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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你的手好涼

2026-05-22 作者:芝芝柚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你的手好涼

話音未落, 蘭漪的手又不小心蹭過了他的腰側。他沒能忍住,又是一聲輕哼,比方才更短促, 卻因此顯得更加曖昧。

蘭漪幾乎是咬著牙把溼衣裳從他身上扒下來的。

她不敢看他,眼睛只盯著自己手裡的衣裳,可餘光總是不可避免地掃到他裸露的肩頸、胸膛、手臂。那上面有薄薄的汗水,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飛快地把乾衣裳給他套上去, 動作倉促得像在打仗,繫帶子的時候手指都在發顫,繫了一遍又散開, 散了又重新系。

顧驚瀾低著頭,看著她在自己胸前手忙腳亂的樣子, 燒得混沌的腦子似乎明白了一件事——她在害羞。

他的唇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彎出一個極淺極淡的弧度,很是好看。

“蘭漪。”他低聲喚她。

“別說話。”蘭漪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你的手好涼。”他像是在自言自語,但那聲音軟軟的, “好.舒.服。”

蘭漪的手一僵, 終於繫好了最後一個帶子。正要抽身退開, 腰間卻忽然一緊,一隻有力的手臂不知何時已經攬了上來,不輕不重地將她整個人往前一帶。

“你——”她撐著手想要起來, 卻發現他的另一隻手也已經纏了上來, 環在她的腰後, 將她牢牢地箍在胸前。他的身體還是滾燙的,那熱度隔著薄薄的中衣傳過來,像一團溫熱的火, 將她整個人都裹了進去。

“顧驚瀾!”蘭漪又羞又惱,低斥道,“你放手!”

顧驚瀾沒放。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裡,整張臉都埋進了她的頸側。他的呼吸還帶著高熱未退的灼熱,一下一下地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又燙又癢,像是一陣一陣的熱浪。

“蘭漪。”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的頸窩裡傳出來,帶著一種撒嬌似的鼻音,“今晚……你可不可以就在這裡,讓我抱著你睡?”

蘭漪的耳朵一下子紅透了,連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用力推了推他的胸膛,卻發現這人力氣大得驚人,病成這樣,手臂卻像是鐵鑄的一般,紋絲不動。

“不行。”她硬著聲音道,“你放開,我要回去了。”

顧驚瀾沒有說話。

可他的手,卻收得更緊了。

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將她往懷裡又攏了攏,像是恨不得把她揉進骨頭裡,跟自己長在一起才好。他的手臂環在她的腰間,指尖微微收緊,扣在她腰側的軟肉上。

蘭漪掙了兩下,沒掙開。

他的呼吸還埋在她的脖頸間,帶著灼熱的氣息。

那呼吸拂過她的耳垂、頸側、鎖骨,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她最敏感的地方輕輕撩撥。她的心跳忽然就亂了,咚咚咚地撞擊著胸腔。

“顧驚瀾……”她的聲音軟了幾分,不再像方才那樣硬邦邦的了,“你還要不要臉了。”

他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固執:“我不要臉,我要蘭漪。”

蘭漪被這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反駁。這人病成這樣,燒得糊塗了,說話反倒比平日裡更讓人招架不住。

她嘆了口氣,沒再掙扎,也沒再說話。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的,不知甚麼時候已經小了許多,變成了細細密密的沙沙聲,像是春蠶在啃食桑葉。燭火跳了幾下,終於燃盡了最後一點燈油,悄無聲息地滅了。屋內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只剩下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輕而綿長。

顧驚瀾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均勻,不再像方才那樣急促。他的睫毛在她頸側輕輕掃了幾下,便不再動了,整個人沉沉地放鬆下來,徹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他睡著了。

蘭漪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感受著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慢慢鬆弛下來的重量。也許是怕驚醒他,她沒有推開他。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望著頭頂模糊的床帳,聽著窗外漸漸消歇的雨聲,感受著身旁這個人滾燙的體溫和安穩的心跳,不知過了多久,眼皮也越來越沉,終於不知不覺地閉上了眼睛。

一夜無夢。

再睜開眼時,天光已經透過窗欞照了進來,明亮亮的,帶著雨後特有的清新與澄澈。大雨不知甚麼時候停了。

蘭漪動了動,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在顧驚瀾的臂彎裡換了個姿勢,側躺著,臉幾乎貼著他的胸口。他的手臂還搭在她的腰間,一動不動。

她輕輕抬起頭,看向他的臉。

晨光裡,他的面色已經不像昨夜那樣潮紅了,恢復了正常的白皙,呼吸平穩而悠長,看起來燒已經退了。

睡夢中的顧驚瀾,褪去了平日的清冷與矜貴,安靜得像個孩子。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鼻樑高挺,唇形好看,微微抿著,像是在做甚麼好夢。

蘭漪看了片刻,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樣盯著一個睡著的人看,實在有些不成體統。她連忙移開目光,輕輕將他的手從自己腰間挪開,小心翼翼地起身,沒有驚動他。

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將整個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屋簷下還滴著昨夜的雨水,一滴一滴的,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蘭漪收拾好後下樓去尋了春華,春華此刻帶著寶善在用早膳,聽見蘭漪的腳步聲後她抬眸望去,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雨停了。我們何時動身?要不要我一會去跟鏢師們說一聲,讓他們準備準備?”

“用完早膳便出發吧。”

春華應了一聲,正要坐下繼續用飯,餘光忽然瞥見樓梯口多了一個人影,不由得微微一怔。

顧驚瀾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洗漱停當、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正站在樓梯口,目光越過春華,直直地落在蘭漪身上。

他的面色雖還有些大病初癒的蒼白,精神卻已好了許多,整個人收拾得齊齊整整,又恢復了往日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

“蘭漪。”他喚了一聲,走過來在她身側站定,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跟你一起走。”

蘭漪端起粥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顧驚瀾見她不搭理自己,也不惱,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你一個女子,帶著孩子和剛及笈的小姑娘走這麼遠的路,到底不安全。那些鏢師到底是外人,若真遇到甚麼變故,未必靠得住。我跟你一同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春華在一旁聽著,低下頭假裝喝粥,眼珠子卻在碗沿上方骨碌碌地轉,一會兒看看蘭漪,一會兒看看顧驚瀾。

寶善原本正在埋頭啃一塊桂花糕,聽見這話,抬起一張沾滿了糕渣的小臉,烏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天真爛漫地問道:“孃親,顧叔叔要和我們一起去看外婆嗎?”

這童言無忌的一句,問得氣氛微妙了起來。

春華差點被粥嗆著,趕緊用帕子捂住嘴,咳了兩聲。

蘭漪的動作微微一頓,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快吃,吃完了還要趕路。”

春華是不想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了,趕忙將早膳草草吃完後,笑著道:“姐姐,我去看看馬車準備好了沒有。”說著便起身往外走。

一行人舟車勞頓,走了半個多月,總算是到了京城。

馬車駛入城門時,天色已經向晚。街上的行人漸漸稀了,只剩幾盞燈籠在暮色裡搖搖晃晃地亮著,將青石板路映得昏黃。

蘭漪掀開車簾,望著窗外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景緻,有一瞬的恍惚。

京城的街道還是從前的模樣,卻又好像哪裡都不一樣了。她離開這裡兩年多,再回來時,竟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春華抱著已經睡著的寶善,輕聲問道:“姐姐,天都快黑了,咱們是先找家客棧投宿,還是……”

蘭漪放下車簾,正要開口,一旁的顧驚瀾已經策馬靠近了車窗,俯身道:“天色不早了,你們一路勞頓,再去找客棧只怕要折騰到半夜。我的那處私邸邀月臺,離這兒不遠,已經命人收拾出來了。若不嫌棄,今晚便先到那裡歇下,明日再作打算也不遲。”

邀月臺。

蘭漪聽到這三個字,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她垂下眼簾,沒有接話。

顧驚瀾見她沉默,心裡頭愈發沒了底。他知道她記得那個地方,記得那裡發生過甚麼。他本不該提的,可他又實在不忍心看著她深更半夜帶著孩子滿城找客棧。況且……

況且他私心裡,也確實想讓她去。

“你若不願意,便當我沒說。”顧驚瀾見她久久不語,到底還是先鬆了口,聲音低了下去,“我這就讓人去打聽哪家客棧乾淨些——”

“好。”

顧驚瀾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怔怔地望著蘭漪,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好。”蘭漪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就去邀月臺吧。天晚了,再折騰下去,寶善該醒了。”

顧驚瀾愣在那裡,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以為她會拒絕。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她冷著臉一口回絕的準備,就像這些日子以來,每一次他試圖靠近時那樣。

“怎麼了?”蘭漪見他不說話,微微挑眉,“不方便?”

“方便。”顧驚瀾脫口而出,聲音比平時快了幾分,像是怕她反悔似的,“方便的很。我、我這就讓人去前面帶路。”

他說著,轉身就要吩咐一旁的鏢師,可韁繩在手裡繞了兩圈,竟忘了自己要說甚麼。

顧驚瀾回過神來,又忍不住回頭看了蘭漪一眼。

她已經放下了車簾,看不見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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