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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091 燕恪趁取孔方兄,照升火怒雙林……

2026-05-22 作者:再枯榮

第91章 091 燕恪趁取孔方兄,照升火怒雙林……

那平滿貨棧院內幾處火堆, 燒也燒不完,想是那庫房記憶體有不少桐油,正好借這桐油毀屍滅跡。當下楊岐, 張會, 馮通三人開箱子查驗了銀子,便往那庫房內取桐油, 預備將這貨棧燒成廢墟。

照升苦等對面林中童碧一夥出手而不得, 只得看準這個絕佳時機,叫上兩個茶行夥計,悄悄摸出林來。

預備來個神不知鬼不覺, 先將三輛獨輪車推去林中藏好, 料想楊岐等人發現箱子不見了,必定朝前路去追。待他三人走後,再將車裝上軺車,以人力拉走。

不想三人剛將軺車推出院門, 就被張會出庫房來撞見,當即大喝一聲, “甚麼人!”

童碧聽見那喝聲,在林間倒抽一口涼氣,反手伸去肩後攥住刀柄, 貓起腰來,一條腿已踩到丘上。安水見狀, 將左手招一招, 同張睿王端兩人亦抽出腰刀爬到丘上來。

卻被燕恪輕聲一喝, “別衝動!”

童碧刀還未抽出,已被他強拽住胳膊,只得急道:“龐大哥一個人是打不過楊岐的!”

“別忘了咱們此行的目的, 咱們可不是來救誰的。”說著把安水三人也瞪一眼,“我僱你們是來幫別人的麼?”

三人只得站在丘上進退為難。

燕恪又拉一把童碧,“再看看,彆著急。”

那院中照升與楊岐正動起手來,張會馮通二人已趕出院門外,在泥路上劈殺了兩個茶行夥計。林間餘下幾個茶行夥計看見,都不敢出聲,也不敢跑,仍躲藏在灌木中緊窺形勢。張會馮通見外頭再無別人,立時又提刀折進院來幫楊岐。

照升所使雙刀,正所謂單刀看手,雙刀看走,移形換步間,整個勢如游龍,刀如猛虎。不過雙拳全難敵四手,他原就不是楊岐的對手,眼下在三人合攻之下,猶如困獸之鬥。

只見楊岐橫刀從照升肩頭翻身一躍,刀尖一挑,挑下照升面上黑巾,旋即立在他背後道:“我這一刀,原可以切斷你的脖子。可我猜到是你,龐照升。你是龐大哥的兒子,我不願殺你,你快走吧。”

照升臉上一條刀口,反手一抹便抹下一手血,卻提著刀回身,“我奉主人之命來取這筆銀子,銀子取不到,我絕不走。”

“你的主人是誰?”楊岐提提眉峰,“是蘇家三老爺蘇文甫?”

照升不答這話,只下紮了腿,一刀靠懷,一刀橫出,眼梢管住背後兩人,“楊四叔,恕小侄不敬了,今日要麼把銀子給我,要麼你在這裡殺了我。”

楊岐攥緊了刀,半張臉上映著紅紅火光,一片青硬胡碴在火光中挺一挺,“不知好歹。不過這龐氏雙刀你使得還不夠精妙,你爹死得太早,還沒好好教授與你,我今日便代你爹好好教一教你!”

言訖腳在地上一踩,踢起一把刀來,接在手上,一刀在前,一刀在後,身子只一轉,眨眼便轉到照升面前,一刀攻其左下,一刀攻其右上,直取小腿與脖子。

照升只得向後躲退,卻躲閃不及,腿上捱了一刀。後頭張會馮通看準時機,亦提刀衝來。

童碧在山上看照升已鬥得有六分吃力,哪還顧得上燕恪,甩開膀子便道:“楊岐下死手了!咱們下去!”

不等燕恪來拉,安水一聲令下,“走!”

旋即四個黑衣蒙面人已奔至院牆牆頭,安水扯了面巾,朝院中大喝一聲,“楊岐住手!”

伴著這一聲,張睿兩隻短弩箭正射.出,直取張會馮通面門。那二人聽見嗖嗖兩聲,只得棄了照升,後跳避閃,這剎那間,照升已閃到這頭院牆底下。

四人旋即由牆頭跳下,半空中童碧已將背後月魂刀抽出,亦掣去面巾,一看照升面頰上那道血口,指著楊岐道:“楊四叔,傷人怎能傷臉呢!太沒道義了!”

楊岐一看她也來了,笑了笑,“綠林中哪條道義說傷人不能傷臉了?”

童碧提刀挺身出來,“哼,我的道義!”

楊岐手垂雙刀,“丫頭,明日就是競價之期,半夜三更你不在家好好睡覺,跑到這城外來做甚?”

童碧笑道:“你看我這身打扮,還能作甚,自然是做賊囖!不過我這賊今夜可不怕你這官軍,因為你今夜也是做了強賊了!”

安水亦挺身出來,“和他囉嗦甚麼?一個背信棄義的小人,不必再叫他甚麼‘楊四叔’,我爹不認這個兄弟!”

楊岐向前半步,語重心長道:“你們算起來都是我的子侄,我不想殺你們,快走。”

照升還是老話,“除非銀子讓我帶走。”

張睿瞅他一眼,笑了笑,“對不住,銀子是我們的。”

聽他們這意思,都是衝著這筆銀子而來,且有不得手不退身的架勢。楊岐不得不攥緊了刀,攢緊了眉,倏地斜腿一掃,掃起來一塊磚石,直取最邊上的王端額心。

王端飛身一踢,一腳踢開磚石,與童碧安水齊齊攻去,童碧攻其右,王端攻其左,安水攻其下盤。

那頭張會馮通卻向照升張睿直攻過來,照升雖有傷在身,纏鬥其中一人倒還勉強。張睿雖不十分精通刀法,抵擋一人也能應付。

一時槍林刀樹,鬥得火花四射,燕恪看準時機,忙吩咐丁青,“下去搬銀子。”

眾人聽命,紛紛踅出林間,揭去樹枝,趕了軺車直越貨棧前堂,奔前頭院門處而來,燕恪只站在門前,一時看住院中,一時盯著院外。

那面林上幾個茶行夥計見了,亦奔下來搶奪箱子。丁青站在一輛軺車沿,見兩人撲來,一咬牙一橫心,照著人面上便踹去,一腳一個。錢鋪夥計亦攥緊了拳頭,凡來搶之人,不論是誰,揪住了便打。

混戰半晌,眼見將茶行一夥打翻在地,銀子也都裝了車,丁青忙跑來拉燕恪,“三爺,快走!”

燕恪瞧童碧三人彷彿有些鬥不過,手把住門框,不肯走,“你們先走!”

“三爺——”丁青見拉他不動,只得橫下心吩咐眾人,“咱們走!”

誰知馬剛跑了兩步,卻被照升由前堂奔出來,攔住去路,“銀子留下!”

丁青站在車頭道:“龐大哥,今夜可是我們三奶奶救的你!”

“救命之恩日後另報,今日我奉老爺之命來取銀子,取不回去,叫我如何向老爺交代?”

其中昌譽跳出來,“龐大哥,一家子,還要鬥來鬥去麼?這原就是我們泰定的錢,如何讓你!”

“我不管是誰的錢,老爺要,就是老爺的。”照升一面說,一面提著刀逼上前來。

正要動手,只見一個人影從前堂閃處來,在背後照著他受傷那條腿上一個橫掃,將其掃翻。照升翻身起來看時,卻是張睿。

“好你個龐照升,簡直敵我不分!”

張睿正罵的工夫,那張會馮通亦趕出來,一時間四人擋在路中纏鬥。那馬車只要上前一步,便有人提刀來劈,又有人出刀來擋,一時間復鬥得上下難分。

童碧聽見外頭路上打得熱鬧,猜是丁青等人被攔阻了,當即抽身,撂下一句,“五胖,王端,纏住他!”便往前堂穿出來,見堂中立著個兵器架,將月魂刀反手入鞘,揹著刀,去揀了根長棒破窗跳出。

二話不說,便將長棒從後斜入,左右一挑,挑開張會馮通,“張睿,你拖住龐大哥!”

語畢那張會馮通跳劈而來,童碧向後退步,左右挑鬥,不在話下。

見其棍棒功夫極好,馮通便翻來背後,誰知她前後翻飛,應付得當。那張會當下急中生智,來了個聲東擊西,只將腰間刀鞘擲出,趁她閃躲之際,提刀劈去。

燕恪此刻早跑來車旁,見此情形,猛地照張會背上飛撲過去,將他撲倒後,一條胳膊死死勒住他的胳膊。

這張會反著胳膊肘便朝他連連猛打,打得他吐出血來也不見鬆手。丁青等人見了,正要撲上來,不想張會奮力掙開燕恪,提刀爬起來,又待去相助馮通。

不想童碧那頭得勢,正高高躍起,一棒戳向那馮通心口,偏這長棒不知幾時被他二人的刀給削尖了一頭,這一戳,噗嗤一聲,便從馮通心口直戳去背後,血濺了童碧半張臉。

他奶奶的,真殺了個官軍?

她呆愣了須臾,將長棒抽出,回頭去看時,張會見失了馮通,自己敵她不過,又提刀閃回院中,助楊岐去了。

那頭張睿仍在苦鬥照升,幸而照升受了傷,張睿一時還勉強纏得住,童碧因見燕恪扶著軺車在車旁咳嗽,趁這空隙,忙跑來車旁看他,“你要不要緊啊?”

燕恪直起身來,嘴角下巴上掛著些血,拿帕子隨便抹一抹,拉住她的胳膊笑了笑,“不礙事,咱們趕緊先走。”

給張睿聽見,一面豎刀抵擋照升的刀,一面大吼,“宴三爺你不仁義!我兄弟還在裡頭!誰敢走,我一箭射穿一個!”

恰巧此刻倏聞得王端一聲慘叫,燕恪一看童碧臉上也有幾分驚怒之色,不敢多說,只緊捏一下她那胳膊,嘆了口氣,“那你小心。”

童碧提著長棒跑入前堂,旋即燕恪臉色一沉,轉頭向照升威喝一聲,“龐照升,你不是要報殺父之仇麼?你的仇人現就在院中,還不去殺!”

喝得照升朝這頭看來,餘光瞥見張睿的刀,照樣抵擋,“三爺,你說甚麼?!”

燕恪履舄徘徊,他二人鬥到哪裡,他便追到哪裡,“你方才難道就沒聽見,楊岐的手下稱他甚麼?他們稱他為‘千戶大人’!不錯,他如今在廣州府做著副千戶,不止是他,他們楊家幾代從軍,你想想,他乃武將之後,軍戶出身,怎會甘心為賊?他當年與你爹等人佔山為王,不過是為了養虎為患,好壯大他的軍功!”

聞言,照升踩著路旁大樹騰空躍去張睿身後,收了招式,朝那院門跑去,“你們走!”

丁青見張睿也追了進去,便拉拽燕恪,“三爺,咱們快走!”

燕恪才剛捱了張會那幾下,此刻還覺得心口有些喘不過氣來,只揉著心口擺一擺手,“你們自去。”

言訖便踉踉蹌蹌朝院門處走來,一看裡頭童碧,安水,照升,張睿四人正齊心合鬥楊岐張會,只王端半躺在地上,正蹬著腳往後梭。燕恪忙趁混戰,貓腰跑去,欲將王端拖出鬥場。

楊岐眼角掃到他,當即眼色一凜,將手中一把腰刀擲來。那刀又快又準,氣勢如虹,刀尖直衝燕恪太陽xue而來。

不過三寸之間,童碧跳來,用長棒挑住刀柄,胳膊一轉,將刀朝楊岐挑旋過去,楊岐偏身一讓,刀直挺挺.插.入他背後倉庫牆縫中。

回首一看,童碧大跨長腿,斜身俯背,正將長棒由背後反旋過來,那包頭黑巾早給打掉了,一頭濃密捲曲的長髮散下來。紅紅火光正騰騰閃耀在那烏黑的長髮上,半張臉上濺著血跡斑斑,此刻那雙天真爛漫的大眼睛裡閃動著刀光血影。

楊岐卻忍不住讚歎,“好棒法!你爹最擅拳法和槍棒,看來你這丫頭是盡得了他真傳。”

不及童碧搭話,照升已朝他舞刀揮去。

然而照升到底身負重傷,又鏖戰多時,動作稍有虛慢,被楊岐反應過來,橫腿一掃,掃他在地,手上另一把刀就朝他心口狠狠擲下去。

童碧一看,揪心地叫了聲:“龐大哥!”

說時遲那時快,安水將手中雁翎刀丟來,打掉了那刀,照升趁勢照著他腿上踹了一腳,得以脫身。

安水手上失了器械,被楊岐撿了刀緊逼過來,童碧忙跳去抵擋,三五兩個回合,正吃力,安水已去前堂兵器架上揀條.紅纓槍回來,兩個人左右齊鬥,只苦於奈何楊岐不得。

倏地安水朝前挑出長槍,朝旁斜展一條長腿,喝了聲,“上來!”

童碧便提著棒稍一點他這腿,跳去他兩邊肩頭站住。一時童碧攻上,安水攻下,又戰數招。

照升在那庫房牆根下看了一會,見楊岐漸落了下風,知其弱勢不在左右,是在上下,憑他功夫再好,看準他的短處,三人齊攻,不信攻他不下!

於是從旁邊一具死屍上抽下腰帶,將腿上血流不止那處傷口拴住,忍著渾身傷痛,又提起雙刀逼去,在楊岐背後以雙刀攻其上下。

那頭燕恪早將王端拖去一輛燒著的獨輪車旁,藉著這熊熊烈火,一面檢視他的傷,一面抬眼看著童碧那頭。

童碧正在安水肩上挪轉騰跳,安水馱著她,也不見半分吃力,兩個人上上下下長棒長槍耍得十分默契,簡直像對孿生兄妹。

他心裡正汩汩冒酸,忽地袖子給人緊緊一拽,“宴三爺,還管不管我死活了!”

低頭一看,王埠吐鮮血,一面自己把衣裳扯開,指著胸前一道約兩寸長的刀口,“快!快給我止血。”

幸而今日出來時,燕恪身上帶著止血藥粉,此刻忙在身上亂摸,總算摸到一個小瓷罐,直往他身上傷口都倒上藥粉,又在旁邊割了死屍身上的衣裳來替他包紮。

“放心,你死不了。”

王端幹瞪一眼,眼中滿布血絲,“你如何知道?”

燕恪澹然道:“你這地方我也傷過,不比你這傷口淺。”說完便起身望那團團火光之中,童碧安水照升對楊岐,張睿一人挺張會,兩處仍在酣戰。

只見那張睿後腰上閃了一閃,燕恪陡地眼色一沉,想起來那是張睿所攜的弩箭!

他便閃身朝張睿跑去,那張會瞧見,翻身便來劈他。慪得張睿一面提刀來擋,一面大罵:“黑麵書生!你跑來作甚!”

燕恪不答話,閃到他背後,一把拽下裝弩箭的布帶便跑回來。

王端掙扎而起,本欲奪過布袋,奈何兩條胳膊都骨折了,根本提不起來,只得乾瞪眼,“你會使麼?”

一說話便有血噴在燕恪面上,燕恪厭嫌地瞥他一眼,抬手胡亂擦了血,取出弩弓短箭來鑽研,只片刻,便將短箭準確無誤搭在小弩弓上,直奔童碧那頭。

嗖地一聲,一箭正中楊岐左肩,趁楊岐愣神這須臾,安水馱著童碧,一棒一槍雙雙挑來,楊岐慢擋了須臾,那槍已直入他右大腿,那棒已直插他左肩。

正是此刻,照升在其背後發難,照他脖子橫斬過來,卻被張會閃過來,提刀擋住,一把將楊岐推開,“大人快走!”

楊岐閃出圍鬥,只看他一眼,便提著刀掉頭往前堂奔去。照升立刻提刀去追,只聽一聲馬吼,緊著一陣急促馬蹄聲遠去,楊岐已跑去老遠,照升腿上帶傷,哪裡趕得上。

只看院中,這張會早鬥得茍延殘喘,哪敵童碧安水,未過兩招,已被安水一槍挑腿,童碧緊跟著擲出長棒,正中張會胸口,直將其連人帶棒戳得飛去老遠,掉在一輛獨輪車上,頃刻被車上大火吞噬。

旋即童碧從安水肩上旋身跳下,四下裡一瞧,整個平滿貨棧早是屍橫遍地,滿目瘡痍。

安水張睿二人急趕去看王端的傷,一面問燕恪,“眼下當如何?”

燕恪當機立斷借用楊岐毀屍滅跡之法,“在庫房裡取出桐油,把死屍都拖進來,一把火燒了這平滿貨棧。”

幾人一通忙活,前前後後在地上澆遍桐油,取火把將四處點著,片刻間火勢吞天,幾人背起王端,騎馬直向東川碼頭奔去。

卻說蘭茉在黛夢館直等到三更,仍不見燕恪童碧等人回來,連個報信的都沒有,心下打鼓似的不安定,直催著敏知到外院去哨探。

敏知跑了兩三趟不見丁青,二更過半時,也不免擔憂起來,又續上新蠟燭,叫小樓梅兒自去睡,她與蘭茉只在暖閣裡坐等。

誰知卻把殿暉給等了來,殿暉自從上回醉酒在松筠院裡生了氣,這兩日都不曾往綴紅院去,今夜外頭回來,想起來去一趟,卻聽柳棗說蘭茉在黛夢館這頭,便一徑尋到這頭來。

進門一看只一個丫鬟陪蘭茉坐著,納罕道:“三弟和弟妹怎麼不在?”

蘭茉只得扯謊,“他們為那批香料的事,去胡公公的別館找那位楊老爺商量去了。你怎麼這麼晚還不回房去睡?”

他含笑走來榻上坐了,“我聽柳棗說姨母在這頭,想是這麼晚了有甚麼要緊事與三弟弟妹說,所以我就走來問問。聽說明日在白月堂競價,姨母還不回房去歇著,就不怕明日沒精神應付?”

“你三弟弟妹這麼晚不回來,我總是擔著心,也睡不著。”

兩個人有來有回說著,敏知不好乾坐,正要去耳房內沏茶過來,剛出門去,就見丁青急急忙忙跑進院來。

敏知一看他身上沒甚麼大礙,只是喘得厲害些,不等他開口,便將眼朝門內一瞥,嘴巴朝側面一努,豎起兩指頭來比了比。

丁青領會,喘勻了氣,進去告訴蘭茉,“三爺三奶奶還在那頭陪著楊老爺吃夜宵呢,打發我先回來說一聲,叫姨娘別擔心,一會吃完他們就回來了。”

殿暉朝罩屏下斜著眼打量丁青,調侃道:“你不是隻管錢鋪的事麼,怎麼連那批香料的事也管起來了?”

丁青含笑打拱,“回二爺,白月堂收上來的保證金是交由我存進泰定,所以我一道去給那位楊老爺看看賬,回明白事情,我就先回來了。”

他那衣袍上沾著些泥土,難道是夜裡看花了眼,摔到了胡公公別館的花園子裡頭了?

殿暉心中帶著幾分疑慮,笑到臉上來,卻沒追問,只點一點頭,“還有事?”

“還有件事,才剛我回來的時候,在大門上碰見兩個生人,說是打廉州府來的,是三太太的孃家人,有要緊事來找三太太。”

敏知正端著兩碗茶進來,“三太太的孃家人要來,怎麼我卻沒聽見家裡有人說?”

丁青從案盤內接過一碗茶,奉與殿暉,“我聽他們同門上的人說,好像陳家只打發了幾個下人來,好像是有甚麼急事要找三太太,門上已領他們往金粉齋去了。”

殿暉颳著茶碗輕笑,“半夜三更來,肯定不會是甚麼好事。我聽說前不久廉州府有一位大人落馬被查,陳家在廉州是富商,恐怕與那位大人有甚麼扯不清的關係,大約也被牽連了。”

蘭茉哪有心思理會陳茜兒,只聽丁青暗示燕恪童碧那頭似乎沒太大要緊,便要起身道:“三太太的事咱們也插不上話,既然宴章和媳婦沒甚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殿暉聽說,忙擱下茶碗起身,“我送您回去。”

兩個人打著燈籠,並排出黛夢館,沿蜿蜒小路往前頭走。蘭茉要離他遠些,又怕太遠得罪了他,只中間讓出一個人的距離。

聞到他身上有些脂粉酒氣,料他晚飯肯定又是外頭應酬,便隨口勸他:“你吃了酒就別亂跑了,該趕緊回房歇著才是,吃了酒見了風,就怕第二天起來頭疼。”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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