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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127 安水竊幸鴛鴦怨,殿暉夢斷城東……

2026-05-22 作者:再枯榮

第127章 127 安水竊幸鴛鴦怨,殿暉夢斷城東……

臨到驛館, 童碧一掉身,又朝街上走,路過家銀匠鋪, 特地向那銀匠打聽了就近另一家藥鋪, 又去診了回,這家的大夫診斷結果與那家的大夫一樣, 都道她沒有身孕。難道不單是燕恪扯謊, 連家裡那些人也合夥騙了她?

燕恪自先回來,在驛館大堂內等了半晌,心下早尋思了幾個來回, 一會擔心她這一跑就不再回來, 一會又疑心她是在路上撞見了小白鳳。正向那櫃後那驛丞打聽附近可有甚麼好酒樓,卻聽見有人打簾子進來,忙回頭一看,是童碧擰著藥打簾子進來。

原來她去替殿暉張睿抓藥了, 他心頭那塊石頭方落地,迎來替她撣雪, “取藥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在街上就那麼跑沒了影,叫我好找。”

童碧側過身, 將頭低著,自己把髮髻上的雪輕輕撲落, 不敢抬眼看他, 生怕忍不住就要問他“身孕”的事。

此刻若問他, 不知他又要如何鬼扯,沒準會說是那藥鋪裡的大夫把脈把得不準,又去買通兩個大夫合夥編瞎話哄她。還需得等蘭茉來了, 逼她說清原委,才好與他當面對質。

“發甚麼愣?”燕恪窺她神情發怔,腮畔掛著的雪花融成了點水珠,抬手替她蹭去,笑了笑,又拉她到那吊著的銅盆前烤火,“你先在這裡暖和暖和,我去叫小二哥將藥煎了。”

童碧呆呆點頭,望著他朝打簾子往後院去了。少停安水從從後院打簾子進來,搓一搓手,在嘴邊哈著氣朝她走來,一抬腿,就笑呵呵挨她坐住。

“怎麼大早起就不高興呢?”安水將眼珠子自轉一轉,仰起臉來低聲嘲諷,“噢,早上那蘇文甫先走了,你捨不得是吧?”

說到文甫,童碧也是半天想不明白,怎麼連他也幫著燕恪騙自己?她噘著嘴把安水嗔一眼,“別胡說!”

安水見她這副賭氣模樣,以為叫他說準了,益發將文甫裡外恨了個透,故意提起腳踩在凳上,“那老小子有甚麼好?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看比燕賊那廝還不中用,還要惹你生氣,不如我把他殺了算了。”

“還胡說!”童碧瞪著眼起身。

“噯,你上哪去?”

她沒理會,徑要往後院樓上來,進客房嗅著屋裡炭火燻得嗆人,便將後面那扇窗戶推開些。雪下得正緊,窗戶下這片屋簷上積起厚厚的雪來,對面人家牆頭上也堆著雪,風颳得簌簌作響。

陡然聽到隔壁幾聲咳嗽,她探出頭來,見殿暉也開著窗戶,披著黑色大毛斗篷站在窗前,臉上不知是恢復的血氣,還是被風雪凍得發紅。

“暉二哥,你怎麼在這裡站著?你的傷還沒好,又凍出別的病來更不好了。你是不是要茶吃?我去叫樓下給你沏來。”

殿暉不搭這些廢話,轉過臉便問:“今早上靜王府可有人送訊息來?”

這兩天他每日必問這話,童碧照樣搖頭,“沒有,靜王府不是說了嚜,等姨娘腿傷好了就用馬車送她來,你有甚麼不放心的?”

話是這麼說,但靜王府這番好心,實在叫人提心吊膽。蘭茉倘只是個尋常的中年婦人倒罷了,偏偏她人到中年,還是耀眼奪目。在南京就有個香料行首周霈生,在這裡又遇到個對她有意的周靜王也不稀奇。

聽說那周靜王人近四十,卻是風流多情,儀表堂堂,他又貴為王爺,要是看中了蘭茉,豈不猶如探囊取物,手到擒來?

他疑心這是靜王府的拖延之詞,等得焦心難耐,想打發五福六順出城去瞧瞧,剛去開門喊了聲“五福”,卻見燕恪端著湯藥從廊下走來,“暉二哥忘了,五福六順跟著三叔他們先走了。”

童碧卻從間壁走來這頭,“暉二哥想要甚麼?我去幫你買好了。”

殿暉倒不客氣,回身進屋,攏著斗篷吩咐,“你去城外路上瞧瞧靜王府的馬車,姨母不過受了點腿上,王府有的是好藥,怎麼兩天還不見人來?”

燕恪將藥碗擱在桌上,“二哥,下這麼大的雪,我看就在驛館等吧,該來時自來,不來時去城外一樣等不到。”

這話卻戳中了殿暉肝火,將桌子一捶,“你心裡到底有沒有這個母親!你們一個做兒子,一個做媳婦的,難道半點不憂心做孃的安危?”

說得二人驀地自慚形穢,童碧忙笑,“別生氣別生氣,我下晌就去城外看看。”

燕恪也只得輕笑點頭,“二哥還是先吃藥,我娘那頭,我和媳婦去看看,若再等兩日還不見人來,我去州衙走一遭,託個公人去開封打聽。”

夫妻二人自回房來,心裡各覺微妙,才剛殿暉那幾句教訓,怎麼像老子訓兒女?童碧歪著頭攢著眉,隔會回過頭來悄聲與燕恪道:“這暉二哥,別是真想做你後爹吧?”

燕恪在桌前坐下,無奈抬抬眉,無聲勝有聲,那意思是:你總算看出來了。

“還真有這回事啊?”童碧忙坐在凳上搖頭,“心術不正,心術不正!這未免太邪乎了——”

“我在想,也許他早就看出點甚麼來了。”

“看出甚麼?”

燕恪恐隔牆有耳,將手指在唇上一比,“改日再說。總之蘇家的人,都不像是走正道的人,哪個沒有些邪門歪氣?”

這時候卻又把他自己從蘇家摘出來?童碧舉著茶盅冷笑,“說得好像你就是個好人似的,你還不是成日胡作非為。”

“我胡作非為?”他嘆了口氣,自笑著點頭,“好好好,我不是好人,我天下第一大惡人,您是天下第一大好人,您清高。”

他冷笑著踅去床上躺下,童碧扭頭朝床上望來,心裡憋著關於“孩兒”的詰問眼看要按捺不住,只得走來將他垂在地上的腳踢一下,撒了口惡氣,方抑住那些話。

燕恪坐起身,“我躺在這裡又礙你甚麼事?”

“我看不慣,不行麼!”

“行行行,你說甚麼就是甚麼。”說著又倒下去,將兩腿大大分開,“你要踢要打隨你高興,反正你如今看我渾身都是毛病,哪裡都不合你的意。”

“難道你還當你自己很好啊?”

自從啟程往蘭州來,一路上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好容易哄好,沒幾天丁青一死,她又惡聲惡氣起來,比先前的態度更惡劣。這一行幾十人,誰能保哪日又有誰會出甚麼事?到時候她又不免遷怒於他。

現如今,他是連看見街上有野狗湊巧死了,也不覺膽戰心驚,唯恐她把那狗的死也牽怨到他身上。他心裡很有些委屈,覺得她能體諒旁人許多許多的不好之處,唯獨對他眼睛裡不揉沙子。

起初他安慰自己,旁人始終是旁人,她是拿他當自己人才格外苛刻,可委屈攢得多了,又覺得是因為起初她就沒瞧上自己,才會處處搛刺。

此刻驀地也戳中他連日窩的火,一下坐起來,反撐著手腕睇著她冷笑,“我是不好,我一無是處,我惡貫滿盈,那你不還是嫁給我了,你肚子裡不也有我們的孩兒?”

真格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一提“孩兒”,童碧忍不住掄圓了胳膊,對著他的臉一巴掌打下去,“你還好意思說!”

“我為甚麼不好意思!”燕恪霍地站起來,眼底迸出些紅血絲,眼光卻是一黯,笑著抬抬眉峰,“你好意思做不好意思承認?我告訴你,你就是厭我恨我也晚了,橫豎這世上沒後悔藥給你吃!”

言訖取了裘氅摔門而去,只聽“砰”一聲巨響,將樓下這屋裡的安水耳朵一震,兀自蹲下身來揉尋思。

張睿坐在床上,將腳踩住床沿,一顆一顆往嘴裡丟炒豆,仰頭望著他好笑,“我說水哥,你哪裡落下的這聽人牆根的毛病?”

床前不遠是張八仙桌,安水搬了把椅子疊在桌上,就踩在那椅上,將一個茶碗扣住天花,貼耳聽了半天。他高高蹲在椅上瞅一眼張睿,訕訕一笑,輕輕一躍,又跳回地上來。

追根溯源,他這毛病還是那兩日在白家落下的,自從那時在陶四娘手上“失節”,對童碧益發日思夜想,前幾日經生歷死倒還好,這兩日安穩住在驛館,心裡又發起癢來。

尤其是睡在地上望著天花,就不由自主想入非非,總尋思她與燕恪在現時現刻在屋裡做些甚麼。

也自知這舉動略顯卑鄙下流,便岔開話,朝天花指指,“好像吵架了,我就說自從開封重逢以來,他們兩個就有些不對。”

“甚麼不對?”

安水笑著搖頭,“說不清,反正不像尋常鬧彆扭那麼簡單。”

張睿攢眉撇下那包炒豆,“他們兩口子要是鬧崩了,上回燕賊說的那筆買賣不會不作數了吧?”

安水回首喝一聲,“你他孃的胡說甚麼,誰跟誰兩口子!”

“跟你,哎呀,跟你!”張睿慢吞吞起身,長嘆一聲,“我說水哥,咱們別光惦記兒女情長了行不行啊,買賣到底還做不做了?”

“做!為甚麼不做?不做我派王端死跟著那蘇文甫幹甚麼?你急甚麼,你胳膊上的傷還未痊癒,能敵得過那龐照升?再說燕賊那廝不是說了嘛,等蘭州回來的路上咱們下手,好推到沿途那些強人身上去。”

安水一面說,一面在桌前樂呵呵踱來踱去,忽聽見夥計在外叫吃午飯,忙開門出來。見童碧也從轉角那樓梯上下來,迎上去一瞧,見她眼圈泛紅,想她難道是在屋裡哭了?一時卻笑不出來,只管瞅她。

童碧瞪他一眼,“你擋著路做甚麼?”

安水笑一笑,“宴三爺哪裡去了?”

“不知道!”

說話走到前堂來,才聽那驛丞說,燕恪套了馬往城東去了。童碧坐在桌前,低頭將眼一轉,他多半是去城東官道上打探蘭茉的訊息,孤身一人,要是碰上小白鳳如何是好?

轉念又想,哪就那麼倒黴,何況他剛剛不是脾氣硬得很?自己編了那種瞎話騙人,還理直氣壯倒怨她的不是,哪來的這底氣?她越尋思越氣惱,打定主意不管他,自顧端起碗來吃飯。

三人吃了片刻,殿暉攏著氅衣姍姍來遲,坐下一看桌上飯菜都打動過,哪還吃得下,當即丟下箸兒,板著臉命那小二哥再另做幾樣菜來。

吩咐畢又問燕恪去向,那驛丞在櫃檯後頭又說了一遍,殿暉點點頭,收回眼斜睞童碧,“弟妹怎麼不去?”

童碧捧著碗愣一愣,“我,我——”

“我甚麼我,”殿暉不耐煩打斷,“婆婆的安危尚不清楚,還有閒空在這裡吃飯?我是身上有傷,不然我早去了。”

“噯你怎麼說話呢?你以為她是的丫鬟任你差遣啊?”安水在旁替童碧不平。

殿暉乜他一眼不理會,起身便叫小二哥套馬。

童碧心下也正有些放心不下燕恪,這回是殿暉叫她去,又不是她自己要去,因此忙擱住碗起身,“我去我去!”

安水起身道:“去甚麼去!不去!”

張睿掣他衣袖,“嗨呀水哥,那是人家的家事,咱們吃咱們的飯。”

此刻前門那簾子被人撩開,一片風雪呼呼而入,有客來了,那小二哥忙去迎待。那客卻是小白鳳,裹著紅色斗篷,內穿白衣,手裡提著截短棒,用布條纏著,看長短像是腰刀。

四人沒再爭執,皆提起心神來。這小白鳳卻只朝這頭瞟一眼,就向那小二哥要了幾樣飯菜,尋了門那頭一張桌子遠遠坐下,自顧吃茶。童碧見她人在此處,料想燕恪那頭沒甚麼事,便暗掣殿暉坐回桌前。

安水朝童碧歪過頭來,“這女人怎麼陰魂不散的。”

殿暉冷笑,“看來她是非替她那位師妹報仇不可了。”

張睿照舊搛菜吃飯,“那就得看她有沒有這本事了。”

四人將胳膊搭在桌上肅穆以待,誰知那小白鳳並無異動,只在那頭安穩坐著,等吃過飯,付訖銀錢,起身便走。要撩簾子時,卻扭頭朝他四人微笑,“我看你們不必等了,王爺看中的女人就一定要得到,那位宋美人,我看是回不來的。”

言訖她只打簾子出去,留下幾人一頭霧水。

漸又覺得她所言有理,她本是靜王的女人,對靜王的秉性定然十分清楚,聽她說靜王看中了蘭茉,童碧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周靜王說放人就放人。

這三人只是驚駭,殿暉胸中早有一股怒火竄上來,當下命小二哥備馬,欲往開封接人。

卻被張睿勸阻,“暉二爺,你可別去,那女人莫名奇妙來說這幾句話是甚麼意思?還不就是她自己一人不是咱們的對手,便挑撥咱們去得罪靜王府。你真去了,別說你不會武藝,就是會武藝,靜王府高手如雲,還不是去送死的。”

童碧回過神來,也將其拉住,“暉二哥,你先別急嚜,姨娘對付男人一向很有一套的,沒準她真能敷衍過那位靜王爺平安脫身呢?”

此言一出,殿暉橫過怒目睇她須臾,將手一揮,悶頭自往後院去了。

三人緩緩坐下,張睿滿面疑惑,“你們家這位暉二爺未免有些急過頭了吧?”

安水悄聲道:“這你就不懂了,那老妖精是燕賊和童兒的假娘,可這廝卻拿人家當親姨媽,自然是急了。”

“再急也不是這個急法,敢去王府討人?”

童碧聽他二人低聲談論,不敢搭腔,有些“家醜不可外揚”的意思,唯恐說出些驚世駭俗的話來驚嚇了他二人,何況他二人也不是甚麼嘴巴嚴的主。她只得默不作聲把碗捧起來,一個勁兒刨飯吃。

晚飯之後燕恪才回來,空跑一趟,並未在城外打聽到靜王府的馬車,也沒蘭茉訊息,可見蘭茉並未從開封動身。殿暉只是不安,次日便親自騎馬到城外來等,童碧燕恪與他同來,在城門外十里一間茶鋪內坐了一日,脖子都伸斷了也沒盼得人來。

接連又來候了三日,這日又近黃昏,眼瞧著要城門將閉,童碧看了看殿暉,輕聲提醒,“暉二哥,咱們該回去了。”

這一回去,明日即要動身往前趕路,文甫等人已至洛陽,途中已遣五福回來催促,大隊要在洛陽大歇幾日休整車馬,這頭要即刻動身趕去,大家匯合後好一齊動身,不能再耽擱下去,免得過些時日風雪頻頻,路上更要耽擱。

殿暉陰沉不語,也不起身,燕恪只好道:“明日咱們先動身,我託張睿去開封打探訊息,若我娘安然無恙,回來後咱們再到靜王府去接她一齊回南京。”

“你娘自然是無恙,靜王府堆金積玉,既然人家留客,難道還會虐待她?”殿暉抬起冷眼,滿面譏笑,“三弟和弟妹只怕巴不得姨母留在靜王府吧?以後你們也好同王爺沾點親帶點故,算一算,也是皇親了,還風裡來雨裡去地跑甚麼買賣,坐著躺著就有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

二人這幾天從早到晚聽他的冷嘲熱諷,他一時罵不孝,一時諷自私,眼下更難聽了,這不是罵二人“賣母求榮”?

童碧平生頭一回給人罵成個唯利是圖的小人,忽然想起從前自己罵燕恪那些話。她暗睃燕恪一眼,燕恪也睃她一眼,兩人各自低頭,不好吱聲。

殿暉撒完氣,便也是低首不語。他這氣更是氣自己,莫說自己沒那份能耐能闖去靜王府討人,就真闖進去了,蘭茉也許根本不會跟他走。

或許她就是心甘情願留在那裡,能得王爺看中是幾世修來的福分?一個女人的一生,不就苦求夫貴婦榮?她若不愛那榮華富貴,又何苦冒險到蘇家來?

等了這幾天,好像是在自欺欺人。

天色如倒墨,眨眼的工夫便黯下來,茶棚裡的夥計來收茶碗,小心賠笑道:“三位客官,我們要打烊了,前頭也快關城門了,幾位要等的人還沒等到?”

一問驚魂,殿暉抬起頭不耐煩地看這夥計一眼。這幾天他像是大病了一場,此刻就是不想也得迫著自己痊癒,那些心焦懼意只當是病中發了場汗,汗幹了,身上落下層沉重的灰垢,那也得撐著起身。

“回吧。”他率先踅出茶棚,往路旁樹上解了馬繩,踏鐙上馬,掣著這馬朝東邊再望一眼。

正掉身要走,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著那馬蹄聲,有嘎吱嘎吱的車輪。蘭茉探出頭看那鄭州城牆,卻不想看見了童碧燕恪,再往旁一瞧,那不是殿暉?她忙拍這侍衛的肩,“快停車快停車!”

馬車還未挺穩,她便拉著斗篷跳下去,這路上昨日才化完雪,正是泥濘,她舉步艱難,怕趕不上,只得朝前頭招手大喊:“宴章!暉兒!媳婦!”

殿暉忙掣轉馬來,疑心看花了眼,正怔著,見那白影又朝前跑了幾步,跳著揮手,“暉兒!”

喚得魂魄歸體,失神一笑,忙翻身下馬,朝前奔來,一把將她抱起來,嘴巴貼在她肩頭說了句:“我以為您不來了——”

從這低沉裡的語調裡,蘭茉似聽到無限委屈,隔著厚厚的衣料也覺得肩上有些潮熱。她暗暗一嘆,可真是個孩子。卻也莫名眼窩裡有些溼熱,心下越是發窘發訕。

“快鬆手。”她偷摸擦了眼,忙拍他的肩,待雙腳落地,望著他笑一笑,“姨母這不是來了嘛。”

說著,回身走了幾步,與那趕車的侍衛道謝幾句,那侍衛就調過車頭走了。

這裡童碧已跳下馬來,趕上前來拉著蘭茉便問:“王爺怎麼會放您的?”

蘭茉倒嗔她一眼,“他為甚麼不放我?就是親戚也沒個長住的時候,萍水相逢,難不成賴在王府啊?我倒想呢!”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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