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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142 蘭茉無言別外甥,殿暉計留假姨……

2026-05-22 作者:再枯榮

第142章 142 蘭茉無言別外甥,殿暉計留假姨……

“錢當然得要!”

蘭茉怒其不爭地瞪童碧一眼, 這媳婦到底是沒正兒八經窮過,要是家裡窮到賣兒賣女的地步,如何能說得出“乾乾淨淨”走這等“有違天理”的話。

她走來榻前, 握起童碧一隻手, 語重心長道:“答應我,別在說那種沒譜子的話了, 不然為娘忍不住想扇你。”

童碧抽出手來, 仍把手挽回燕恪胳膊內,“知道了知道了,我都說要了嚜!要歸要, 那您倒是也想個‘要’得出去的法子啊, 反正我是沒主意,你們倆別指望我出腦子,我只能出力。”

燕恪拍著臂上的手,“你真出個主意, 只怕把大家都害了。”

“你這話甚麼意思嘛!”

給她一搡,燕恪脅下正撞在炕桌上, 磕得狠狠一痛,他卻大笑。

笑著笑著,他漸攢眉虛眼, 緩緩站起身,“我倒有個主意, 老太爺出殯後, 不久便是元夕, 崔姨,您可以帶著童兒去廟裡敬佛,先將五千銀子出去裝作是敬佛之禮運出去。”

蘭茉蹙眉點頭, “敬佛上香,以甚麼名目啊?”

“這好說,一為超度老太爺,二為求子。”

“那餘下的錢呢?”蘭茉自嘆,“難就難在眼下各項生意的進出賬目蘇觀與穆晚雲都盯得緊,聽說這兩天,連蘇文甫也盯起賬面來。否則咱們就說拿銀子出去投在哪項生意上,輕而易舉也就運出去了。”

燕恪笑一笑,“一口吃不成胖子,先運五千兩出去,餘下的再想別的法子。幾萬銀子畢竟太顯眼,只能分批運出去。”

眼下蘇家各房都為分家的事癟著股暗勁,童碧唯恐挨延太久,又不得已捲入蘇家的紛爭之中。便道:“錢雖然不可不要,但也別貪心,咱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吧,不管怎麼樣,最遲咱們二月得出去,爭家產最容易打官司的,到時候把咱們牽連進官府,更難脫身了。”

忽然幾聲敲門聲,三人嚇了一跳,原來是小樓在外頭報說殿暉來了。門栓未下,燕恪說了聲“進來”,殿暉便推門而入,手裡打著白絹燈進來,“我從靈堂出來,去綴紅院瞧姨母,柳棗說姨母到這頭來了,我就過來看看。”

蘭茉從榻上起身迎來,見他肩上堆了薄薄一層雪,抬手拍一拍,“幾時下雪了?”

這雪大約半個時辰前就下起來了,那時也不過才戌時過半,他們不知道下雪,難道早早就打發了丫鬟關上門來密謀甚麼?

自從回來這兩日,蘭茉常在這頭來和他兩口子說話,殿暉私底下探問過文總管與一些管田產賬目的管事,又沒聽見他們三人中有誰去打聽這些傢俬,像是根本沒為分家的事絞盡腦汁,那他們聚在一起,又是商議甚麼事?

殿暉心中有了疑影,卻不打探,只在這屋裡吃了半碗茶,就說要送蘭茉回綴紅院去。童碧叫梅兒尋了兩把傘來,將人送出院門,便關了院門回來,進臥房洗漱。

見她在妝臺前坐著,解發解了半天,燕恪走來背後,朝鏡中一看,原來她是在發怔。便笑,“你在想甚麼?還不快上床來,坐著不冷?”

童碧朝鏡中努一努嘴,“我聽梅兒說啊——噯,你知道那周總管麼?”

如何不知,那周總管也是打年輕時候就跟著老太爺四處做生意的一位小掌櫃,後來又跟著老太爺做起了織造生意,織造坊內,除了老太爺,第二個拿事掌權的便是他,織造坊每年的利,他還能分兩成。先前老太爺犯糊塗時,織造坊裡的事就靠他頂著,他與胡公公也十分熟絡。

“梅兒說,這周總管有個孫女,今年十七歲,還未婚配,二老爺前些日子和人家議親呢。”

這幾日蘇文甫忙著拉攏胡公公,沒想到蘇觀在官場上不大能遊說走動,竟另闢蹊徑,拉攏起了周總管。一個胡公公,一個周總管,雖然都不是蘇家的人,可兩個人在織造坊的生意上都是舉足輕重。兄弟二人這時候竭力拉攏,無非是等日後族中有名望的幾位老太公來公分家產時,顯得更具資格。

燕恪彎下腰,撐住妝臺邊朝鏡裡含笑點頭,“我告訴你吧,我從前聽老太爺房裡的令淑說過,老太爺早就動過這心思,可老太太在世時,曾見過周家那位小姐,聽說長得相貌醜陋,這念頭就打消了,”

“相貌醜陋?那此刻二老爺議親,暉二哥會答應麼?”

燕恪笑笑,“他沒反對,那就是答應的意思囖。眼下為爭織造坊,大家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甚麼都肯犧牲的。”

“那他不喜歡崔姨啦?”

“喜歡和娶來為妻是兩碼事。”

童碧對著鏡子眨眨眼,“你們男人對成親的事,也太兒戲了,一點也不慎重,當初你要娶親的時候,你連敏知是誰都不知道,也照樣答應了,可見你們為了那點錢財,最能犧牲的就是姻緣!虧得你現在是不和他們爭啊搶了,否則胡公公有個女兒,你也巴不得娶她呢!”

燕恪歪著頭瞅她,“胡公公是內官,哪來的女兒?”

“我是說假如!”

“假如他有女兒,我也不娶,胡公公長得像個猴子一般,就是有女兒,肯定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童碧撇著嘴乜他,“當初你不是也不知道敏知是美是醜麼?你不是也娶了麼。”

“當初是走投無路嘛。”燕恪笑著拉她起來,“好了好了,不說那些假如的事了,緣分天定,定下是你就是你了。快,咱們抓緊時日,趕緊生個孩兒要緊。”

童碧稀裡糊塗給他拉到床上來,“為甚麼這時候急著.生.孩兒?”

他自有盤算,來日要開鏢局,與全安水抬頭不見低頭見,十分不穩妥。那全安水一顆賊心老是不死,不信她都做了孩兒他娘了,他還能痴心不改。

於是火急火燎將她推在枕上,放下帳子,跪在她裙子兩邊就忙著解彼此的衣帶。童碧卻覺不對滋味,好像是為了.生.孩兒才做這件事,不是由心而發,有些本末倒置。

她捂著襟口坐起來,仰頭嗔他,“不行,你是不是想生個孩子好同他們爭蘇家的家產?”

“你這時候還疑心我?”燕恪低下頭瞪著她,“我就是有這心,等你真生下孩兒也晚了,家財早就給他們瓜分乾淨了。”

“那你幹嘛突然著急要生孩子了?肯定是別有用心。”

燕恪腿一讓,坐到一旁,將她摟來懷中坐著,極盡溫.存地用大拇指摁刮她的嘴唇,“我做甚麼你都懷疑我別有用心,那好,我就是因為好.色,這個理由足夠了麼?”

這會換童碧低著眼看他,見他目光含含混混閃著點光,臉一紅,還是推拒,“不好,眼下還在替老太爺守靈呢,這是不孝。”

“我們又不是他的真孫子真孫媳婦,他不會計較這些的。再說關上門,誰知道咱們做甚麼?難道老太爺老.不.正.經,魂兒飄來聽人家夫妻的牆根?”

說得童碧仰頭一笑,“舉頭三尺有神明你不知道啊?”

“有神明就有神明吧,神明愛看就讓他看。”他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扳下來就自己,在她嘴唇上輕.啄.兩下,便解.衣裳,解得輕車熟路,三兩下就將寢衣胡亂丟開。

她仰著臉,闔著眼想,讀書人就是這點不好,人前體面,人後不要臉,在她面前半點廉恥也不講!也不知如此親.密.無間,到底該覺榮幸呢還是倒黴呢。

蘭茉倒覺得彼此太透徹倒不是甚麼好事,她應酬男人的經驗看,男女之間,還是得隔著些距離才好,免得事做盡話說絕,一旦起了變化,彼此都尷尬。

她也聽說了二老爺欲給殿暉和周總管家小孫女議親之事,暗暗慶幸過往那些日子裡,殿暉從未對她做出過甚麼承諾,她也未對殿暉許下過任何誓言。甚至兩個人即便親在一處,言語上也是各自裝糊塗。

裝糊塗自有裝糊塗的好處,譬如她要走,不必對他說,他要談婚論嫁,也沒必要向她解釋。男女之情,本來應當是來時細雨溼衣看不見,去時閒花落地聽無聲。

她並沒有傷心失望,只是回房來,胳膊上的雪一化,覺著些別離的悲涼。倒很願意撇開那些“辜負”的話不提,多瞧殿暉兩眼,橫豎是瞧一眼便少一眼了。兩個人回房來坐著,她特地吩咐柳棗將一盞燈端來炕桌上。

她不問,殿暉也不提,反來試探,“姨母怎麼像沒事人一般,您難道不知道家裡的人都在打織造坊的主意,您就不替三弟出出主意?”

“知道也沒用啊,我不過是個姨娘,就是爭來,也是你大伯母的,我和宴章,何必替他人作嫁衣裳?”

“大伯母沒有兒子,爭來了將來遲早也三弟的。”

蘭茉笑著搖搖頭,“還是叫你大伯母自己拿主意吧。”

殿暉聽著她興趣寥寥的口氣,窺著她心不在焉的神情,忽然想到,他三人這兩日沒準是商議著要離開蘇家。往返蘭州,一路上出了許多變故,如今老太爺又沒了,或許那假三弟是怕了,打算早日脫身。他們夫妻要走,蘭茉自然要跟著走。

他心陡然一沉,眼皮也跟著半垂,“姨母,您是不是有甚麼別的打算?”

蘭茉以為他是問爭家財的打算,便輕輕一笑,“我能有甚麼打算啊,我就是聽天由命。”

殿暉似笑非笑抬起眼皮,“您的命是和蘇家連在一起的。”

蘭茉怔一怔,聽他的口氣彷彿猜到了甚麼。他一向聰明,她也不能分辨,只微笑著搖搖頭。殿暉忽然把手伸來拉住她的手,死死攥著,好像在哀求她“不要走”似的。有那麼須臾,她也動了這心,但據以往的經驗看,只消這一時半刻過去,一切就又能橋歸橋,路歸路,心動這一瞬,並不能決定一生。

她沉默著把手抽回來,見他身上差不多燻幹了,便站起身,走去將一扇門拉開,站在門邊微笑,風捲進來,她的裙滾滾地向裡撲。

殿暉從她那微笑裡看出種道別的意思,他站起身,卻有些挪不動腳,是捱到她面前來,滿目憤恨地看她一會。就這一會他便打算好了,他不能放她從蘇家這大宅裡逃脫。

離了綴紅院,他一徑走來下房,將六順叫出來,兩個人沿著小路往昭月院走,避開那些來往的下人,低聲吩咐道:“明日一早你就往嘉興跑一趟,去祝家,將那祝金岫接來南京。”

六順先應承了才問:“二爺是想這時候揭露假三爺的事?您不是打算著,等這假三爺替咱們除掉三老爺,再送他去見官麼?眼下三老爺安然無恙,織造坊不知到底花落誰手,怎麼不能他們兩虎相爭之後,您再坐收漁人之利?”

誰知人心易變,燕恪忽然不貪圖蘇家的富貴了,“再拖下去就晚了,他現在沒甚麼可利用的地方。”說說,聽不在一棵大柳樹底下,他沉沉撥出口氣,在黑暗中化作一片白霧,“你上回去嘉興查清楚了麼?他確實就是那燕釗的兄弟?”

六順轉到面前來,“確實問清楚了,一點不錯,我是拿著這位假三爺的畫像去的。您別說,您找的那畫師畫得真像,祝家的管家一眼就認出來了。不過當時我只說他是我的一個生意上的朋友,沒透露太多的事,祝傢什麼也不知道,這時我若去說明,不知那祝金岫肯不肯往南京來指徵。”

“你多帶些禮物去就是了。”

六順又道:“不知那夫妻倆,到時候會不會把姨娘給供出來?”

殿暉仔細忖度過,既然燕恪童碧願意帶著蘭茉一同離開蘇家,可見他三人情誼深厚,供出蘭茉對他們並沒有甚麼好處,多半不會牽扯上她,她也不會傻到主動去官府認罪。

到時候隨便官府怎樣處置那對夫妻,橫豎蘭茉沒了依靠斷了後路,就只能繼續留在蘇家。

他擺擺手,“不用你操心這個,你只把那祝金岫心甘情願帶來南京作證就是了。”

這般說好,次日天不亮,六順便套了匹快馬直奔碼頭,登上去嘉興的船後,這天才見亮,燕恪童碧一夢醒來,還渾然不覺,照例先去靈堂燒了回紙,守了半個時辰,直到許多彩來換。

二人正欲回房用早飯,路上卻撞見江婆子,傳話說穆晚雲叫他二人到那頭用早飯。兩個過這邊來,踅入正屋,見蘭茉也在飯桌旁坐著,正幫著丫鬟擺飯。

晚雲眼圈熬得紅紅的,不知夜裡如何算賬,如何心焦,瞥到二人,便忙招手,“你們過來,我有話和你們商議,邊吃邊說。”

兩人見了禮,在凳上坐了,剛端起碗晚雲就問:“你們去梅蘭居瞧過大姐姐了麼?”

誰有這空?蘭茉怕她責罵二人不關懷羅香,忙笑著分辯,“自從他們回來,成日不是在靈堂守著,就是在廳上招呼客人,還不得空,自昨日起客人少了許多,我們正說今日要去瞧瞧羅香呢。”

晚雲這時候哪還顧得上責備人,只想著要先將羅香接回家來,“你們素日與三老爺要好些,眼下二老爺二太太不許羅香進家門,你們去求求三老爺,叫他替羅香說句話,回頭老太爺出了殯,就好叫羅香回來,咱們這一房的人齊全了,才好同人家理論說話。哼,二老爺二太太巴不得咱們少一口人,好少分些東西,只怕老太爺替羅香預備的那份嫁妝,他們都想著省做公賬,又做分配。”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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