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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143 燕二疑幫情有詐,蘭茉試歸家藏……

2026-05-22 作者:再枯榮

第143章 143 燕二疑幫情有詐,蘭茉試歸家藏……

替蘇羅香求情, 自然是推脫不得,不等燕恪童碧開腔,蘭茉先笑著答應, “太太放心, 別說羅香還沒出閣,就是出了閣, 老太爺去世, 哪有不許孫女回家的道理?羅香是蘇家的人,當初她走時,老太爺還託衙門四處尋找, 老太爺的意思也是要將她平平安安找回家來啊。”

晚雲含笑點頭, “就是這個理,二老爺二太太不許她進家門,無非是怕咱們多了個幫手。”

眼下產業紛爭,講究個人多勢眾, 在各項生意上最好有心腹的管事掌櫃,在官場上也得有交情深厚的大人, 在族中也得有向著自己說話的親戚,房中人頭佔得多,也能多佔些便宜。按這策略, 不論羅香是不是丟了人,晚雲也顧不得了, 好歹接她回來, 現銀田產總能多分些。

前幾日, 聽見來親戚們又議論起先前翠白山一事來,晚雲心知是二房從中作梗,翻出舊賬敗壞她的德行, 日後織造坊這一份產業公議起來,她肯定是不佔甚麼便宜。

不過她這頭還有個燕恪,他的才幹在蘇家族內是人人交口稱讚,與胡公公也往來頗多,只要他肯多動動腦筋,未必會輸給三房二房。

想到此節,少不得溫柔細語責備燕恪兩句,“這時候二老爺忙著和周總管議親,三老爺忙著和胡公公攀交情,宴章,你怎麼就不為所動呢?你打量著泰定是你一手開起來的,肯定是在你手上,就知足了?不是我說,你這孩子到底年輕,看不到長遠,你知道織造坊一年賺的錢,抵得上你多少個泰定?”

燕恪只得賠笑,“是兒子懶惰了,等老太爺出了殯,兒子定認真籌謀此事。”

晚雲替他搛菜,“這就是了。我也知道你們蘭州回來,路上勞累得很,又日日去靈堂守著,十分辛苦。可越是這時候,越不能鬆懈,等分家的大事了了,你再好好歇一歇。一家人,難免有個口舌紛爭,從前不論咱們有多少嫌隙,都放到一邊去,眼下應當齊心協力,別讓外人欺負了咱們孤兒寡母的才是。”

這話是專說給蘭茉聽的,蘭茉自然能領會,口裡不住稱“是”,心裡卻想,誰跟你是一家人?要爭你自己爭去,誰情願賠上性命跟你們一家子鬥來鬥去的?他們三個已是要走的人了。

一時半刻既然走不了,去向蘇文甫求情這事三人還得照辦。早飯一散,蘭茉送他二人出院來,在院門前商議,到底誰去和蘇文甫說,燕恪童碧反瞅著她。

她將她二人拉到一旁院牆底下,連連搖手,“我可不去!我倒不是怕蘇文甫,我是怕三太太。你們不知道,前日大太太叫我去問三房借一件東西,走去金粉齋那正屋裡,大白天的一絲光不見,瘮人兮兮的!那陳茜兒,不像人倒像鬼,我不去我不去,我上回還為孟沁姐得罪了她呢。”

燕恪欲試童碧,便推童碧去說。童碧竟不肯,他心下高興,嘴上卻問:“為甚麼不去?蘇文甫一向最給你面子,你去說一句,抵別人說十句。”

“我不想見他,行了麼?走都要走了,我可不想去欠他個人情。”

他對她這態度格外滿意,和煦的微笑浮到臉上來,偏說:“話不能這樣說,他巴不得與你欠來欠去扯不清呢,你捨得同他扯清了?真劃清了干係,等咱們走後,可就是天涯陌路,絕無往來。要是沒劃清,興許他放不下,還得派人四處找你呢。”

童碧瞪他一眼,兩手叉住腰笑了,“那好嘛,你要這麼說,我就去,將來不管我走去哪裡,這蘇家還有個惦記我的人,也蠻好啊。”

語畢抬步要走,燕恪忙拉住她胳膊,“你不許去!還是娘去。”

“怎麼又推給我?”蘭茉不情不願,拉住童碧,“我去也行,叫媳婦陪我去,萬一三太太殺我呢!”

童碧哈哈大笑,“她都病成那副模樣了,您再手無縛雞之力,她也不是您的對手啊。”

“不成!你陪我去,我進了那屋裡就渾身打顫。”

當日晚飯之後,聽見蘇文甫與蘇觀去看了老太爺的xue回來,兩人便來金粉齋討情。說到一半,陳茜兒就由銀兒杏兒從臥房裡顫顫巍巍攙出來,也幫著羅香說了兩句話,令蘭茉童碧暗暗吃驚。

蘇文甫不似蘇觀一般看中小利,因想著羅香向來無德無才,縱叫她回來,也幫不上穆晚雲甚麼忙,無非是現銀田產多分他們兩個罷了。他不放心的是燕恪。自從回來,卻沒聽說燕恪有甚麼動作,就怕他背地裡有甚麼籌謀。

便試問蘭茉童碧二人,“宴章呢,他是在房裡還是在靈堂?”

童碧道:“他一早就去靈堂守著了。”

據下人們回稟,燕恪這幾日迎待親友,也沒特地拉攏過誰,官場上的大人們前來弔唁,他也不過是尋常應酬,沒與誰私下裡說過話。這倒將他弄糊塗了,不知是不是燕恪是另有盤算,反正總不能是他突然間淡泊了名利富貴。

正暗自尋思,茜兒在旁邊椅上歪著提醒,“老爺,羅香的事,你到底,到底是甚麼意思,給姨娘和三奶奶,一句準話,人家好去回覆大嫂子。”

文甫回過神來,朝童碧微笑點頭,“不論羅香做錯過甚麼,始終是蘇家的小姐,自然該回家來。你們去和大嫂說一聲,明日就叫她搬回來,正好後日老太爺出殯,她是老太爺唯一的孫女,不去著實不成體統,別的話,我自去與二哥二嫂理論。”

二人起身謝了,告辭出來,回去告訴了晚雲,晚雲自是高興,忙叫江婆子把羅香的閨房收拾出來,第二天一大早,便與蘭茉童碧還有燕恪預備車轎,來梅蘭居接人。

路上燕恪在車內見童碧歪著頭,像在想些甚麼,便將她拉來自己這頭,摟著問:“愁甚麼呢?”

童碧在他懷裡仰起臉來,“我告訴你一件奇怪的事。”

“甚麼事?”

“昨日我和姨娘去金粉齋說蘇羅香的事,陳茜兒居然從床上爬起來,也幫著說和。你說這事怪不怪?她連坐都快坐不住了,竟然還有閒心來幫蘇羅香說話。”

燕恪暗鎖眉頭,忖度須臾,笑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興許她想替自己積點陰德。”

“我昨天也這麼以為來著,所以沒和你說。可我左想右想,還是覺得不對勁。早上我問過梅兒,咱們離家這段日子,她也沒做甚麼別的行善積福的事啊,怎麼單在蘇羅香身上行善?難道就因為蘇羅香去求過她,是不是蘇羅香許給她甚麼好處了呀?”

“蘇羅香去求過她?”

童碧點點頭,“昨日我問過梅兒,她說蘇羅香剛回來那日,特地去金粉齋裡看望過三太太。”

細想來的確有些蹊蹺,這嬸侄倆從前向來沒話說,蘇羅香就是要求人,求一求族中那些長輩也比求陳茜兒這個不愛管閒事的病人強。燕恪尋思一會,低頭睇著她一笑,“蘇羅香這次突然回來是有些古怪,一會到了梅蘭居,得多留心。”

“留心甚麼啊?”

他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只要事有蹊蹺,留心就能發現端倪。”

童碧似懂非懂,不過他吩咐留心,那就留心好了,一雙眼睛演練似的,當下便在車內左瞄又瞄,腦袋歪來歪去。瞧得燕恪心下大愛,摟著她又笑又親,手指蹭著她的腮道:“你怎麼這麼招人喜歡呢。”

“我本來就招人嚜。”

一到梅蘭居,她那雙眼睛便左看右瞧,東張西望,惹得晚雲扭頭打量她一眼,“你怎麼像做偷兒似的?好好的主人家,像進了別人家院牆一樣,賊眉鼠眼的。”

童碧清了清嗓子,老實低下頭,“我眼睛進沙子了。”

近一年未見,羅香變化不大,在外東飄西蕩了大半年,不知吃苦頭沒有,反正童碧看她仍是大小姐的派頭,還在廊下,就聽見她在屋裡把素雨及兩個小丫鬟支使得團團轉,要茶,要香,又要毯子。

先前蘭茉在這裡暫住時住的偏房,她卻住了從前老太爺休養時住的正屋。倒不是說她住不得,只是老太爺剛過世,他住過的屋子尋常婦人都有些懼怕,她竟不怕。

幾人進屋時,她就坐在從前老太爺常坐的那把搖椅上,腿上搭著條兔毛毯子,仍是瘦條條的身子寡薄的臉,只是眉宇間添了兩分滄桑,顯得比從前穩重許多。

晚雲走來裡間,見她沒穿素麻比甲,反而穿著件湛藍蘭絨立領長衫,便怪責她兩句,“我不是跟你說了麼,老太爺還沒出殯,你得時時刻刻披麻戴孝,你非但不穿,還穿這麼鮮亮的顏色,成甚麼樣子!”

羅香也不起身,只微微在搖椅上直坐起來,“我披麻戴孝給誰看?又不許我到靈前去,這梅蘭居又沒有賓客前來,我穿得自在點怎麼啦?”

晚雲扭頭瞅了眼門簾子,上茶的還沒來,放心道:“這梅蘭居里都是文總管的親戚,他們豈有不告訴去的?幸虧文總管老成,不是愛亂說話的人。”

羅香沒搭話,把眼歪去晚雲身後,笑了笑,“三弟和弟妹不也沒穿孝服麼?”

童碧扯著腰間繫的孝布笑道:“我們繫著這個呢。今日到這頭來看大姐姐,孝服暫且脫下了。大姐姐,你在外頭還好麼?聽說那秦相公掉進河裡——”

話還未完,羅香便輕乜她一眼。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蘭茉忙打斷她,望著羅香笑嘆,“回來就好,羅香回來就好,從前的事,不去提它了,日後大姑娘可得好好守在太太身邊,聽太太的勸。”

羅香對她也只是輕藐地笑一笑,態度比從前還傲慢冷淡。唯獨待燕恪倒是照舊,打量著他直笑,“大半年不見,三弟的氣度愈發好了,戴著那白巾子真好看,斯斯文文的,又尊貴,像個官宦人家的公子。三弟,你過來,讓我細瞧瞧。”

晚雲坐到榻上去,瞅這女兒不但沒長進,比從前在家時還不知羞恥,不論是誰,只要是個男人她就愛嬉笑嗔嗲兩句。她咳一聲,截住燕恪,“宴章,扶你娘來坐下。”

兩個人坐榻上,燕恪與童碧只坐榻前,晚雲隨即告訴羅香三叔已許她搬回大宅裡去住,今日就是來接她的。

似在羅香預料之中,她臉上半點不見意外,笑著將搖椅踩得慢慢搖起來,“我早說了,三嬸會替我說情的。”

晚雲冷笑,“你三嬸會幫你?她自己的小命都快顧不上了還能幫你?明明是昨日宋姨娘和媳婦去替你求的情。既然許你回去了,你就收收你的性子,好好打起精神來,對家裡的事你也上點心,先把咱們這房該得的東西弄到手上再說,別又鬧出甚麼丟人現眼的事來!”

一聽這話,羅香陡地踩住了搖椅,兩眼瞪來,“我丟人現眼?你也沒少往我身上潑髒水啊!哼,聽說翠白山的事,娘都推在了我頭上,你這丟人現眼的女兒,對你也很有用處嘛。要不是想叫我回去站住個人頭多分些東西,只怕你也不想叫我回去呢。”

“你!”晚雲睃了蘭茉一眼,霍地起身,走去狠扇了她一巴掌,“你在外頭幾個月,我還沒和你算賬呢,你倒數落起我來了!”

眼見母女兩個大眼瞪小眼劍拔弩張起來,又是以當初翠白山的事為引子,蘭茉哪還敢坐下去,暗暗朝燕恪童碧招招手,三人悄悄退到廊下來,只等她母女二人吵完罵完再進去。

童碧悄悄拉著蘭茉道:“這大姐姐跑出一趟,別的沒變,膽子倒大了不少,竟敢當面罵太太的不是。”

蘭茉掩嘴偷笑,“出去一趟,也算長了見識,壯了膽氣嚜。”

燕恪不來搭腔,獨自踅到旁邊那小耳房裡,有個媳婦在裡頭乾坐著,沏好了幾碗茶,聽見正房裡吵起來,沒敢進去。乍見燕恪進來,慌站起身,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你坐你的,我們不急著吃茶。”燕恪在屋裡巡視起來,巡了一圈,未見甚麼異樣,回首朝這媳婦笑笑,“大姐姐的脾氣向來不大好,這些日子住在這裡,恐怕沒少叫你們受氣吧?”

這年輕媳婦仍是站著,撇著嘴笑,“我們也知道大姑娘的脾氣,都提著小心服侍呢,她倒也不曾尋我們甚麼不是,倒是素雨,常吃她罵。”

“素雨從前在大宅裡就是大姐姐的丫鬟,大姐姐有甚麼習慣喜好是她不知道的,如何還會時常捱罵?”

這媳婦近前來道:“三爺不知道,素雨老問大姑娘在外頭的事,大姑娘疑心是大太太叫她打聽的。”

燕恪笑著點頭,“就算是太太叫問的,也是關心大姐姐。”

這媳婦只笑一笑,隔會見蘭茉也進來,忙迎上去和她說話。因先時蘭茉在這裡住過,這媳婦得過她的賞錢,便分外殷勤。燕恪聽她二人唧唧喳喳十分沒趣,先端了兩碗熱茶出去,與童碧在廊下坐著。

一見他出去,這媳婦躊躇須臾,將蘭茉拉到裡頭來,悄聲道:“有件事,我有些拿不準,還沒告訴我家文老叔,想請姨娘一個示下,看去回不回。”

“甚麼事啊?”

“大約七.天前,大姑娘命人套車送她去了訪一位朋友,趕車的正是我男人,我男人將大姑娘送至懷仁巷口,大姑娘就自己下車往那巷裡去了,半個時辰還不見出來,也沒帶個丫鬟,我男人有些擔心吶,就去巷子裡尋她。到那戶人家門前,從門縫裡往裡一瞧,竟是個破爛院子,院裡頭亂糟糟的,還晾著好些男人的衣裳,我男人一看這情形,哪還敢敲門進去,就出巷口老實等著了。”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下週就正文完結了,每天理劇情,所以這兩天我更得有點少,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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