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6章 116 全安水驛館借宿,小白鳳私帷容……

2026-05-22 作者:再枯榮

第116章 116 全安水驛館借宿,小白鳳私帷容……

席還沒開呢, 誰知這樣巧,竟碰上了童碧,童碧將幾人領來驛館中來, 吩咐了一桌好酒菜管待。聽他三人竟落到混人家喜宴吃的田地, 心酸之下,她在桌前大手一揮, “吃吧吃吧, 算我們賬上。”

三人端起碗吃得狼吞虎嚥,童碧也正要端起碗飯吃,卻被敏知將碗奪去, 把碗裡乾淨的白米飯先撥了一半給左面的王端, 剩一半又撥與了右邊的安水。

安水將額前一縷碎髮撩著瞥童碧,鼓著腮幫子囫圇道:“你不吃?”

“我可以晚些和他們一起吃。”童碧訕訕一笑,在桌上支頤著臉睃著他三人直嘆氣,“你們真是白混這麼些年了, 向來是你們搶人家的,沒想到卻被人搶了, 這,這上哪喊冤去?”

敏知笑道:“人有失足,馬有失蹄, 也不能怨他們吶。”

王端放下碗跺跺腳,把桌子一拍, “不是搶, 是騙, 是騙!”

那張睿嗆得直咳嗽,敏知忙在地上提壺倒了杯茶與他,方轉回來與童碧一條長凳上坐著。

張睿急忙就水順了順, 乜著王端道:“這還不是怪你自己,就他孃的跟沒見過女人似的,人家說甚麼,你就信甚麼,非要跟他們搭伴同行,不然銀子也不能被他們偷了去。這下好了,到了西安府,有甚麼臉面去投山寨?”

敏知因問:“你們三個武藝高強,又都是常在江湖上走動的,要不是上當受騙,你們也不會丟銀子,到底是幾個甚麼吶?”

這裡邊吃邊說,熱熱鬧鬧,燕恪卻冷冷清清在房間裡等得難耐,早聽見蘇文甫上樓來的聲音,童碧也應當是一齊回來了,怎麼大半天還不見人上來?

難道放著屋裡有個受傷的夫君不照管,在樓下同誰說笑?他把同行的幾十號官軍想了個來回,並沒一個面容清俊的男人,大多是些糙漢莽夫。

正倒在床上尋思著,忽見丁青昌譽路四三個推門進屋,拿著一根紫檀木的拐,又拿了一大包藥,還有兩身簇新成衣,都是專為他買的。

聽說童碧敏知在樓下安排客人吃飯,因問客人是誰,丁青說是安水三人,嚇他一跳,“全安水?他們怎會在開封府?”

昌譽道:“好像本要去西安府,半道上給人家把銀子偷了去,正忙著東奔西跑地追賊呢,今日才追到開封府來,可巧被奶奶在街上給撞見了,就把他們帶回來了。”

燕恪哪裡還坐得住,架著那支拐,一路連蹦帶跳下樓走到前堂裡來。

一看果然是三個不速之客,正圍著一張八仙桌吃飯,一個個蓬髮垢衣,端著碗山吃海喝,囫圇吞棗,恨不得把人家那桌子都生嚼進肚子裡似的。

正值有個驛卒端著案盤託著三道菜正從燕恪身邊往裡進,燕恪便伸胳膊攔了他一下,先拄拐跳進門檻裡來,“小二哥,我問你,這些飯菜記的誰的賬?”

驛卒一愣,也跨進門檻,“不是記三爺家的賬麼?”

燕恪輕笑一聲,“哪裡來的這規矩?難道街上的叫花子進你們驛館裡來要飯吃,都掛我的賬?”

那驛卒遠遠把童碧望一眼,“可三奶奶她說——”

童碧霍地站起朝這頭道:“你別理他!快來上菜。”說著,走來攙燕恪,“你不在屋裡待著養傷,跑下來做甚麼?”

燕恪沒理會,只管歪著肩膀,“咄咄咄”拄著柺杖望著這桌慢慢蹣步過來,嘴角掛著輕蔑笑意,故意用瞧叫花子的眼光打量他三人。

安水原以為燕恪這回來與朝廷大官做生意,必是格外意氣風發。而自己眼下狼狽不堪,一見面定會相形見絀,本來還十分忐忑。誰知卻見他拄著拐一瘸一拐,也顯得幾分狼狽,好不到哪裡去。

當即便放下碗,斜眼一瞅他,回頭來和張睿王端笑,“好些日子不見,人家宴三爺竟學會上乘武功金雞獨立了,了不得了不得!”

說得張睿王端大笑,連敏知也憋著笑繞來,將燕恪攙來凳上坐下。

隨即童碧也來坐在他旁邊,和他解說街上遇見安水他們的事,又好言央告,“他們丟了銀錢,叫他們先跟咱們在這驛館裡住下吧,他們也正找偷他們的賊呢。”

這話驀地叫安水面子上過不去,把腦袋撇去一邊,“不必了,我們吃完飯就走。”

張睿忙擱下碗,“別呀水哥,咱們身上沒錢,住也沒地方住,不如在這裡借宿幾日,只等把賊人找到,銀子追回來,錢還給宴三爺便是!”

說到此節,敏知急忙繞來燕恪身旁,“三爺,他們遇見的賊,好像與咱們遇見的就是同一夥人!”

燕恪攢起眉,“當真?”

張睿點一點頭,“才剛聽姜——”剛說到這裡,一看燕恪臉色不對,忙改口,“不是不是,是聽三奶奶說起,這夥人領頭的是個年輕婦人,他們管她叫四娘是吧?我們遇見的那七個人也有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人,也叫四娘,姓陶,還有幾分姿色——”

“是不是瓜子臉,個子略高,瘦瘦的,南方口音?她身邊還有個年輕男人與她格外親暱,那男人和她一般年紀,身量與我一般高,像是她的漢子。”

王端陡地拍桌,“她不是說那是她兄弟麼!”

張睿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地乜他一眼,“她不這麼說,你豈會憐香惜玉答應和他們同路,一路那麼討她的好?”

聽見這話,童碧輕藐地打量王端,“瞧你這點出息。”

安水道:“也不能全怪王端,他沒經過甚麼女人,沒甚麼見識,被那等狐貍精似的女人矇蔽過去也是情有可原。”

王端兩個鼓鼓脹脹的腮幫子慢慢挫動著,瞅他一眼,心道:說得好像你經過多少女人的世面似的。

安水從他目中會其意思,咳嗽一聲,將童碧瞟了眼,惹得燕恪那張臉益發暗沉沉地半垂著。

童碧忙在桌上敲敲,“說正事說正事,這夥人到底是些甚麼人,咱們上哪裡找他們去?”

聽張睿說起,原來那時三人在宿州,在山路上偶遇那陶四娘七人,當時他七人趕著兩輛軺車,車上放著幾口箱子和些耍把式的玩意,看樣子是雜耍賣藝的一個小班子。

那陶四娘卻也留意著他三人騎的馬上掛著沉甸甸的幾個包袱,像是些要緊財物,便起了歹心。當時大家共走到一家酒店吃飯歇腳時,四娘特地多向店家要了一大碗清燉羊肉,分了一碗出來,端來他們桌上,藉故搭訕。

“三位大哥,咱們一路走了個把時辰,相逢即是有緣,這碗羊肉,請你們吃。”

見她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挽著蓬蓬的頭,額上繫著條防風巾子,桃紅巾子垂到一邊肩膀上,俏皮嬌媚,兩隻丹鳳眼勾魂攝魄,臉上的神態卻是天真爛漫。

王端在路上就分了點眼光看她,此刻聽她說話軟聲細氣,黃鶯一般,直覺沁人心脾,便立起身來,雙手在衣裳上蹭一蹭,便伸來接她的碗,只顧睇著她傻笑,“怎麼好意思呢。”

“有甚麼不好意思的,我老爹說出門在外遇見的都是朋友,老爹使我送你們些吃的。”說著扭頭朝那桌上,望著個老漢道:“那是我爹陶老漢。”又指著旁邊一個年輕男人道:“那是我兄弟陶春,他們幾個,都是我爹的徒弟,我們是一個雜耍班子。”

那陶老漢起身迎來,向三人打拱作揖,“我們欲投徐州城去,不過亳州有一戶人家做壽,我們要先到亳州去給人家做壽,幾位小兄弟呢?”

安水不大理會,張睿只抬頭看個熱鬧,只王端樂呵呵站著與他們說話,“我們是往西安府去。”

老漢便捋著鬍子點頭,“你們也要路過亳州,那麼咱們也算同路了。老漢在路上看見三位小兄弟耍刀欸,真是好本事好能耐!我們這一班子老的老,少的少,就怕路上遇見強人,不如三位小兄弟賞個臉面,大家同路走,壯壯聲勢。這到亳州一路的吃喝,就算我們的了,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安水在凳上坐著,語氣輕慢,“一點盤纏我們還有,就不勞老人家費心了。”

那陶四娘一看桌上坐著的兩人是面冷心硬,只面前這個少年傻里傻氣的,像個好騙的,便專把他睇一眼,眼眶裡泛著淚光,拉著老漢道:“算了爹,人家同咱們非親非故的,怎麼好麻煩人家?遇見強人也不怕,他們要錢,咱們把錢給他們就是了。”

老漢一面回身往那桌上走,一面拍著她的手唉聲嘆氣,“倘只要錢,咱們有多少就給多少,就怕那些人不止是要錢。我聽說這一路不太平,有些專搶婦女丫頭的強人,折了錢爹不怕,就是爹這把老骨頭死了也沒甚麼,爹是怕你落在那些強盜手裡。”

那兄弟陶春起身來迎,“爹放心,還有我呢,我拼死也要護著姐姐。”

說得陶四娘潸然淚下,笑了笑,“傻小子,說甚麼胡話呢,你還沒娶親,爹還得靠你。”

聽他一家三口說得真切動人,王端忙坐下來與安水張睿商議,“咱們就和他們一路吧,又不損失甚麼,人家還管咱們吃喝呢。”

張睿笑道:“你小子發這善心?你是不是被那妮子給迷住了?我告訴你,女人都是喪門星,你瞧咱們水哥,被姜姑娘折騰成甚麼樣子了,從前威震順德的大頭領,如今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威風都哪裡去了。”

安水睇他一眼,只管吃酒,隨他二人的便。張睿架不住王端死命勸,最後只好點頭應承。

這一路上,沒少叫王端逞英雄,路遇兩三回小賊小盜,都被他一人鬥跑了,護得陶四娘那一夥週週全全,沒半分損失。陶家一行自然感恩戴德,一路好酒好菜管待著。

吃了這麼好幾天的平安飯,三人逐漸少了防備,那日投宿破廟之中,也是陶家幾人摘了些野菜,打了只野兔生火做了,誰知吃了這一頓,三人倒頭便睡,一覺睡到大天亮,起來連人帶銀子,都不見了。

王端在桌旁搖頭嘆息,“女人果然是信不得,花言巧語,裝腔作勢——”

真是說到童碧心坎上了,想當初在嘉興,她也是這麼上了燕恪的當。便走來王端身旁坐下,拍著他的肩安慰,“人生在世,總是要上幾回當吃幾回虧的,看開點啊。”

張睿點頭笑著,“不是男人騙女人,便是女人騙男人,騙點感情沒所謂,她不能騙錢啊!傳到綠林中,我們兄弟的臉面往哪擱?等找著他們,取回銀子不算,非把他們殺瞭解恨不可!”

幾人說得義憤填膺,正商議著往哪裡找陶四孃的行蹤,獨獨燕恪半句話沒說,緘默半天,忽地笑笑,“原來是這夥騙子——”

童碧扭頭來,“你知道甚麼了?”

“怪不得昨日我看那陶四娘和那陶春有些眼熟,才剛聽王端提起他們中間還有個老漢,我這才想起來。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在南京街上偶遇祝金岫,她被人攔車訛詐,你還幫她出過頭,訛詐她的人便是陶四娘一夥。”

童碧馬上想起來,當初還在街頭與那年輕婦人打鬥來著,原來她就是陶四娘。怪道膽子這麼大,連官軍押送的銀兩都敢來劫,那時和她動手就看出來了,她功夫雖不及自己,卻有敢拼敢殺,有股狠勁。

“要是她的話,那就好對付了,他們那幾個男人根本就不會武藝,只她一人會,只要找到人,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安水愁道:“那上哪裡去找人呢?”

燕恪道:“你們在客店裡沒發現,大概龐照升那頭會有些線索,等他們回來再說。”

說話間,見照升與洪管隊等人依數回來了,照升一見安水三人,滿面驚詫,童碧便拉著他又將街上撞見安水以及安水三人的遭遇備細說了一遍。

照升聽完,只點一點頭,寬慰安水兩句,就說有話要上樓去回稟文甫。

童碧忙拉住他問:“可是有那夥人的訊息了?”

照升點一點頭,“我這就去回明老爺。”

這話點了燕恪的火,冷眼抬起來,“回我不是一樣的?”

照升默了須臾,仍道:“我還是去回老爺。”

恰好見文甫殿暉從後院踅進來,原來是到了晚飯時候了。二人踅來桌前,殿暉一面撩衣襬坐下,一面揚著一副懶洋洋的調子調侃,“到底是龐照升,心裡頭只有三叔。三弟,你可別以為你是蘇家的三爺就能支使得動照升,他可是一向只聽三叔的話。”

文甫便坐下問甚麼事,照升在旁拱手道:“回老爺,我們幾個在馬店河附近一家廟裡打問到了那夥賊人的行蹤,他們前幾日一直在那寺廟中投宿,說是外鄉來的雜耍班子,可今天早上,他們七個人辭了那寺裡走了。”

“寺裡的和尚可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聽老和尚說,他們說是要往北到彰德府去。”

文甫默了須臾,搖頭笑道,“我看他們不過是聲東擊西,昨日起城外各條路上都設下了關卡盤查,他們輕易走不出去,故意放這麼個訊息,是想叫官府和咱們都往北去追,到時候別的地方一鬆懈,他們就好從別處走。宴章,你看呢?”

燕恪也只得點頭認同,“三叔說得不錯,我看他們離了寺廟,應當隱入城中來了,一則城裡好探聽訊息,二則,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城裡人多,反而好藏身。不過我看他們不敢去客店投宿,就是不知道他們在城內有沒有甚麼親戚朋友可投。”

便問安水三人可曾在路上聽他們提起在開封有沒有親朋。

安水想了一會搖手,“不曾聽他們說過,這幾個人狡猾得很,誰知道他們哪句真哪句假。”

王端忽然拍著桌子道:“我倒是聽他們提過一句,說是這開封城裡有個叫小白鳳的戲子是他們的舊相識。”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抱歉今天字數有點少。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