這回在京城打算待多久?若是要回青州,我派人護送你們回去。那些鏢師到底是外人,路上真遇上甚麼事,未必靠得住。”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下去:“我手頭還有些庶務要處置,怕是不能親自送你回去了。京城這邊走不開,少則半月,多則月餘。你……你先回青州,等我忙完了便去尋你。”

蘭漪沒有立刻應聲。她垂下眼簾,目光落在那幅蘭草圖上,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也好。”

這便是答應了。

顧驚瀾看著她的面容,看著她被燭光映得柔和了輪廓的側臉,看著她微微垂下的睫毛,忽然覺得心裡頭有甚麼東西在往上湧。

“蘭漪。”他喚了一聲,聲音有些發緊。

蘭漪腳步一頓,還沒回過頭來,便感覺到腰間一緊。

他從背後輕輕環住了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呼吸拂過她的髮絲,帶著微微的灼熱。

蘭漪的身子僵了一瞬。

蘭漪剛要開口說話,下一瞬他的唇便覆了上來。

他一手扣著她的腰,將她輕輕轉了過來,另一隻手托住了她的後腦,指腹埋入她的髮間。接著舌尖輕輕撬開她的唇齒,探了進去。

她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著,他的氣息將她整個人裹住,她的手指慢慢鬆開了他的衣襟,轉而攀上了他的脖頸。

顧驚瀾感覺到她的回應,胸口像是有甚麼東西炸開了,他將她攬得更緊了些,唇齒間的糾纏更深了幾分。

他終於放開了她,額頭抵著她的,呼吸又沉又亂,胸膛起伏著,像是一路策馬狂奔了許久。他的眼神灼熱,像兩簇燃得正旺的火。

蘭漪喘著氣,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想讓他鬆開。那力道卻軟綿綿的,與其說是推拒,倒不如說是欲拒還迎。

他的手還扣在她腰間,指腹輕輕摩挲著那處的衣料,那動作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渴望。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像是在求,又像是在哄:“蘭漪……可以麼?”

蘭漪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顧驚瀾沒有鬆手,反而將她箍得更緊了些。他的聲音悶悶的:“別怕……我喝過避子湯了。”

蘭漪的動作猛地一頓,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顧驚瀾垂著眼,目光落在她臉上,滿是疼惜。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那東西……好苦。”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從前喝過多少回?我不敢想。”他的拇指輕輕蹭過她的臉頰,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那般苦……是怎麼嚥下去的?”

蘭漪的鼻頭忽然一酸,眼眶裡有甚麼東西在打轉。她咬著唇,沒有說話。

顧驚瀾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頭像是有刀子在絞。他深吸一口氣,那股子心疼和愧疚往再也止不住:“你生寶善的時候,丟了半條命。”

他抬起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指尖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他的手心乾燥而溫暖,帶著微微的薄繭。

“顧驚瀾。”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你是個混蛋。”

她說完,又覺得不解氣,抬起另一隻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她的眼眶紅紅的,鼻尖紅紅的,明明是在罵人,但從她口中說出來倒像是嗔怪。

顧驚瀾握住她捶在自己胸口的手,十指扣緊,“是,我是混蛋。”

蘭漪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剛要再說甚麼,下一瞬,他便俯身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她下意識驚呼了一聲,隨後地摟住了他的脖子。他抱著她,穩穩地朝旁邊那張紫檀榻走去。榻上鋪著厚厚的褥子,疊著錦被,燭火將帳幔映得暖融融的。

他將她輕輕放在榻上,動作輕得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珍寶。隨即,他的手探到腰間,解開了衣帶。

外袍褪下,中衣散開,燭光勾勒出他肩背的線條。蘭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身上,佈滿了疤痕。

那一道道疤痕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有新有舊。

蘭漪的呼吸一滯。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上他鎖骨下方那道最長最深的疤痕,那疤痕觸手粗糙,是舊傷留下的印記。

“這是……甚麼時候的?”她問。

顧驚瀾低頭看了一眼那道疤,像是不在意般,淡淡道:“前年,邊城。”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那不過是一道無關緊要的劃痕。可蘭漪知道,能留下這樣疤痕的傷,當時必定是危及性命的。她的指尖順著那道疤往下,又觸到了另一條,在肋骨的位置,蜿蜒如蜈蚣。

“這個呢?”

“……也是前年。”

蘭漪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頭,望著他的眼睛。

“顧驚瀾……”她喚他,聲音得像一汪春水。

他垂下頭,吻住了她的唇,不讓她再說下去。他的手輕輕地、緩緩地探入她的衣襟,指尖觸到她肩頭細膩的肌膚。

燭火輕輕搖曳,在帳幔上投下一片搖曳的光影。帳幔被放了下來,燭光透過薄薄的紗帳,將裡面交纏的影子映得朦朦朧朧。

他每落下一吻,便低低地喚一聲她的名字。

夜風拂過,燭火滅了。

黑暗中,只剩下兩個人交纏的呼吸、急促的心跳,和那一聲聲低啞的、帶著無盡繾綣的輕喚。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清清冷冷的,落在帳幔上,像是一層薄薄的霜。帳子裡,她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而沉穩的心跳,指尖無意識地在那些疤痕上輕輕劃過。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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