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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144 蘇羅香私結盜匪,陳茜兒暗設道……

2026-05-22 作者:再枯榮

第144章 144 蘇羅香私結盜匪,陳茜兒暗設道……

蘭茉看這媳婦神情曖.昧, 猜她是疑心羅香在外頭還有男人。按說羅香的性子,一而再再而三做出這些事也不稀罕。便也點點頭,“說不定那秦相公死了, 她在外頭又有一個相好的男人, 這次回家來,就是想帶這野漢子回來議親事的——”

這媳婦抿著笑連不疊點頭, “一回來趕上老太爺的事, 沒敢說,叫那漢子先在外頭住著,多半是想等老太爺出殯後再和家裡說。”

蘭茉也笑, “這話你且別回, 就裝不知道,管這些閒事做甚麼?叫她自己開口。唉,是在懷仁巷哪家啊?”

“就是懷仁巷靠右面第三戶人家。”

蘭茉點一點頭,也端了碗茶出來, 聽見窗戶裡頭吵得更兇了,連素雨三個丫鬟也都退避到廊下來, 換了江婆子進屋裡去勸架。燕恪童碧也暗自吃驚,這母女兩個彷彿調了個頭,晚雲給噎得屢屢停頓, 反倒是羅香滿嘴冷嘲熱諷。

只聽晚雲帶著兩分哭腔,“好好好, 照你這麼說, 我含辛茹苦養你這麼大, 都成了我的不是了。你不好好學做生意,不顧廉恥與那姓秦的私奔離家,也是我叫你去的?”

羅香聲音裡透著股冷, “你以為跟你沒關係?”

“跟我有甚麼關係?噢,我知道了,你怪我當時沒答應你和秦家的婚事,才逼得你和人家遠走高飛的,是這意思不是?哼,你只要是個男人都肯嫁,可我是你娘,我得替你把著關,不能眼睜睜看你胡亂揀個男人就嫁了。”

羅香冷笑一聲,“得了吧,你是為我還是為你自己,你清楚,我也清楚。你不就是想留著我,好在家裡能多分一杯羹嚜,說得那麼好聽。如今我回來,你打的也是這個主意,若有我沒我都一樣,你才懶得管我能不能回家呢,我就死在外頭你只怕也是無所謂。”

“你!”

那江婆子忙勸,“姑娘怎麼能這麼說話呢!留你在家也不短你吃不短你穿,還教你做生意,還不是想叫你自己將來能立得起來,太太的苦心姑娘不領就罷了,怎麼反把做孃的心歪曲成這樣!”

“幾時輪得到你這婆子來說話?你不過是蘇家的奴才,從前我敬你才叫你一聲媽媽,我也可以不敬你,你別自找沒趣,還不快去把我的細軟收拾了,咱們好回家去。”

不一會見江婆子板著張老臉打起簾子,喚素雨三人進去收拾羅香的東西。隔會三個丫鬟各包了一個包袱出來,大家正往外走,忽然“叮咣”一聲,燕恪回頭去看時,只見素雨腳下掉下一枚銅製海棠式樣螭紋絛環,他眉首微蹙,覺得這絛環有兩分眼熟。

羅香走去將那絛環撿起來塞在包袱裡,順勢罵素雨兩句,隨後徑出梅蘭居門前,羅香坐了轎,蘭茉見晚雲眼圈發紅,哪敢與她同坐,便藉口來與燕恪童碧同乘,在馬車上將此事當笑話告訴他二人。

童碧聽得一張臉變化多端,最後挨著蘭茉嘻嘻一笑,“真有這事啊?秦相公才死幾個月啊,羅香又有了別的相好?死了一個再找一個,人家這才叫拿得起放得下呢,有本事。”

燕恪在對過瞅著她冷笑,“你很敬佩她嘛,我要是死了,你也恨不得立刻就找個男人是不是啊?”

“也不是想找就能立時找得到的。”童碧躬著腰鑽來他旁邊坐著,腆著臉笑呵呵,“我比大姐姐嚜要求要高那麼一點點,聽說秦相公長得就不十分好看,我要找肯定要找好看的啊,也沒有那麼湊巧的事,你前腳死,後腳就有個好看的男人又被我撞見呀。”

燕恪低著笑臉,“不是有個現成的全安水麼?”

蘭茉見他眼色發冷,忙說:“我說句公道話,全安水還是不及你,男人不單得有貌,還得有才啊,就他那腦子,和媳婦不分軒輊,兩個人還湊不齊一副心眼。”

童碧直起腰來剜她。

蘭茉屈於她的雄威,抿著嘴又是一笑,“你別學蘇羅香,她那哪是拿得起放得下啊,說不定那秦相公壓根就不是意外落水!”

此話一出,燕恪心裡一動,看了她一眼,又存了個疑影,歸家來便將路四叫來屋裡,在那頭小書房內悄聲吩咐,趁明日老太爺出殯,按蘭茉說的地址去懷仁巷瞧瞧。

恰逢童碧從綴紅院那頭回來,正好聽見,望著路四去了,便繞來書案後頭,俯下身來,手裡端著個碗,從裡頭拿起條吃了大半的鵝腿啃著,“你叫路四去瞧甚麼?難不成你還想幫大姐姐跟太太說和她的親事?”

燕恪靠在椅背上搖頭,“我哪有那好心,我是想知道蘇羅香這次回家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童碧把眼往桌角瞥著,“不就是帶著相好的回來想成親麼。”

“這可保不準。”他斜睞著眼,看她啃完了鵝腿丟在碗裡,便摸出帕子,倒了些熱茶打溼了,抓過她的手擦著,“我看她志不在此,肯定是為別的東西。”

“蘇家除了錢,還有甚麼?”童碧想不明白,撇一撇嘴,“哎呀反正和咱們無關,咱們都要走了。”

燕恪淡淡一笑,“興許和咱們有關呢?”

“和咱們能有甚麼關係啊?”

他反問:“你知不知道她懷仁巷的那個相好是誰?”

童碧遲疑地搖搖頭。

“從梅蘭居出來的時候,素雨包袱裡掉出的那枚銅製絛環,你就沒覺得眼熟?”童碧當時也看見那東西了,當時只覺是件男人的東西,此刻想來,的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就是想不起來。

他見她遲遲想不起,反而高興,笑道:“你再想想,全安水腰間是不是常繫著一個?”

童碧張張嘴,連連點頭,“對對對!好像是有一個,張睿王端腰帶上好像也有!”

“這大概是他們兄弟結拜時的信物,蘇羅香在懷仁巷那個相好——”

話猶未完,童碧蹙額道:“難道她和張睿好上了?要不就是王端!嘶,不對呀,五胖他們應該還沒到南京啊,他們在哪裡認識的?”

燕恪笑嘆,“他們三人難道就沒有旁的結義兄弟了?”

這卻有不少,不過從前他們山寨裡兄弟眾多,哪會都有一樣的絛環?這種信物,肯定是隻有最親近的幾個兄弟有,或是最早結義的幾人,可誰知道他們從前到底有多少要好的結義弟兄?

童碧也不得而知,噘著嘴搖頭,“嗨呀,我想不到了,她的相好到底是誰,這有甚麼關係嘛?”

“她的相好是到底是誰不要緊,要緊的是,若是與全安水他們有結義之情,你想想會是甚麼?一定是強盜土匪之流,蘇羅香帶個強盜回來做甚麼?”

她翻翻眼皮,“強盜就不能成親了?”

“既是強盜,他是來求親的還是來打劫的,你怎麼知道?今日在梅蘭居你也瞧見了,蘇羅香待大太太的那個態度,可不像是想回家祈求大太太答應她的婚事的。”

童碧瞠目,“你是說,蘇羅香在外頭結交了匪類,這次回來,是來洗劫蘇家的!”

燕恪點點頭,“蘇家這些人費盡心機爭來奪去,哪有直截了當搶來得痛快?蘇羅香志不在做生意,也不是做生意的人才,蘇家能否長遠經營下去,她根本不會理那麼多,以她的心思,八成是隻想拿了那些一輩子吃穿不盡的現錢,與情郎雙宿雙飛。”

“那怎麼辦?”

“甚麼怎麼辦?”燕恪笑一笑,“蘇羅香是蘇家的小姐,拿的是蘇家的錢,與咱們何干?”

一聽這話,童碧將眉頭微蹙,“話雖如此,可咱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洗劫蘇家啊,強盜進來,蘇家這些人肯定要抵抗,到時候豈不弄出人命來?還有,咱們明日要往小河店送殯,得在那頭住一日,他們是不是要打劫,是不是會趁這時候?乾脆咱們報官吧!”

“報官?”燕恪心下卻盤算著,倘或事情果然如他所料,倒便宜了自己,正好“趁火打劫”將銀子一次都運出蘇家,過後再想法子脫身。假使此刻報了官,還怎麼趁這亂子?因而搖頭一笑,“這只是我的猜測,還得看路四明日去打探的結果如何才知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日出殯你也犯不著擔心,我聽見蘇文甫特地託了兵馬司在大宅附近添派人手巡查。”

“但願這回你料錯了。”童碧嘆一口氣,往臥房裡去,看小樓梅兒收拾明晚上在小河店那頭過夜要用的一些隨身之物。

第二天天未亮,三房人口披麻戴孝,扶靈抬棺往小河店而去,下人們也走了大半,陳茜兒雖因重病走動不得,卻仍支撐著將老太爺的棺槨送出蘇家大門來,看白泱泱一群人嚎啕啼哭簇擁著棺材走遠了,方由銀兒杏兒攙扶著轉進門來。

特地問了當值的門房管事家中留了多少人看守門戶,管事回道:“三太太請放心,門上的人並沒去幾個,前後角門還和往常一樣,只是使喚聽差的人去得多些。三老爺已同兵馬司巡夜的打過招呼了,入夜後專派一隊人來咱們家前後街上巡查,不會出事的。”

茜兒垂著眼皮不吱聲,銀兒挺起腰肢道:“過幾天就是年夜了,年夜前偷兒盜啊的最多,你們夜裡可得仔細門戶,家裡的人好些都跟著去了,可別以為沒人約束,你們就放著膽子只顧吃酒,要是出了甚麼事,你們可擔待不起。”

語畢二人乜著眼攙著茜兒回金粉齋來,一路上清淨不少,絕了這些日子以來亂哄哄的聲音。茜兒已然筋疲力竭,依舊回床上靠著,吩咐杏兒出門去,悄悄將先前那個擺道場取胎的趙道婆請來。

自從上回的時候,這趙道婆得了茜兒不少錢,愈發胡編亂造,只管用些神乎其神的話來哄茜兒,上回又說下個甚麼“借屍還魂”大法。她是說者無心,誰知聽者有意,茜兒真將這事記在心下,如今羅香得進家門,正是好時候,便欲請她來擺個“借屍還魂”的道場。

那趙道婆一到,茜兒便叫銀兒從首飾匣子裡取了一支金鐲子給她,隨即又打起精神問她那“借屍還魂”大法的道場該怎麼擺,麻煩不麻煩。

趙道婆為了這支鐲子,登時就胡謅起來,“道場倒是不麻煩,不過有一間西南朝向的屋子,西南方正應裡鬼門,陰氣最重,我在這屋子裡擺下陣法,趁子夜時分,將兩具屍體同擺在這間屋裡,只要我催動陣法,這個人的魂兒便能附在那個人的身上還陽。”

說完暗自奇怪,難不成這位三太太自覺時日無多,想用這個法子多活幾年?不過她卻是想借誰的“身”?還是說他們家老太爺剛死,家產沒分清,想讓老太爺借屍還魂把家財分配清楚?可不是聽說老太爺今日出殯嚜——罷!橫豎他們家的事說不清,反正既然她肯信,那就多哄她幾個錢。

想定將兩手搭在腹前,搖頭嘆氣,“這秘法輕易使不得,折陽壽的,要不是太太素日待我好,我也絕不肯透漏。”

茜兒又命銀兒取了兩錠大銀與她,笑了一笑,“我們家裡正好有間朝西南的空屋子,你回去取你的東西,晚上再來,這就將陣法給擺上。”

這趙道婆也沒多問,只管答應了,回去尋思半晌,裝模作樣預備了些紙符雞血一類,收在包袱裡,望著天將黑了,又到蘇家來。約是戌牌時分,茜兒睡了半日,隨便用了兩口粥,便命銀兒杏兒兩個攙著自己,領著趙道婆往金粉齋右面不遠一處客院中來。

這小院三四間房,素來是年節底下來客時安置親友的屋子,今年是沒客人住了,老太爺剛過世,遵禮守孝,這一月內不許宴飲,不許熱鬧,因此過幾日的除夕之夜,必定冷清,二太太早許下的,到那日單放下人們回家團聚,大宅裡只留些上夜值守之人。

茜兒命銀兒拿鑰匙將一間廂房開啟,請趙道婆進屋,叫她在屋裡擺道場。趙道婆自然無有不應的,當即擺上香案,拿一支大斗筆蘸上雞血,在地上七畫八畫,對著香案畫出條長符文來,又在符文兩邊,畫上兩個陰陽魚。

而後收了筆,指著道:“這兩個陰陽魚,到時候右面擺上被借屍者,左面就擺借屍之人,位置可不能錯啊,到時候我在家催動這符文,不出三刻,法事就能做成。太太是想哪日的子夜做法啊?”

茜兒目光循著地上褐色的血跡到處看,“您說除夕之夜怎麼樣?是不是好日子?”

“唷,除夕之夜,頭尾相交,陰陽交替,那可再好不過了!”趙道婆打量她一回,心裡有幾分發虛,“敢問太太,這是要替誰做法事啊?”

茜兒勉強回個笑,“有個丫鬟掉到河裡淹死了,她家裡非說是有人害她,要告我們家呢,我想著把她的魂兒喚回來,跟她家裡人說清楚,免得我們平白惹官司。”

“那借的是誰的屍首呢?”

“這個你不必問。我們蘇家有的是錢,還怕借不著一個剛嚥氣的死人?”

趙道婆見她眼角眉梢掛著絲冷笑,心下忽覺瘮人。不過她的話也對,理她這麼多作甚,反正她有錢,也捨得給,難得遇見這樣的大主顧。再則,自己也留了個心眼,說在家中做法,回頭真有甚麼蹊蹺的事,自己也牽扯不大。

茜兒哪知她心中盤算,只是命到絕時,甚麼法子都肯一試,只等這裡都擺下陣了,依舊叫銀兒將屋子鎖上,耐著性子等幾日就是了。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大概還有兩章就正文完結了,下本開《侯府打工人》,歡迎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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