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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131 暖房難辨真偽心,雪中明聽殺人……

2026-05-22 作者:再枯榮

第131章 131 暖房難辨真偽心,雪中明聽殺人……

兩句說得童碧雙眼閃爍, 已忘了就“懷孕”一事向他興師問罪,當下腦中已想象著與他離開蘇家的情形,應當是逍遙自在, 神仙眷侶, 就像當年她娘與他爹。

想到此節,她便想起些殘酷的問題來, “咱們沒頭沒腦地離開蘇家, 老太爺會不會派人找啊?要是到時候翻出咱們的老底,是不是就做了逃犯了?”

燕恪鬆開她的膀子,“我打算過了, 等咱們回去後, 先將咱們賺的那些銀子悄悄運出蘇家,先找個可靠的地方存放,將來過日子做生意都是要本錢的。”

說得童碧眉心暗蹙,“這算不算偷啊?”

“這怎麼能算偷呢, 那些錢本來就是咱們真刀真槍拼出來的,沒有咱們蘇家能有泰定麼?”

這倒也是, 泰定可是他們一手辦起來的,就算老太爺出了一半的本錢,可泰定他們又帶不走, 留給蘇家照常經營,也算抵債了。這麼想著, 再看他臉上的冷笑, 她又不覺奸詐, 反覺是像他這麼有本事的人就該有的狂傲。

“那然後呢?銀子偷偷運出去了,咱們怎麼平安從蘇家脫身?”

燕恪側轉身子剪起條胳膊,“到時候, 咱們就假意去外地跑買賣,就像眼下,路途上難免碰見些險況,咱們在那偏遠之處買一具男屍一具女屍,年紀身量都要同咱們相仿,毀去面目,李代桃僵,便能平安脫身。”

“好計好計!”童碧聽得連連點頭,忽然又轉來他跟前,“那崔姨呢?咱們不能把她一人留在蘇家啊,就算是真的宋姨娘,死了兒子媳婦,也不好過啊,何況頭上還壓著個大太太呢。”

脫逃的時候她還想著別人,燕恪雖是滿腔無奈,卻也覺得股暖意通身,便笑著摟住她,“姨娘肯不肯走還是兩回事,你總得先問問她自己的意思。”

童碧點點頭,又抬起笑眼,“你怎麼打算得這麼周祥?這些日子你不理睬我,是不是就是在盤算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想定要跟我走了?”

一經問起,又生疑惑,他怎麼主意變得這麼快?便猛地將他推開,帶著幾分懷疑將他從頭打量一遍,“你不會說半天只是在哄我吧?”

“我拿這件事哄你做甚麼?”燕恪攤開兩手笑道。

這笑此刻又顯得有些鬼頭鬼腦,童碧退開兩步,“你說哄我做甚麼?不就哄我繼續留在你身邊麼?”

他笑著垂下手,抬抬眉峰,“我要是不哄你,你真能離得開我麼?”

“你以為你是甚麼了不得的人物啊,我離開你就活不成了?”

屋裡一拔高嗓門,昌譽在屋外就知道該敲門了,原來是文甫催促出門赴盧公公與侯總兵的席面。

門外下著大雪,相較南京,這才叫真正的天寒地凍,雪下得像大片大片的紙屑,對過那屋簷上已積起半尺高。童碧心裡就像那些積雪,得了燕恪的話,雖有些安定,又不夠踏實。

到底是給他騙得多了,覺得他這決定轉變的太倉促,沒經過多少猶豫就向她妥協了似的。他要不是真心,只是被自己逼得只能做這選擇,那就有些沒意思了。

她把下巴埋一圈在白毛圍脖裡,尋思來尋思去,記得好像有件甚麼要緊事沒和他說明白。走到安水他們房間門前才想起來,對了!是“有孕”一事沒和他算完賬!稀裡糊塗竟給他繞了過去。

由此便想,他謀劃跟她離開蘇家這事,是否只是用一個謊言來遮掩另一個謊言?想得自在心內長嘆一口氣。

敲門裡頭很快應了聲,安水打著哈欠來開門,看來起床有一會了,裡頭穿著件蜜合色厚襖,外披玄青半臂裘衣,用黑色腰帶扎著,底下蓋住一半的玄青袴,套一雙羊皮靴,一隻腳踩住門檻。

本來還有些惺忪的眼睛,瞅見是童碧便炯炯一亮,“你今日擦胭脂了?”

童碧反手將面頰一抹,“沒有啊。”

“怎麼紅撲撲的?”

“是凍的吧,張睿王端呢?叫他們趕緊起來,廚房裡頭都在做午飯了,你聞,香得很呢!我和姨娘再上街切兩斤熟牛肉回來。”

昨日給傅管隊洪管隊及那些軍士送行,文甫特地託驛館裡去買了三隻羊來宰殺了,今日還剩些肉和下水,蘭茉一早就交代了做兩鍋燴羊肉,又在附近街上瞧見間好館子,有的是熟牛肉賣。

吱呀一聲,王端將安水胳膊旁邊這扇門拉開,冒出頭來,“這地方除了風雪風沙大,也有好處,滿大街都吃得著牛肉,噯,記得再打兩斤好酒回來。”

安水抬起胳膊肘頂他一下,隨即笑吟吟朝童碧讓開身子,“進來暖和暖和,我們屋裡的炭燒得正旺。”

童碧剛跨進一隻腳,屋裡就竄出來一股臭味,便忙扇手,“哎呀甚麼味道啊!臭氣熏天的,我不進去了,你們快起來吧。”

只聽張睿笑道:“這是男子漢的味道!不像那黑麵書生,恨不得在身上倒上二斤香粉呢!”

童碧翻翻眼皮不理會,自抽回腳往蘭茉那間房去了。

安水正悻悻關門,忽然一隻手在外將這扇門抵住了,拉開一看,卻是照升,朝他使了個眼色,安水見有話說,又抬腳出來,隨他繞過遊廊,往右角那道小門出來。

外頭有條后街,街上寥無人煙,門旁有棵禿柿子樹,枝條上堆著雪。二人沙沙踩著雪,緩緩走到樹下來,安水攢眉間,透著股不耐煩,“叫我甚麼事?”

雖是老相識,又有父輩一層關係,彼此也救過對方几回,卻仍不大親暱。安水一向不喜歡照升對蘇文甫的奴才相,照升也看不慣安水的吊兒郎當。

“你們不是原定投西安府麼,怎麼一路跟到這裡來了?”

安水咂嘴一笑,“這路又不是你們開的,我們就走不得?”

照升回過身,“你是不是想在路上趁機將三奶奶哄騙走?她是不是已經答應你了?你預備帶她往哪裡去?”

“呵,我當你要和我說甚麼要緊話呢。”安水抱住胳膊,抬腳朝那柿子樹上輕輕一踹,紛紛揚揚踹下好些雪來,“你問這個幹甚麼?這與你甚麼相干?噢,我明白了,你是替你那主子問的是不是?”

“你只管回我的話!”

“是又怎麼樣,與他有甚麼相干?你們那位宴三爺問得著我,他問得著麼?”安水張揚跋扈地笑著,“不過他喜歡打聽,那我就告訴你實話,不錯,我就是等著送童兒回南京取她的行李銀錢,然後帶她遠走高飛。她已經答應我了,怎麼樣?”

照升深深嘆氣,“我勸你不要打三奶奶的主意,老爺是不肯放她離開蘇家的。”

安水哈哈哈連笑三聲,“該說放不放的,好像也輪不著他吧?他算甚麼東西,你把他當主子,我只把他當個屁!”

“輪不輪得著,也不是你外人說了算的。”照升瞥他一眼,不由得語重心長起來,“老爺一向內外分明,他喜歡三奶奶,和三爺怎麼爭怎麼搶那都是胳膊折在袖子裡的事,他沒想過要亂輩分娶三奶奶,可也沒想過要放三奶奶走。”

“既不娶,也不放,他想一直不明不白地和侄兒媳婦偷情啊?”安水笑得直搖頭,“你這主子可真是會盤算,又要面子又要裡子,甚麼好都想佔,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再說他怎麼不問問童兒喜不喜歡他?”

“這不要緊,他會有他的辦法叫三奶奶喜歡的,可他就得先把三奶奶留下。我和你透個底,他要留下三奶奶,就得先除掉你。”

安水將眼一轉,漸漸明白過來,“噢——我明白了,他吩咐你取我的性命是吧?所以你想勸我和我那兩個兄弟趕緊走,只要我們走了,你那主子也就安心了,也就不會讓你做為難的事了,我說得對不對?”

照升側過身去,“那你何必叫我為難呢?”

安水梗著脖子嗤笑一聲,“我說龐大哥,你也太自負了,我一個人的武藝,的確是略輸你一籌,可加上我那兩個兄弟,誰取誰的人頭還不一定呢,再說我還有童兒幫手,我怕甚麼?”

語畢安水在肩上搖撼著一隻手,大笑著從那角門進去,剩照升一人在雪地裡皺眉躑躅。

轉到客堂裡,仍不見童碧蘭茉買熟牛肉回來,安水往附近那館子尋去,店家說二人才剛走了,卻是朝另一頭走的,安水只得又回驛館等著。

童碧蘭茉打著傘轉到條小街上來,幸而街上行人不多,很快便睃見那抹白影,鑽進家賣布的鋪子裡去了。二人忙趕到鋪子前定睛往裡瞧,那位穿白衫白裙的姑娘正扯著匹布細看,看清她的側臉,兩個人方鬆一口氣。

方才二人買肉時瞧見個白衣白裙的女人背影,都以為是小白鳳,一路跟到這街上來,原來是認錯了人。蘭茉狠狠鬆了口氣,笑道:“我說嚜,那小白鳳也不可能追到蘭州來啊,山高水遠的,她不嫌累得慌?”

“她報仇心切,可不會嫌,就您嫌。”童碧擰著包熟牛肉並她慢慢往回走,“我看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你想多了吧,再說就算她來了,不是還有你和安水他們麼,這麼多人還鬥不過她一個?她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這倒也是,單論武藝,童碧一人也能與她纏鬥久戰,便又放寬心,故意嚇她一嚇,“對,厲害得很!我們加起來也不是她對手!我看她心裡不止記恨我們殺了她的師妹,還記得你呢!”

“記恨我?恨恨恨我甚麼?”

“是不是因為你,靜王爺才不要她的?”

蘭茉轉著眼一尋思,還真是這麼回事,於是緊抓童碧胳膊,一路上東張西望,畏畏縮縮地同她回到驛館來。

飽食一頓之後,童碧便鑽進蘭茉房間裡,問起她回南京後的打算。眼下蘭茉是兩眼一抹黑,甚麼打算也沒有,心裡雖清楚在蘇家畢竟不是甚麼長久之策,可要她說走就走,卻似有千絲萬縷將自己與蘇家相連著,她知道是殿暉的緣故。

她也說不清對殿暉到底是甚麼樣的感情,好像不知不覺給他扯進潭渾水裡,分明一度警惕掙扎,可還是不免沾了一身泥。

只得笑笑,“你先別問我怎麼打算,我只問你,二郎那番話,你怎麼就知道不是說來哄你的?”

童碧老老實實搖頭,“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哄我,總之回南京不就有結果了麼?”

“就怕他那是拖延之計。”

連她也這麼懷疑,給她一說,童碧愈發沒了信心,只好低著脖子往盆裡夾炭,火堆裡炸得噼噼啪啪,她腦中正亂,卻聽見燕恪的聲音。

放下鉗子走來窗邊一看,果然是燕恪回來了,在對過廊下同安水悄聲說了幾句話,旋即幾個人就都往那道角門出去了。神神叨叨的,有些蹊蹺,童碧眼皮稍垂片刻,就朝蘭茉比了個噤聲手勢,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來,貓腰躡腳地走到角門背後聽覷。

門縫有些寬,能看見四人在那柿子樹底下站著,燕恪揹著身道:“要是被童兒知道,她一定和我鬧得不可開交,事到如今,這筆買賣也不必做了,蘇文甫活也好死也罷,往後都不與我相干。”

安水卻是一笑,“眼下可不是你一個人的買賣,你給不給錢蘇文甫我們也殺定了。”

燕恪滿面狐疑,“就只為看不慣他?”

張睿笑道:“就憑這點,他就該死!他怕是不大清楚我們兄弟是怎麼闖出來的,還想叫個龐照升威逼我們。我們兄弟甚麼都吃,就是不吃狠話,等上路就叫他嚐嚐厲害!”

燕恪雙眼轉來打量安水,“蘇文甫叫龐照升逼迫你們?為甚麼?”

王端插話道:“嗨,都是吃醋鬧的!那蘇文甫好像見我們水哥與姜姑娘親熱不高興,叫龐照升趕我們走。”

燕恪眉頭擠得更深了些,眼睛又看安水,“你和童兒親熱?你對童兒做甚麼了?”

安水待要胡編亂造,誰知王端先氣惱道:“說得不就是嘛,甚麼也沒做,他吃哪門子的飛醋!還威脅要殺我們水哥,哼,看誰先死!”

燕恪舒展眉頭,低頭琢磨,蘇文甫絕不是感情用事之人,一定還有別的緣故。不過他們既然要一意孤行,那就不與他相干,反正不論離不離開蘇家,他都樂於見蘇文甫吃些教訓。

於是笑笑,“罷了,我不理會你們之間有甚麼恩怨,也不管你們殺不殺他,反正你們就是了結了他,也別將這筆賬算在我頭上。”

安水嗤道:“真是慳吝,不過你不給錢不要緊,就當我們白成全你,橫豎等事情辦妥了,自會有人給錢。”

燕恪眉毛一抬,“誰?”

王端又冒到跟前來,“就是那個蘇殿暉,他連定錢都付了。”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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