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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139 白姑娘棗林還刀,燕二郎莊中計……

2026-05-22 作者:再枯榮

第139章 139 白姑娘棗林還刀,燕二郎莊中計……

當下鵝兒嶺上的事再無人證, 通渭縣那老縣令派人來收了一干屍體,將此事歸咎於賊匪作亂,從官衙內撥了一百兩銀子給燕恪童碧等人, 作為他幾人剿匪除奸的獎賞。

因多人負傷, 一行人暫不啟程,在陳家莊接連歇了兩三日。陳家那兩個小廝的屍首已被家屬抬了去, 院內只剩昌譽的棺材還擺著, 湊巧今日起來,又是大雪,那雪落在昌譽臉上, 半天不化, 燕恪伸手進去,將雪擦了,迫不得已,叫童碧一同好將棺蓋闔攏。

闔好後, 他卻朝那間正房望著,一望就是半晌。那間正房現是文甫住著, 他被劫上鵝兒嶺前身上就有不少外傷,這兩三日凡事不問,仍說腿傷未愈, 只在房內修養。

童碧叫了燕恪一聲,他像沒聽見, 她便回去取了把傘來, 高高舉在他頭上, “你說三老爺到底是甚麼時候與楊岐勾結上的?”

燕恪回頭看他一眼,忖度須臾道:“大概是楊岐到南京賣那批香料的時候。”

“那時候可從未見他二人有甚麼來往。”

他笑了笑,“誰說沒有來往, 那夜你與全安水為救龐照升,身陷楊岐的住處,不就是我和他去接的你們?楊岐是胡公公的人,胡公公監管市舶司,但凡做買賣的人,誰不愛結交?”

童碧望著那扇窗戶仍覺有些恍惚,文甫還是那副儒雅溫和的模樣,在她心裡卻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今時今日再看他斯文溫柔的微笑,總覺得那微笑會咬人似的,簡直有滄海桑田之感。

她這兩日都躲著他,不如燕恪殿暉二人,他們在他面前還如從前,三個人分明都心知肚明,面上像甚麼嫌隙都不曾有過。她是張睿王端一流,不擅虛偽客套,不如不見的好。

她拉了下燕恪胳膊,“進去吧,雪愈發大了。”

燕恪覺得正屋那窗戶裡有人瞅著他們,故意將胳膊攬住她的腰,接過傘來,摟著將她送到西廂她同蘭茉住的這間房來。殿暉也在這屋裡,不知幾時鑽進來的,坐在床邊看蘭茉做針線,兩人跟前燒著柴火盆,殿暉只穿著湛藍蘭絨圓領袍,原來蘭茉是替他補外頭那件大氅。

見二人進來,殿暉神色略有些不大高興,只管低著眼,伸出手烤火,也沒起身相讓的意思,“三叔升帳沒有?”

童碧走來並蘭茉坐在床沿上,“不知道,房門關著,想是還沒起。”

燕恪笑笑,“三叔在鵝兒嶺上勞累了兩日,定要好好修養修養精神。”

“是啊,那兩天除了你們,當屬三叔最勞心勞力了。”殿暉也不溫不火地笑一笑。

兩人誰也不想在話中先挑出頭,都怕對方拿自己當刀子使。因此調侃蘇文甫兩句,便沒了下文。

隔會殿暉慢條條起身,打量著燕恪,“三弟的傷如何了?”

燕恪把胳膊抬一抬,“我這不過是點小傷,傷口雖長,倒不深,用了郝大夫的藥已經結痂了,有勞二哥惦記。”

殿暉要出去,又望著蘭茉有些不捨,找了句閒話說:“今日我叫五福六順去集上買只肥羊來宰殺,下晌酬謝全表哥那三位朋友,姨母記得吃碗熱乎乎的羊湯。”

蘭茉抬頭朝他笑笑,“知道了,暉兒也該多吃些,在那山上兩日沒飯吃,該多補補。”

“姨母見我瘦了沒有?”

蘭茉真格認真打量他兩眼,“這兩日又吃回些精神來了。”

“全靠姨母這兩日盡心照顧。”

童碧聽他說話像對甚麼暗語似的,眼波來回,都帶著點心照不宣,瞅得她冒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趁殿暉走了,她忙拉著蘭茉胳膊問她二人在屋裡說了些甚麼。

蘭茉臉上發矇,“沒說甚麼啊。”

“沒說甚麼你們兩個怎麼怪里怪氣的?”

“誰怪里怪氣的?你這腦子裡成日都在想些甚麼?”蘭茉臊了,翻個白眼便與燕恪商議回南京後的打算,“我看蘇家不好多呆,那大宅子裡滿是豺狼,咱們回去收拾好銀子先送出去,正月一過,就藉口說出門做買賣。”

燕恪雖早有這主意,可他向來睚眥必報,這回被蘇文甫坑得這麼慘,連昌譽也被他害死,卻見他安閒自得,叫他怎能嚥下這口氣?她兩個只顧周祥籌謀脫身之事,他卻垂著頭不搭腔,心下只盤算著如何結果蘇文甫。

蘭茉說半天,見他不搭腔,顯得心事重重,心竅一動便猜中他的心思,勸道:“二郎,你也別以為咱們走後蘇文甫能有甚麼逍遙自在的好日子過,哼,蘇家還有個二老爺二太太,還有個大太太,這幾個人可是難纏的,還有個殿暉呢。嗨,他們一家人事,讓他們一家子去爭去鬥好了,咱們能早脫身便早走為妙。”

說到殿暉,她自己心內也一樣有千絲萬縷的不捨。不過她經歷過數不清的離別,再不捨也能捨。到蘇家是陰差陽錯,這段緣分自然也是陰差陽錯,錯的自然有撥亂反正的一天。

童碧亦道:“姨娘說得對,再在蘇家待下去,還不知有多少麻煩。蘇文甫如今已經想要咱們的性命了,這次沒得逞,難保沒有下回。”

燕恪只得將一口惡氣暫且嚥進肚裡,說話間,聽見東廂那頭“哎唷哎唷”連聲的叫喚,是安水的聲音。童碧霍地站起身,直當是小白鳳有殺回來了,忙要過去瞧看,燕恪一聽便知是安水故意搗鬼,攔她不住,只得也跟著踅出門。

門外大雪,各屋都緊閉著門窗,兩人走來對過屋裡敲門,原是那郝大夫在替安水換藥,正拆紗布,大概扯得他肚皮上那道刀傷疼了,叫得似殺豬一般,瞧見童碧過來,那叫聲卻低下去,添幾分虛弱悽楚。

這兩日因那一吻,燕恪至今還有些生氣,童碧為避嫌,只早上下午各來瞧安水一回。想他必是故意使這苦肉計誆她過來。她心裡雖不生氣,也未將那天那一吻放在心裡,可架不住燕恪這兩天還慪氣呢,便想趁燕恪此刻也在,要向他表表忠心。

尋思須臾,走來床前衝安水連翻幾個白眼,“五胖,你幾時也嬌氣起來了,這點疼算甚麼,也值得你叫喚成這樣?”

那張睿從那土炕上起身,捱到床前來笑,“話也不能這麼說啊,有的人胳膊上一點小傷還成日叫苦連天的,你瞧我們水哥身上哪處上不比人家胳膊上的傷得厲害?水哥那條胳膊還斷了呢。”

燕恪冷瞟他一眼,“不是已經接上了麼?你們習武之人折胳膊斷腿不是常有的事?”

一瞬間安水在心內恨了他一百八十回,“我們習武之人怎麼了?習武之人捱了打受了傷就不會覺得疼?習武之人就不是血肉之軀了!就你們讀書人身嬌肉貴,我們就該死?”見童碧臉上有些漠不關心,說完就趴回枕上,哀哀慼戚地哼兩聲,“要不是我當時讓得快,只怕我的腸子都給楊岐挑出來了。”

說得一臉悽楚,童碧不由自主地心軟起來,強咳一聲,硬撐著不讓自己坐到床沿上,硬在臉上掛著幾分淡漠,“別說得那麼嚴重,你肚子上的傷不過寸把深,五胖,男子漢大丈夫,挺一挺就過去了,啊。”

燕恪瞟見他臉上的訝異失落,十分得意,特地囑咐郝大夫一句,“只管用好藥,不怕花錢。”

氣得安水兩眼緊閉,郝大夫卻拿了灌藥酒走到床前來道:“脫褲子,你那尾巴上跌得有些重,今日我特地帶了灌我自家秘製的藥酒來替你揉揉,這個不算錢,算我送的。”

揉尾巴骨就得把屁股露出來,安水臉上一熱,半隻一睃童碧,搖搖手,“用不著你送,不用你揉!”

王端走來勸,“既是白送,幹嘛不揉?你不是躺著也疼麼。”

說話與張睿齊上陣,就要扒他褲子。郝大夫又朝燕恪招招手,“你來摁住他,揉起來可有些疼。”

燕恪一看童碧兩眼有些放光,只得先將她推出門去,砰地將門闔上。童碧只得在簷下躊躇,聽安水捂在枕頭裡叫喚,燕恪與張睿王端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無非是燕恪藉機貶損安水,那兩個替安水爭辯。

聽得正樂,倏見陳家那丫鬟揹著一筐菜蔬回來,特地走到這頭來說:“我在路上碰見位仙女似的小姐,她叫我給奶奶帶句話,要想取回你的月魂刀,就去莊外那片棗樹林裡找她。”

那把月魂刀是落在小白鳳手裡了,又說仙女似的小姐,定然是她錯不了。她難道不死心,還想與自己鬥一鬥?童碧二話不說,在院中操起根棍棒便冒雪出莊,走來那片棗樹林裡轉了半天,並不見小白鳳身影,待要走,只聽背後一聲輕笑。

回頭一看,小白鳳抱著月魂刀坐在半丈高的樹杈上,穿著件雪白斗篷,將頭罩住,那斗篷帽沿上有一圈白貂毛,托出她一張雪似的麵皮,“你一個人來,就不怕?”

童碧朝樹上歪著眼好笑,“怕你甚麼?我雖殺不了你,你也殺不了我。”

“我要是帶了幫手呢?”

這一點童碧倒未多想,挺著胸脯道:“那日在送雁坡腳下,你不是也帶著幫手麼,照樣殺不了,我怕甚麼?”

“那是因為我不想殺你。”小白鳳從樹上輕盈躍下,緩緩朝童碧走近,“我聽楊岐說,你並不是真正的蘇家三奶奶,你是冒名頂替的,你本命叫姜童碧,你爹是姜芳禧,江湖上有名的悍匪大盜,怪不得你的武藝如此高強,我也曾聽我養父提起過你爹的姓名,輪拳法槍棒,他當屬天下第一。”

童碧見她懷抱胳膊,不像要動手的樣子,便也將棍棒自然垂下,“你囉囉嗦嗦說些幹嘛?底想幹甚麼爽快點!”

“你這急性子真像四娘。”小白鳳笑一笑,忽然語氣被一聲嘆息化得溫柔起來,“你既然不是蘇家的奶奶,還跟著他們做甚麼?你跟我走如何,我可以答應你不殺蘇宴章。”

童碧雙眼睜得滴溜圓,“我和你非親非故,為甚麼要跟你走?”

小白鳳轉到她身側,斜睞著她微笑,“我自幼便是個孤女,你也無親無故,這世間太大,你難道不覺得寂寞?不如找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與我作個伴。”

“我不覺得。我有夫君,有姨娘,還有五胖,張睿,王端,敏知這些朋友,我為甚麼要和你作伴?”

“那些臭男人有甚麼好?他們重財重利重色,渾身上下皆是汙濁之氣。”

童碧暗蹙眉心,“你到底要做甚麼?”

“我已經告訴你了,我可以不殺蘇宴章,但你得跟我走。像你這樣的姑娘跟他們混在一起,實在是玷汙了你,”說話間,她又慢慢繞回童碧跟前來,伸手在她鼻尖上輕點一下,“你此刻不答應也不要緊,我先去找一個與世隔絕的好去處,再來取了蘇宴章的性命,帶你走。”

童碧怔著,鼻尖上一涼,像有片雪花掛在上頭,等回過神轉背看時,小白鳳已不見了,腳下放著那把月魂刀。她拾起刀來,只覺莫名其妙。

還沒出棗林,就見燕恪與張睿王端聞訊趕來,燕恪額上掛著水珠,不知是雪化的還是汗,忙跑上前來握住她兩邊胳膊打量,“童兒!”

見她身上無恙,一顆心方墜回腔子裡,大喘幾口氣,伸直了腰,臉上露出責備神色,“你怎麼不說一聲自己來了?要是小白鳳設下甚麼圈套,豈不中了她的計?”

童碧搖頭,“她不像是來找我打架的。你看,她真把刀還我了。”

“一把刀算甚麼,回頭我再請人給你打一把就是了。她人呢?”

“走了,說了些神神叨叨的話,就走了。”

三人忙問她小白鳳說了些甚麼,她照實一說,三人也聽得滿頭霧水。

回去安水又問,張睿再說一遍,安水雖也不明白小白鳳之意,卻慪得直捶床,“這姊妹倆腦子都有毛病!還病得不輕!”

張睿道:“且別管她了,還說咱們方才商議的事。”

童碧湊來床前問他幾個才剛商議了甚麼,燕恪走來背後,擰著她後脖衣襟將她擰開,坐在凳上望著安水笑道:“沒甚麼,就是先前咱們商量的話,日後開鏢局,請他三人做鏢師,除每月的薪俸之外,誰保的那筆買賣就按利分成給誰,年底各人還能分總利,如何?”

這門生意倒合張睿王端的胃口,一樣是靠拳腳刀槍混飯吃,一樣逍遙自在,卻比做強盜穩當,二人皆有些心動,只是安水兩手抱在腦後,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童碧將腦袋湊進來,“五胖,跟我們幹吧,二郎的腦子靈便嘞,一定能賺大錢。總比你留在此地幹那些傷天害理的營生強啊,一樣靠咱們這一身本事吃飯,還不必被官府四處通緝。”

安水把臉朝牆那頭一偏,嗤一聲道:“生意是門好生意,可我全安水走到哪裡都是首領大哥,不給人家做長工。”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抱歉字數有點短,明天多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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