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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122 燕二郎夢迴牢營,周靜王乍逢舊……

2026-05-22 作者:再枯榮

第122章 122 燕二郎夢迴牢營,周靜王乍逢舊……

約莫跑過四.五里路, 非但未見旭日東昇,反是雲翳罩頂,朔風乍急, 冰霰粒粒。童碧身上還穿著秋衣, 陷在白家兩日,還未吃過飯, 此刻又冷又飢。

忽見前路拐彎處有家酒店, 一個小二哥正於門攬客,便跳下馬,將韁繩遞與小二哥。正欲進門, 卻見門內送出來兩個公人, 抹著嘴跨上馬,往鄭州方向跑去。

那掌櫃又順便將童碧請進門來,裡頭倒暖和,生著一盆柴火, 正燒到旺處,童碧徑來盆前暖手, 四面一睃,客堂不大,幾面土牆, 前門旁一扇小窗,後牆上掛著道門簾, 光線黯淡, 只四張桌子。

因聽童碧說後頭還有幾十人正趕來, 掌櫃忙去將後牆上那道門簾撩開給她瞧,“裡頭還有間屋子,夠坐夠坐, 只管來!客官要用些甚麼?”

“有甚麼上甚麼,要好肉,再備些酒。”童碧直在火盆坐下來,見掌櫃來倒茶,便隨意搭訕。

說得熱鬧時,夥計先端了幾碗飯菜來,兩素一葷,童碧看得饞涎欲滴,忙坐到桌上,提起箸兒便搛那燉的耙爛的羊肉吃。不想吃到嘴裡,那滑溜溜軟乎乎的觸感叫她猛然想起前兩日進嘴那條蚯蚓,當即又翻江倒胃,衝出門外,扶著那棵樹直嘔。

恰逢幾人騎馬跑來,安水忙從馬上翻身而下,跑來樹旁替她拍背,“怎麼了這是?”

燕恪不落其後,也趕來遞帕子,“敢是跑得太急,喝了冷風,胃裡受了寒?”見童碧稍緩些,便抬起她下巴給她擦嘴,擦到嘴角那裂痕,暗結眉心,只恨昨夜叫那陶四娘死得太痛快,“下霰了,一會叫昌譽翻箱子把斗篷給你找出來。”

童碧心裡仍怨著他,奪過手帕,乜他一眼,順便乜一眼安水,掉身踅進酒店裡去。

留二人在樹前面面相覷,燕恪心中有數,安水卻是個沒數的,疑惑地咕噥一聲,“我哪裡惹她了?”

燕恪“吭”地咳一聲,挺起胸膛乜他一眼,自先踱進酒店,往童碧這桌坐下。童碧空望著幾碗飯菜,餓歸餓,卻沒了胃口,疑心是遲來的害喜,把肚子摸一摸,一摸又暗暗疑惑,怎麼還不見肚皮隆起?

“你腸胃裡受了寒風,先喝完熱湯要緊。”燕恪說著,扭頭問掌櫃的要熱湯。

童碧忙擺手,“打住打住,我此刻甚麼也吃不下。”

恰巧文甫進來聽見,便命掌櫃的端一碗熱熱的米湯,又要個白麵饃饃,叫童碧坐到火盆邊來慢慢吃,“兩三日沒吃飯,猛地大魚大肉吃下去,自然有些不舒服。不過好歹也該吃些,變了天,肚子裡食才暖和。”

安水慢條條進來,在其背後乜一眼,欲尋地方坐,見陸陸續續大傢伙都進來了,只殿暉與十來個軍漢落在後頭。一時沒了地方,他只得走來燕恪桌上抬腿坐下。

回頭一瞅,文甫正叫夥計搬了根方凳在火盆邊放碗碟,也陪童碧在長凳上坐下,微笑著輕聲安慰童碧。

“她在家裡的身份雖只是個丫鬟,可我知道,你一向拿她當姊妹看待,你們有一處長大的情分,她沒了丈夫,若無依靠,你自是終身不安。等回去後,不如問問她的意思,看她有甚麼打算,咱們能出錢便出錢,能出力便出力。”

這番話的意思同燕恪的意思差不多,不過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童碧卻覺多了許多人情味,便捧著米湯對他笑笑。

文甫側眼瞟了眼燕恪,低下頭來問:“和宴章還沒和好?”

童碧扯著嘴角又笑一笑,卻有點勉強。

“像你這樣的性子,多少是有些吃虧的。如今這世道,頭一件要緊是講名講利,像你這般重情重義,在人家眼裡會落成是傻,是蠢。”

童碧朝燕恪那頭瞥一眼,不錯,她以為燕恪財迷心竅,沒準燕恪還覺得她愚不可及。她把眼轉回來,低下脖子。

文甫趁那饃饃端上來,揀了個給她,“這世上許多事並沒個是非準繩,我也說不清你們誰對誰錯,不過依我看,你並不傻,卻是至情至性,冰魂雪魄。”

火盆裡撲起飛灰,童碧斜起臉,又在飛灰中朝他笑笑,這一笑裡,有一絲惺惺相惜的意味。

看得安水一口氣哽上喉頭,趁屋裡鬧哄哄,轉過臉與燕恪低語,“瞧你們那位三老爺,甚麼東西!不分個尊卑,就這麼去挨著侄媳坐,把你這侄子放在哪裡?我說你是不是男人?也太沒火性了,要是我,揪他過來,一刀割斷他的喉嚨!”

張睿在旁冷笑,“我早就看他不慣了,甚麼德性,有幾個臭錢就端得高高在上,好像這世上就他有錢似的。”

王端提著箸兒扭頭咂嘴,“還得是人家宴三爺能忍吶。”

燕恪沒搭這話茬,只在那頭將童碧文甫望著,隔會才收回目光睃他三人一眼,“眼下你們的銀子取回來了,接下來你們預備到哪裡去,還投去西安府?”

三人皆點一點頭,否則也不會與他們蘇家一行同路過來。

再則,安水那夜給陶四娘那惡婆娘摸了一回,掙又掙不開,躲又沒法躲,那畢竟是隻女人的手,比他自己的手柔軟許多,雖覺屈辱憤恨,到底是有了不該有的反應的。當時他也是沒辦法,乾脆闔上眼,把那隻手想成是童碧的。

其後再面對童碧,自己也有些模糊混亂起來,好像真與她發生了些甚麼。對她那種不捨,又不像先前從南京走時那種清清冽冽的不捨,如今這不捨裡,是帶著些黏糊糊的情緒,冒著潮熱氣的,好像同她呼吸膠著,扯也扯不開的。

他將一隻腳踩在凳上,拿起個饃饃大口咬,眼仍不自主朝童碧文甫那頭望去,牙關狠狠嚼著,像在嚼文甫的皮肉。

“我有樁買賣想託你們。”燕恪忽然道。

安水一愣,忙扭過頭來。

張睿丟下饃饃,笑著搓搓手,先起身往外走。隔不多時,安水與王端也遞嬗出來。燕恪不緊不慢,吃過碗熱酒,披上件毛皮斗篷方從門內出來,寒風簌簌,冰霰不止,遮得山陵茫茫,有幾個軍漢在這頭空地上守著車馬,安水三人則在另一頭樹旁弄馬鞍,他便朝那頭慢慢走去。

及至樹前,張睿便問:“宴三爺說的是殺人的買賣?”

燕恪澹然點一點頭,“不是殺人的買賣,何必找你們?”

“殺誰?”

燕恪餘光朝那小窗上瞟去,“蘇文甫。”

三人面帶驚愕,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各自帶上笑意。張睿又道:“給多少錢?噯,價錢少了可不行,那蘇文甫身邊有個龐照升,你是知道他的厲害的,我們兄弟可是拿命博。”

“你們哪樁買賣不是拿命博?”燕恪笑笑,兩手攏在袖中,“兩千五百兩,幹就幹,不幹就罷。”

安水立刻就應,“就這麼說定了。”

燕恪便點著頭道:“你們先別在西安府安頓,且隨我直往蘭州走一遭,等交付了銀子,這些軍漢身負公差,必會先辭了我們趕回南京交差。到時候回來路上,你們找個機會對蘇文甫下手。蘭州至西安府一帶,更是盜匪橫行,這筆賬自然會算在那些賊匪頭上。”

張睿笑著點頭,“還得是你想得周到。不過我多嘴問一句,你是為蘇家的產業要殺他,還是為姜姑娘?”

燕恪略一勾嘴角,“都為。”

正說著,聽見一陣馬蹄喧譁,見茫茫風雪中殿暉與五福六順三人跑來,殿暉下了馬,朝這頭看一眼,一面拴縛馬匹,一面低頭尋思,等拴好了馬,直往門內進去。

不多時,落在最尾的幾名軍漢押著三輛車而來,大家吃飽喝足,又問店家買了些乾糧,一問時辰,剛過隅中,趁風霰稍小,眾人整頓車馬,又望鄭州城而來。

約晚飯時分已見鄭州城牆,行至城門處,文甫向朝城門軍士管隊遞上文書,管隊看過一遍文書,先朝隊伍後頭望一遍,“你們是蘇家的商隊,往蘭州押送貨物?”

“正是。”

管隊又打量文甫,“你是蘇文甫?”

“正是小人。”

又看左右,“那這兩個便是你的侄兒?”

燕恪與殿暉皆拱手回是,不想拿管隊將手一揮,大喝一聲,“拿了!”

隨即門下衝出兩隊官軍,舉槍而來,將人貨車馬悉數押至州衙,那州官羅大人見了,才告訴眾人,原來午間開封府下發公文,說蘇家商隊於開封城內打殺了靜王府多名侍衛,又打傷靜王外宅小白鳳,靜王府總管已向府衙報案,命底下州縣緝拿蘇家一行。

那羅大人命將眾人與貨物車馬暫行收監,因州衙內監房有限,特將一行人押去北郊牢營。

這牢營忒大,天一黑下來,滿是鬼哭狼嚎,像座鬼城。監房中燈火黯淡,眾人只聽那聲音也是心慌不定,低聲議論著不知州衙會作何處置。

只燕恪靜坐在一隅,沉聲道:“他們不敢私自處置,必會先知會靜王府,如何處置,得看靜王的意思。”

殿暉回過身,神色凝重,“靜王肯定不會輕易饒了咱們,三叔,要不要託人往南京送信給老太爺?”

文甫搖搖頭,“這事若鬧到朝廷去,只會把周靜王得罪得更狠,再等一等。”

殿暉一屁股坐在乾草堆裡,“就算不要咱們的性命,估計也少不得向咱們蘇家獅子大張口。”

旁人只聽他們叔侄說,插不上一句嘴,靜王府要是獅子大張口,那就不是要錢那麼簡單了,興許是要他們蘇家哪項能源源生錢的產業。不過事已至此,起碼得先聽人家的信。

安水攲在那欄杆上瞧燕恪,見他坐在角落裡不言不語,只抬頭將牆上那盞油燈望著微微出神,便挨來他身邊悄聲取笑,“這可算是回你老家來了,你說說這裡頭都是甚麼路數,會不會對咱們用刑?”

燕恪轉過頭來冷睇他一眼,“咱們是借押在這裡,沒定罪沒判刑,牢營的人不敢隨便用刑,萬一遇上你這樣的魔王,不日出去了找他們尋仇如何是好。”

正說著,草聲簌簌,殿暉走到這頭來,“三弟,你倒是說說咱們還出不出得去?”

這回連燕恪也低下頭來笑笑,“我不知道,咱們得罪的可是位王爺。”

幾人正說著,聽見童碧“哈秋”一聲,打了個噴嚏,燕恪站起身,走來跟前窺她,見她鼻頭髮紅,便將斗篷解來要給她披上。

她卻讓到欄杆一邊不看他,“我有。”

燕恪提著斗篷神色帶起些威嚴,“你一著涼就易病,這時候病起來多麻煩,豈不是帶累大家?”

她只得轉過身,仍由他將斗篷披到她身上,不知他是冷的還是甚麼,覺得他有些顫抖。她回頭看他一眼,忽然聽見瞥見外有呻.吟聲,轉眼一看,見兩個禁子一人抓一隻腳,拖著個犯人從欄杆外走過,那犯人渾身是血,兩眼失神,被拖得身子一晃一晃的,眼珠子似要從眶裡滾出來一般。

童碧心內一驚,抓住欄杆望去,卻被欄杆冰得手一縮,原來勞營是鐵鑄的欄杆,滿是黃鏽。

當天半夜,開封府就收到州衙的迴文,說是暫收押了蘇家商隊,府衙又回了王府老總管,因蘇家商隊中有官軍,銀貨又牽涉蘭州侯總兵與盧公公,老總管也不敢擅作主張,只說等周靜王回府後裁奪。

那小白鳳斂葬了陶四娘,仍不見周靜王回府,恨意難當,此人天不亮便向老總管討了匹快馬,向東出城,往考城縣尋周靜王。

這靜王君平不過到考城縣會個朋友,因嫌官衙迎待繁瑣,只帶了兩名侍衛,便衣而行。這日一早與朋友別後,仍與兩名侍衛便裝而回。

沒承想行至城外二三十里處,馬正疾馳,忽由路旁那蒿草坡上衝下一個人來,君平勒馬不及,直將這人撞翻在地,馬蹄一揚,又踩在這人腿上,只聽“啊唷”一聲叫喚,原來是個女人。

也是合該蘭茉倒黴,這一程水路山路的趕來,所帶幾十兩銀子,自己花一些,又給人搶去大半。押了些衣物換得盤纏,偏一時心軟,又給個小叫花子偷了去!

及至考城縣已是身無分文,昨夜在城中好求歹求,才求得一戶人家借宿,聽聞蘇家商隊前幾日抵至開封,料著加快腳程,不日便能趕上,因此特地問取小道趕路。誰知喝涼水也塞牙縫,一大早又遭此一劫!

不過禍兮福所倚,蘭茉抬眼一瞅馬上三人穿戴皆不俗,面前這馬上那位穿藍灰衣袍的尤甚,那衣裳料子是蜀錦,不是豪紳老爺也該是位名仕相公,肯定有錢。便抱著小腿在地上連番打滾,嘴裡直叫喚,“哎唷,哎唷!我的腿一定是斷了!疼死我了!”

兩個侍衛忙跳下馬來看她的腿,因見她穿得似個尋常老媼,頭上又摻著幾絲白髮,又是一臉黑灰,就道:“老人家,你這腿沒斷,只是被馬踩得疼了。”

叫誰老人家?蘭茉心一恨,坐起來瞥著他道:“我說相公,不管是斷了沒斷,也是你們的馬踩的,要是傷了筋呢?我就靠著這雙腿走去開封府,給這馬一踩,我還如何能走去?你說怎麼辦吧!”

侍衛聽她靜下聲來說話時嗓音卻不像個老婦,又笑,“這位大嫂,我們又沒賴,該賠你銀子就賠你銀子,你說個數就是。”

蘭茉瞄一眼馬上那人,伸出兩個指頭來,“我也不訛你們,就二十兩銀子,還得送我往開封去。”

侍衛心道二十兩銀子還不算訛?銀子也罷了,只是眼下他們主僕三人只騎了三匹馬,怎能送她?

正要給銀子回絕,君平卻踩鐙下馬,半蹲下來瞅蘭茉,蘭茉也歪上眼瞅他。四目瞅著,他那一字髭鬚底下倏地微微露出點笑意。

蘭茉莫名被他一股威嚴氣度嚇得訕訕一笑,又伸出一根手指頭,“賠十兩銀子也成。”

君平撐膝起身,笑著點一點頭,“答應她,先到前頭那茶鋪中歇一歇,仔細看看她的腿。”

一個侍衛背起蘭茉來,一個侍衛牽了馬,跟著君平望那茶棚來,路上君平又回頭看她一眼。一個侍衛先進茶鋪裡來,擦過桌凳才讓君平坐,又摸出包茶葉,走去灶臺叫店家沏。

正說著,卻聽君平吩咐,“叫店家打盆清水來。”

隨即蘭茉被那侍衛背進茶鋪,君平睇一眼旁邊長凳,那侍衛便將蘭茉放在凳上,又撩起她的裙,挽起褲腿,仔細檢視她的腿,一面扭動,一面問蘭茉疼不疼。

查驗一番,果然沒傷著骨頭,只是給那馬踩得又紅又腫,那小腿肚上,有道細細的傷疤,泛白了,是舊年的,也不幹人家的事。

蘭茉見他們橫豎答應了賠銀子,便充了個通情達理,“我也不是要刁難你們,你瞧這腫得,等到了城中,我總得瞧瞧大夫買買膏藥,這都得花錢啊。要是我身上還有錢,也不肯要你們的,偏生我帶的盤纏都被人搶的搶,偷的偷,早沒了。”

說話正要放褲管子,誰知君平忽地伸過手,捏住她腿肚瞧那道細細的傷疤,“這是怎麼傷的?”

“這倒不干你們的事,這是我小時候被大人拿藤條抽的。”她把腿放到凳下,依舊將襪子紮好。

君平也就收回手,見店家端了盆清水來,便在袖中摸出條帕子丟進盆內,“大嫂請先洗把臉。”

蘭茉怕路上撞見甚麼不正經的男人,趕路時專門在臉上抹的黑灰,本不想洗,又怕得罪他,只得掬水來洗,那黑灰一點一點洗下去,兩個侍衛眼睛也跟著亮起來。

君平卻不是年輕時候,他眼睛裡那亮只是半昧的,一縷曦微,還帶著夜間冰冷的露水。他又盯著她右邊那隻眼睛,那睫毛根裡藏著顆小小的紅痣,像一點血淚。

店家又端來茶,侍衛接了放在他面前,他卻把茶碗端去蘭茉跟前,“先吃碗茶吧,開封城不遠了,一會你騎在馬上,叫下人牽著你走,入夜前也趕得到。聽你的口音像是江南人氏,不知到開封所為何事?”

“找我兒子媳婦。”蘭茉擱下包袱,端起茶呷了一口,“真是好茶。”

坐在對過那侍衛笑道:“你倒吃得出是好茶。”

蘭茉又是訕訕一笑,隨口敷衍,“年輕時也見識過些世面。”

君平卻道:“大嫂有兒子,還有媳婦?”

這話真是說得蘭茉高興,朝他一笑,“看不出來吧?我馬上就四十的人了!我兒子媳婦到蘭州去送貨,我在前頭就打問清楚了,他們前幾天剛到開封,這會雖不知還在不在,不過我急趕幾日,也就趕上了。”

君平不溫不火笑著,“你怎麼獨自來尋親,你丈夫呢?”

“死了,死了好些年了。”蘭茉又呷口茶,心下漸覺他的話問得太細,有些奇怪,便從茶碗沿口斜眼看他,細細看來,覺得似曾相識。

不過她年輕時客人太多,有長做的也有短做的,長做的不會認不得,興許是哪年過路的書生,又或是哪年跑買賣的商人?做過幾日露水夫妻,記不得了。

恰是此刻,忽見茶棚外跑過匹駿馬,那坐著的侍衛登時望著路上站起來,“是白姑娘!”

這侍衛忙趕出去喊了聲,小白鳳勒住了馬,跑進茶棚來,正要叫“王爺”,卻見君平朝她使了個眼色,就嚥住口,改叫了“老爺”,走來邊上福了個身。

君平抬起眼,“你怎麼來了?”

小白鳳因不識蘭茉,不敢亂說,君平便起身走去茶棚外頭,兩個侍衛與小白鳳自然也跟出去。

蘭茉見四人在外頭說話,雖聽不見,已知幾人不一般。她家裡就有個騎馬厲害的女人,那是個“土匪”,這又是個騎馬飛快的女人,莫不是一夥強盜?

她便擱下茶碗,拿起包袱,一瘸一拐,飛快地從茶棚那頭溜了。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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