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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137 龐照升雪恨父仇,沈統領臨危天……

2026-05-22 作者:再枯榮

第137章 137 龐照升雪恨父仇,沈統領臨危天……

趁楊岐被雪遮了眼空隙, 照升左手挽刀,挑開他手上的刀,右手欲刺, 不想楊岐已翻身跳開。楊岐一看, 他那把刀已被照升踩在腳下,照升腳底朝後一踢刀柄, 直將刀插去身後一棵樹上。

安水望著他得意一笑, 楊岐也一笑,手上雖沒了兵刃,便赤手空拳, 移腿衝來, 假意一掌劈安水脖頸,趁照升一刀挑來時,抓住手掌,將手腕往下一折, 刀一落,他便左手接住, 反手一掌打中照升腹部,順勢一腳踢在安水踢來的腳上。

奪得刀來,楊岐朝後退幾步, 冷笑道:“你們兩個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何況還有個重傷之人。”

照升雙眼赤紅, 哪管許多, 提刀又攻上來, “我攻上,你攻下!”

安水得令,也提刀衝來, 想起上回在平滿貨棧大敗楊岐,也是與童碧分上下而攻,便集中精神,拼盡力氣,專管楊岐兩條腿。

這般鬥了十來個回合,楊岐背上帶傷,也喘起大氣來,腦中飛速轉著,這全安水竟跟他全遠川生了同樣一副耐打的筋骨,身受重傷,卻還不倒下。

他趁機退到一棵樹後,一面將外氅脫了,斜著拴束了背上傷口,一面用言語挑撥他二人,“龐照升,你來殺我,你主子蘇文甫知不知道?”

安水一聽這話有些不對,便斜睞照升一眼,恰逢此刻紅日初升,正看見他臉上神色有一絲閃動。

楊岐從樹後讓一步出來,語調平靜,面帶笑意,“你與蘇三老爺幫我們出謀劃策,眼看好事將成,你卻跑來摻和甚麼?難道蘇三老爺另有甚麼妙計?”

兩廂隔著兩丈遠,照升不搭他的話,單刀在手朝他那頭比著,十分警惕,只拿眼梢瞟了安水一眼,低聲道:“他不過是想挑撥咱們。”

眼下安水折了條胳膊,身上大傷小傷無數,斜瞥照升,他提刀的手抖得厲害,想必胳膊也受了傷,身上也是大大小小好幾道刀口。安水因想,再拼下去,只怕二人身疲力衰,遲早會死在楊岐手上。

胸中一算,再挨一會,王端就能帶人趕到,不如藉著他的話能拖一會是一會。於是故作驚詫打量照升,“他說的這些話是甚麼意思,難道是你們主僕與他們勾連著設計坑害我們?”

照升恐楊岐突然出招,只得目不轉睛盯著楊岐,“這件事回頭再說。”

楊岐卻說:“為何你此刻不敢說?你是怕說多了,這小子不跟你一條心,你就不能殺我報仇了是麼?”

安水又睇著照升,“噢,原來你不是來救我的,是想利用我報仇?”說著垂著刀抱起手來,“龐大哥,你當我傻啊?你和蘇文甫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怕你們早就和他們這些人勾結上了吧?”

照升斜他一眼,“此刻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此刻不說甚麼時候說,難道等著一會我給楊四叔殺了你再對這我的屍首說?到時候豈不是由得你說了,你說得對不對好不好的,我也不能跳起來駁你,你既利用我報了仇,又保全了你的名聲。龐大哥,你這招借刀殺人用得可真是妙啊。”

安水又轉來對楊岐笑道:“楊四叔,他跟你有仇,我可跟你沒仇啊,既然蘇家的人都是給蘇文甫設計綁去的,那就是他們蘇家的事了,我何必搭上自己的性命的呢,我不管了,你們兩個愛拼個你死我活就拼吧,我先告辭了。”

語畢便朝楊岐這頭走,正是出林的方向,楊岐見他垂著頭捂著胸口,走得踉踉蹌蹌,就沒大提防。不想安水突然橫腿一掃,楊岐神快腿疾,忙朝樹後讓去。照升驚訝之下,看準他露在術樹後的肩膀,騰空翻來,襲他右邊。

三人這般再鬥七.八個回合,安水照升正吃緊時,倏地一支冷箭射來林中,只聽楊岐低呼一聲,那箭正中他小臂上。緊著嗖嗖兩聲,又是兩支冷箭射來,楊岐避在樹後,再看時,只見那路上有兩人騎著駿馬,一人手挽彎弓,一人提著腰刀,不遠處又是一陣馬蹄急促奔來。

安水大喜,“王端,段顯!”

那個叫段顯的身約七尺,腰肥體寬,身手卻十分靈活矯健,撐著馬鞍將腿一翻,便從馬上躍下,朝安水雄赳赳地走來,“小水哥!叫兄弟想得好苦!如何早到了這頭,今日才叫王端來尋我?”

王端提刀隨後,“一會再敘舊情,先殺了這賊軍!”

楊岐見眼下自己孤立無援,怕不是對手,便將顆石子朝安水打來,鑽這空子跳出林中,正撞見段顯帶來的那嘍囉騎馬奔來,直將刀飛去,迎頭刺中一個,那嘍囉倒下馬,楊岐順勢搶了這匹馬,朝前跑去。

照升安水等人見狀,也趕下兩個嘍囉,翻身上馬往前追,“先別讓這楊岐跑了!”

“跑不了!”那段顯在馬上拉起弓箭,先對著楊岐射了一箭,卻被楊岐躲過,便又對著楊岐那匹馬連射兩箭,那馬跑不一會,便嘶吼一聲倒地。

楊岐被摔在地上,剛站起身,胸膛又中一箭。照升不等馬站住,已手持利刃翻跳下來,楊岐拼死抵抗,眾人正要上前相幫,卻聽安水攔道:“噯你們別動,讓他自己手刃仇人。”

不過兩個五個回合,楊岐多處負傷,尤其胸前一箭,傷及肺腑,疼痛不已,氣衰力竭,終於支撐不住露了破綻。照升看準時機,回身一刀,刺在他那箭傷處,噗嗤一聲,將那半支斷箭,又朝臟器裡捅.入幾寸。

楊岐捂著傷口跌到一棵樹下坐了,身上各處血流不止,萬沒想到沒死於戰場硝煙,也沒死於朝堂詭譎,竟然死在這麼個小人物手裡。仰面一看照升,凌立巍然,哪像當年山寨中那個垂髫小兒?

突然“咚”一聲,照升側眼望去,見安水從馬上倒下來,慌得王端段顯忙下馬檢視,“水哥!”

安水靠在王端懷裡,筋疲力竭道:“送雁坡和那頭可有人趕去?”

“放心吧水哥,袁道柳和吳江兩個兄弟已點了兩隊人馬往送雁坡與玉峰山去了。你千萬撐住!咱們這就請大夫醫治!”

有個叫袁道柳的正領著十餘人趕到送雁坡,恰是太陽東昇,紅日照林,聽見些槍棒打鬥之聲,朝林中望去,裡頭果然打得熱鬧,地上已被搠死三人,還有三個大漢與一名白衣女子合攻一黑襖暗紫紗裙的少女。

這袁道柳昨夜間已聽王端說過童碧,想這黑衣紫裙的少女必是姜童碧,姜芳禧的名頭他早年前聽說過,有意要看看他這女兒的厲害,便勒住了馬,故意不上前,只大老遠瞧著戰勢。

只見那白衣女子提刀朝她搠去,三個大漢趁這間隙,提刀便朝童碧後頭衝。原來這四人志不在童碧,似乎是要取她身後不遠處一男一女的性命。

童碧讓開小白鳳的刀,卻不與她糾纏,將長棍朝左一丟,削尖的棍頭直朝一大漢脖子側面戳去,大漢側身避開,還未站直,童碧翻身跳來,接住棍子,反手一棒,狠狠打在這大漢胸膛。又將長棍朝前一送,捅入另一個大漢後背。

見小白鳳與另一個大漢緊追燕恪蘭茉而去,她忙抽出棍子,衝上前去,小白鳳的刀正要搠中燕恪之時,童碧卻從借樹跳來,在她胳膊上狠打一滾,旋裙攔在跟前。

袁道柳在遠處看得一笑,好生了得的棍法,聽說姜芳禧極擅槍棍拳法,教養的雖是個女兒,力氣卻比男人還大,身手又敏捷,耍起棍來,又比男人多了股飄逸柔美的韻致。

這般苦鬥已久,小白鳳仍不能取下燕恪人頭,只砍中他胳膊一刀。她心下急惱,手垂腰刀激童碧道:“你以為是你厲害?是我本來就不想殺你,你楊四叔也無意要殺你,否則你早就死在我的刀下了。你讓開,讓我殺了他們兩個,我自會放你走。”

童碧見她垂下刀,也立住棍,“不殺我?你會那麼好心?”

“我為甚麼一定要殺你?”

“替你師妹報仇囖。”

小白鳳面帶微笑,朝她身後輕瞄一眼,“我師妹是那夜被他帶人用弓弩射死的,不是你。”

說起陶四娘,童碧又想起那條肥唧唧的蚯蚓來,連跺了兩腳,“是他是我都一樣,就算那天夜裡他們不射死你師妹,我也要把你師妹大卸八段!”

小白鳳見她跺腳,眼裡忽地閃過一抹溫柔,“你讓開,大不了殺了他,我另賠一個丈夫,天底下的男子,你看上誰,我抓來給你。”

童碧一笑,“我看上皇帝老爺,你也能抓來給我麼?”

“我不是同你說笑,除了那些王公貴族,我惹不起他們,你也惹不起。我是說尋常的男人。”小白鳳朝她身後望一眼,“你無非是瞧中了他那副皮囊。”

童碧得意洋洋,“你怎麼知道?”

“四娘和你一個樣。我日後賠你一個更好看的男人,樣樣都比他好,怎麼樣?”

燕恪捂著胳膊站在童碧背後一步,看不見她的表情,又沒聽見她回絕,心一涼,唯恐她認真考慮起小白鳳的話來。

蘭茉在旁撕下片裙子來替他包紮,一面提醒了童碧,“傻媳婦!你彆著她的道,她哄你呢,好男人她自己不留著,白給你做甚麼!”

童碧扭頭朝燕恪眨眨眼,“放心吧,你不單好看,還很聰明呢,你是才貌雙全。那傷要不要緊?”

燕恪正朝她笑時,見一個大漢從她身旁襲來,急呼一聲,“小心!”

哪隻童碧耳聞風動,早有預料,將腳向後一踢棍尾,反手一棍就搠在那大漢胸膛,歘地一抖棍子,將那大漢抖開半丈遠,嗚咽一聲便躺地不動了。

她又扭頭,一手橫棍,雙腿下馬,向小白鳳擺出個起手式,“來吧,我殺不了你,你也休想動得了他們。”

小白鳳笑道:“四娘小時候若是刻苦些,也能像你這般本事,可她練功總愛偷懶。”語畢雙目一凜,撇下手中腰刀,卻在腰間一抽,將腰帶抽下來,原來竟是一條長鞭。

她將那長鞭一揮,便來攙住童碧的長棍,兩個人都不鬆手,卻也奪不下對方兵刃,只得腳下交鋒。餘下那名大漢看準時機,便衝燕恪蘭茉而來,二人見勢不妙,掉頭就朝袁道柳這方向跑。

袁道柳眼見不好,忙命眾人下馬衝進林來,搭起箭欲射那名大漢,不想蘭茉跌了一跤,被那大漢一把抓起,見林中忽然鑽來十幾個人,正好把蘭茉揪來擋在身前,將刀架在她脖子上。

燕恪見眼前這些人衝進來,卻突然頓住了叫,扭頭一看,原來是蘭茉被人轄制住了。想那大漢一時不敢動手,便先問袁道柳等人:“諸位可是王端的朋友?”

袁道柳一把將他推開,“先生,邊上站著去,仔細傷著你。”說畢就朝那大漢喊:“嗨!把人放了,拿個女人做擋箭牌,算甚麼男人!”

後頭童碧聽見,欲棄棍來救,卻被小白鳳攔住,近前不得。那大漢放心下來,朝前笑道:“放她可以,用那書生來換!”

袁道柳等人斜眼打量燕恪,十分猶豫,燕恪卻點一點頭,“好,我過來,你放了她。”

誰知他剛朝前半步,蘭茉便仰著下巴道:“你別過來!”

這大漢心下一驚,蘇文甫曾有過交代,這個女人是被周靜王看中的人,也是殺不得的,可眼下只能拿她嚇唬嚇唬這幫人。一想定,便狠揪住她的髮髻,將她腦袋提起,刀刃逼緊咽喉,“我只數三個數,你不過來,我就殺了她!一!”

燕恪只得捂著胳膊緩緩朝前走,這大漢已算準了,不等他到跟前,便將刀朝他心口擲去。熟料剛數到“二”,忽然頭上一陣風動,大漢仰眼一看,只見樹上有一人雙腿反勾樹幹,迅雷不及掩耳地倒吊著梭下來,未及看清樣貌,這人一拳狠狠砸中他頭頂百會xue。

大漢應聲倒地,樹上這人翻身落地。那邊小白鳳見這頭忽生異變,朝這頭一望,心道不好,將鞭一揮,閃身往林中跑了,童碧扭頭欲追,又怕突然冒出這人是來者不善,只得棄了小白鳳,提著棍棒跑來。

到跟前一瞧,這人十分眼熟,還沒想起是誰,燕恪已在人家跟前作揖唱喏,“多謝沈統領搭救之恩。”

對了,這人是靜王府的侍衛統領沈泉!那時在鄭州牢營見過。不過那天牢營中見他穿著王府侍衛的服飾,今日只做尋常農夫打扮,灰撲撲的,相貌也不出挑,因此童碧一時沒想起來。

俗話說人不可貌相,此人竟然是個高手中的高手,怪道人家能混上這麼好的差事。童碧一向敬重武行中的強人,忙跟著笑呵呵道謝,“沈統領,你真是從天而降,來得太及時了!你的救命之恩真是無以為報——姨娘,趕緊給人家磕個頭啊!”

蘭茉正縮著脖子在一旁尋思,這人肯定不是碰巧路過,哪有在荒山野嶺巧遇的?興許是君平派來抓她的。轉念又想,這想法未免太拿自己當回事了,或許人家是來抓小白鳳的。怪不得呢,小白鳳看見他就跑。

“不必謝,我不過是路見不平。”沈泉漠然睃一眼眾人,抬腳便走,“蘇家的人被挾持在鵝兒嶺一間破敗山神廟附近,你們快去解救吧。”

待他走遠了,袁道柳等人才敢吱聲,與童碧燕恪蘭茉三人見了禮,便商議著先往陳家莊去稍作休整,再想營救之策。

約是巳牌時分,一行歸至陳家,見院中許多生面孔,想是白雲嶺的人,童碧滿院亂睃,沒見照升安水張睿王端四人。正要問時,只聽身後袁道柳喊了聲“顯哥”,旋即有個矮胖年輕男人從東廂一間房前走來,童碧等人看他身材樣貌,料便是安水他們從前的兄弟段顯。

袁道柳拉著他問:“那位小水哥呢,我得拜會拜會。”

誰知段顯搖一搖頭,只是嘆氣。

童碧心口猛地發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人呢!”

段顯朝東廂那屋裡看一眼,“在裡頭,快去看看吧,晚了,只怕說不上話了。”

聽見這話,連燕恪也是呼吸一滯,幾人忙跑進東廂,撞見陳家那丫鬟端著盆血水出來,只見張睿坐在床前,王端立在床尾,兩個人皆是垂頭耷腦,滿目傷心。安水趟在床上,赤著上半身,下頭那條靛青袴也早被血浸溼了。童碧一顆心險些停了跳,一步一步慢慢捱到床前來,見安水臉色慘淡,嘴唇發白,一雙眼雖睜著,卻目光渙散,毫無神采。

“五胖這是怎麼了?”

王端沙啞道:“水哥遭遇了楊岐,就——我們去得晚了。”

童碧豈不知楊岐的厲害,心一沉,好似西風落葉,飄零四散,只目怔怔望著安水的臉,罔知所措。安水雙眼卻聚起一縷黯光朝她斜來,動了動嘴,嗓子裡卻發不出聲。

張睿扭頭睇她一眼,起身讓開,“水哥有話想同你說。”

童碧挨來床沿上,屁股剛一坐下,眼淚緊跟著啪嗒啪嗒往下掉。燕恪蘭茉也圍來床前,心緒萬千,低首不語。

安水不瞧旁人,那點微弱的目光只放在童碧臉上,竭力擠出兩個字,“童兒——”

“欸!”童碧朝前坐了些,攥住他一隻手,眼淚成行,“五胖,五胖,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我,我也不想死,可我,有些撐不住了。”安水筋疲力盡地望著她笑一笑,“童兒,我要死了,你親我一下,親個嘴,算定個盟約,咱們來世,來世,再做夫妻——”

乍聽這話,燕恪眉頭暗皺,自然是一萬個不答應,上前欲將童碧拉起來,叵耐左右胳膊被張睿蘭茉齊齊拉住,二人那目光彷彿都在勸他要大度些,他掙扎不開,兩眼警惕地睃童碧與安水。

童碧沒多想,也顧不上滿屋的人,低頭下來,在安水唇上顫顫巍巍吻了一下。眼淚掉在安水臉上,他伴著著這點點滴滴的溫暖,安然地闔上眼睛。

“五胖,五胖!你別死,你快睜開眼!”童碧淚如雨下,忙搖他的臂膀,“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噯讓一讓,讓一讓啊!”燕恪也有些悲慟之時,忽然背後有人拉他一下,回頭一瞧,原來是集上那位郝大夫。

這郝大夫將肥胖的身子擠到床前來,手上拿著兩罐治外傷的藥,將幾人一睃,“誰給他上藥?這藥可是我的獨家秘方,專治外傷,塗在傷口上,只要別亂動,六.七日就能長出新肉,尋常人我輕易捨不得用這藥的,價錢你們可得給我結清,概不賒賬!概不賒賬啊!”

蘭茉吸著鼻子哭道:“還上甚麼藥啊,人都死了——”

“死了?”郝大夫難以置信,抓起安水的手來摸了摸脈,笑了,“誰說他死了?我就說怎麼能死呢!我剛給他上過我獨家秘製的凝血回命膏,我那個膏藥,可是由我在雲南高山上採下的十二味珍稀草藥製成,一般的外傷還使不上它呢,要使就使在這種重傷之人身上,方可顯它的奇效。不過也虧得你們叫我叫得及時,再萬半個多時辰,他只怕就失血而死囖。”

“你讓開。”燕恪拉開童碧擠上前來,往安水身上傷口一看,還真有些黏黏糊糊透明的膏藥敷著,再看他胸膛,果然也正微弱起伏。好小子,竟然在這節骨眼上趁機擺了他一道。

童碧還拉著郝大夫問:“那他怎麼叫不醒呢?”

“嗨,這凝血回命膏有使人昏睡的效用,加上他疲累已久,敷上我這藥,起碼得睡到明日。你們都散了吧,留一個看著他,別叫他睡夢中亂抓傷口就行。誰跟去外頭算算帳結一結銀子?”

不待他說完,童碧登時把淚一收,板下臉剜了安水一眼,又掉過頭瞪一眼王端和張睿,“你們兩個也騙人!”

張睿攤開手一笑,“我可沒說水哥死了啊。”

燕恪走來睇他一眼,目中險些燒起火來,張睿卻把兩眼朝天上一抬,喬作沒看見,扭頭又去床前坐著。燕恪拉著童碧就要出去。誰知童碧一步三回頭,還像有些放心不下安水,愈發激惱了他,手上添了幾分力。

踅出門來,童碧忙將手腕抽回來揉著,“手腕給你捏疼了!”

隨後那郝大夫也踅出來討要診資,燕恪沒好氣,給了他幾兩銀子,又要了些好藥,拽著童碧踅進西廂一間房內,叫她替他胳膊上藥。

今日受傷的人不少,他這點傷跟安水相較,根本算不得甚麼。不過童碧卻想起剛才親了安水那一下,有些心虛,不敢違逆,小心周到地服侍著,先將他身上的衣裳解了,往她和蘭茉睡的床上抱了被子來給他暫且裹在身上。

不一會陳家那丫鬟端了盆清水來,童碧擰了溼帕子替他擦拭胳膊上的血,抬眼見他臉色分外難看,便撇嘴咕噥,“我方才真以為五胖要死了嚜。”

燕恪雙眼凝著她的眉眼冷笑,“他要死了,叫你親你就親,要是叫你改嫁,你是不是也依了他?”

“嗨,要死的人,哪還有空辦得了甚麼婚事。”

氣得燕恪一笑,“他若不是身受重傷,是患了甚麼不治之症,自然還有時日辦婚事,興許還能與你過上幾天神仙眷侶的日子。”

童碧噘一噘嘴,“我也是上當了呀,你還要同我計較這個啊?早上在送雁坡我拼死護你,你還沒謝我呢,倒先吃起醋來了,真沒良心!”說著,把嘴狠狠擦了兩下,“那是一時情急嚜,了不得,等五胖醒了,揍他一頓給你出出氣好吧?”

燕恪仍氣惱得狠捶炕桌一下,將傷口上剛凝固的血又給繃開了,鮮血順著胳膊直淌下來。童碧一個心疼,眉頭皺起來,坐在他旁邊柔聲哄勸,“先別生氣了,上藥要緊,我錯了我錯了啊。”

燕恪半晌才嘆了口氣,“這種事可不是施粥捨飯,看誰可憐就施捨給他,你明不明白?”

“明白了明白了。”童碧胡亂點頭,拉起他的胳膊擦拭一番,塗上藥膏,把腦袋歪在他肩頭,“沒下回了,我保證。”

他歪下臉瞅她片刻,“那你親一親我,把他的氣味衝過去。”

童碧抬起頭來眨眨眼,親一親也沒甚麼,可他這麼說,好像是狗撒尿圈地盤似的,有些不對勁。

“你親不親?”

“親,親——”

她正朝他噘去嘴,還沒挨著,就聽見一聲咳嗽,嚇得她臉一紅,忙站起身來,“王端,你不守著五胖,來做甚麼?”

王端笑道:“才剛忘了告訴你們,蘇家的人被綁在鵝兒嶺,龐照升趕去了,他要我給你們帶句話,說他會設法將他們都平安帶回來,條件是此後不能追咎蘇文甫。”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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