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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085 殿暉醉入松筠院,燕恪惡下引香……

2026-05-22 作者:再枯榮

第85章 085 殿暉醉入松筠院,燕恪惡下引香……

這一夜童碧跑茅房險些跑斷腿, 近二更天又去一趟,回來時腿腳虛軟,更兼雨後地滑, 在院門前跌了一跤, “哎唷”一聲,驚動三面房裡的人。

童碧貓著腰進院來, 越過兩排紫竹, 到院中一看三面房裡都有人開門出來,只得縮著脖子朝三頭笑著搖手,“不妨事不妨事, 是我是我, 摔了一跤。你們睡你們的,院門我自己閂。”

燕恪見她一個身子骨渾軟無力,搖搖晃晃,索性走來院中一把將她橫抱起。

她這會也顧不得怕敏知她們瞧笑話了, 一手只管抓著他鬆垮垮的一片衣襟,“真是對不住, 進進出出的鬧得大家都不得好睡。要不我在小書房外頭那榻上鋪床被褥睡吧,免得吵你,你明早不是要到錢鋪去麼?”

燕恪半笑不笑睨著她, “成親不過一年,你連個孩子都不曾養下, 就要同夫君分房睡了?”

童碧實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欠缺, 懶得同他爭辯, 趁他進門回身,她抬手把門闔上。踅回臥房,他將她放在榻上, 端了面盆給她淨過手,又走去立櫃裡替她找了身乾淨寢衣,躬在榻前便要解她的衣帶。

童碧忙把脅下捂住,瞪他一眼,“我自己換。”

“你信不過我?”燕恪直起腰,神色端得再正經也沒有了,“怎麼,你都累成這模樣了,以為我還能對你下得去手?我沒那麼禽獸。”

這可說不好,反正在這件事上,她對他多兩分信任也沒有。她警惕地抬著眼,“你轉過去。”

“你身上哪裡我沒瞧見過?”

“不行!你轉過去,你成日就跟黃鼠狼見了雞似的,不肯安生。”

燕恪躑躅須臾,沒奈何地點一點頭,到底背過了身,嘆了口長氣,“咱們夫妻之間,連這份信任也沒有,真叫人傷心。”

童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了衣裳,又套上乾淨的,一雙眼防賊似的緊盯著他那腦袋,唯恐他轉過來,“你擺了這麼個百花陣,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甚麼算盤麼?我說呢,你一口氣買下這些花。晚上我都看見啦,你幾時畫的一副百花美女圖在那小書房裡?就不怕給敏知她們看見!”

燕恪笑得肩背微震,把臉向後略偏一偏,“你看見了?畫得好不好?”

她剛套進去一條褲腿,那腿長長地斜到他肩上來,一隻腳直推他的臉,“好個屁!你為甚麼專畫人不穿衣裳?被她們看見我還要不要臉!你要不要臉?”

“她們都是懂規矩的丫頭,不會輕易翻小書房裡的東西。”他瞥著她這細嫩白皙的腳丫子,伸手握住了,“怎麼腳這麼涼?”

童碧忙把腿縮回榻上,跪起來栓褲帶子,“你外頭跑好幾趟看你涼不涼,地上都是水。”

換完了衣裳繡鞋,脫離了險境,她一鬆緩,又綻開一張笑臉,一下竄到他背上,“我又想去了,你揹我去好不好。”

有甚麼不好的,燕恪反來一條胳膊兜住她,回身欲撿炕桌上還未熄滅的燈籠,卻正對上角落裡的穿衣鏡,看見她正帶笑歪在他肩上,烏髻半松半嚲,襯得臉似烏雲中托出的皎潔圓月。

看得他心裡發癢,卻只能嘆一聲,“你真是會折磨人。”

童碧以為是說要他揹她上茅廁這事,在他肩上探起頭來鄙夷地嘖了聲,“勞動你這點子力氣你就不肯了?你不是說天底下的好東西都買給我麼?”

燕恪朝上一歪眼,“我說的是這回事麼?”

童碧腦筋轉過來,愈發鄙夷了,“你腦子裡除了錢,就只褲.襠.裡那點事麼!”

他笑著揹她往外走,“男人都是這樣,活一輩子無非是功名利祿,和女人。”

又拿“男人”說事,童碧撇一撇嘴,“不見得天底下的男人都跟你一樣色胚!”

他哼著笑,“那是他們少本錢,我有這個本錢。”說著,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下,“說!我本錢大不大?”

童碧忙伸手到前頭捂他的嘴,“甚麼不要臉的話你都說得出口!”

他在她手掌下一笑,伸出舌尖舐一下的手指。童碧像給雷電劈了下似的,身上一抖,忙把手縮回他背後,一句也懶得同他理論了,反正也說他不過,他總有一大堆歪理邪說,還要給他見縫插針地佔便宜——

她只管趴在他背上,肚子裡嘰嘰呱呱一陣叫喚,自己聽得不好意思,臉埋在他肩頭悶聲發笑。

黛夢館後頭有座假山,那假山後就有一間茅廁,兩丈之外向著小徑栽有一片紫竹,雨洗霽月,星落雲散,燕恪就在這片紫竹後頭等候,未幾卻見那前頭路上有兩個人左歪右倒地緩緩行來。

一個手提燈籠,把另一個攙著,“二爺,您留神腳下。”

倏地童碧由燕恪背後冒出來,“是暉二哥?”

果然是蘇殿暉,像是外頭吃醉了酒,奪過燈籠朝六順直襬手,“你去吧,去吧,我自己能走。”

那六順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殿暉自提著燈籠走兩步,嫌礙事,把燈籠朝那邊紫竹林中隨手一丟,燈籠栽在滿地竹葉裡,裡頭的蠟燭掙扎著一亮,就熄滅了。殿暉踉踉蹌蹌直朝小徑彎來,看樣子是奔著後頭松筠院去。

童碧朝那頭一看,隔著稀疏竹影,隱約見松筠院那道隨牆門關得死死的,只門前一盞絹燈將滅未滅,想必蘭茉早就睡下了。

“暉二哥這麼晚不回昭月院去,到這頭來做甚麼?”

燕恪戲謔地輕笑,“一個男人吃醉了酒來找一個女人,還能做甚?”

他說的這男人自然是殿暉,可女人是誰?童碧沉吟須臾,“他和柳棗有私情啊?”

說到此節,松筠院那道隨牆門開了,門後正是柳棗,擎著盞燈與殿暉見禮,看著規規矩矩端端正正的,不像是有甚麼私情。

晦暗中燕恪翻了個白眼,“除了柳棗這院裡沒別的女人了?”

“姨娘?”童碧兀自點頭笑笑,“吃醉了就鬧頭疼,來找姨母撒嬌,暉二哥怎麼還像個小孩子似的。”

燕恪深嘆了一口氣,“撒嬌是不錯,不過不是朝‘姨母’撒嬌,是朝他喜歡的女人撒嬌。”

伴著這話一完,那頭的院門也吱呀一聲闔上了,緊跟著一陣寂靜。童碧腦子裡卻炸了鍋,一通亂響,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喉嚨,“你胡說八道吧,暉二哥怎麼會喜歡姨娘?雖說姨娘並不是他的親姨媽,可他又不知道,喜歡姨娘,不就是喜歡他姨媽?這成甚麼了!再說姨娘多大年紀,他多大年紀?你也太能瞎扯了,我不信!”

燕恪拉著她從那片紫竹後頭出來,慢慢往回走,“由不得你不信,再說你信不信又有甚麼妨礙?男女之間的事,不就是身不由己?”

這也太蔑倫悖理了!童碧連連搖頭,一再堅定不信的決心。

不過腦子裡卻不由自主想起以往殿暉待蘭茉的體貼來,那份溫柔周到,真是做親外甥的只怕也想不到。

興許燕恪說的是對的,殿暉雖不知蘭茉的真實身份,可他這外甥與這姨母又不是打小開始的情分,他正是二十來歲血氣方剛的年紀,碰見了他風華絕代娉婷秀雅的“姨母”——

萬一,一不留神,心裡頭走了個邪——她由此在心裡總結,越是長得好看的男人,心裡越是有些不體面。

她一個腦袋歪來歪去地琢磨,終於琢磨出一句話來,“太不要臉了,比你還不要臉!”

太不要臉了,蘭茉此刻心內也如是想。深更半夜的,這人吃得醉醺醺,不回自己房裡去睡覺,反走到她這頭來。進門也不說事,只管歪在榻那頭把人望著,一雙眼睛半眯著,直迸出些幽昧晦澀的光,叫人一縷魂兒比炕桌上這盞燈還顫得厲害。

蘭茉原已睡下了,聽見他來,不得不起床,將一件檀色長衫套在藕荷色寢衣外,她攏一攏衣襟,滿頭長髮散在肩外,權當一層掩簾,眼睛藏在這簾後瞟他。

見他闔上了眼,她悄悄起身,走去外間朝那面暖閣內的柳棗招手,叫她到跟前來細聲吩咐,“去要一碗醒酒湯來,再去殿暉房裡叫兩個丫鬟來攙他回去睡。”

誰知殿暉在那頭睜開眼,背靠在榻圍上,將一隻手高高舉起來要搖撼著,“我不睡!我不困,我沒醉——”

蘭茉扭頭去看他一個腦袋歪在肩上,嘆了口氣,“好好好,不叫人來,那醒酒湯總要吃一碗吧?”

他半轉過身來朝她笑了笑,“您彈個琵琶給我聽聽。”

“琵琶在綴紅院掛著呢,這裡哪裡有?”

“柳棗去取!”

蘭茉扭回頭來朝柳棗使眼色,悄聲道:“別聽他的,去端醒酒湯,再把丫鬟叫來。”

柳棗點點頭,打燈籠出去了。

蘭茉緩步踅回這裡間來,一看他整個身子已蜷在榻上,這榻連個褥墊也沒鋪,他歪在那裡豈不硌腦袋?

她就去臥房裡取了個枕頭來,正要替他墊在腦袋底下。誰知他兩眼倏地半睜開,手一拽,將她拽到榻上來坐著,腦袋旋即便抬到她腿上來。

有些逼仄,蘭茉只得將炕桌往那頭推開些,自己往那頭坐看些。他卻也蹭上來,腦袋仍枕在她腿上,一雙腿勉強交搭在那榻圍上。

她對這小孩子似的做派無奈好笑,“你這樣躺著不難受麼?我讓開些,你整個躺在這榻上不好?”

殿暉乾脆側個身,一張臉貼在她柔軟的小腹上,兩條胳膊抱著,腿放到榻上來彎著,這姿勢對個身高八尺的男人來說有些憋屈,像個嬰兒蜷縮在母親的肚子裡。

她哭笑不得,知道他對她的感情是錯亂複雜,但也見怪不怪了,這世上沒有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愛不帶著點對母親依戀的成分。

她深吸一口氣,手在他太陽xue上輕輕揉著,“你今天心情不好才吃的這些酒?”

“應酬而已。”他悶聲道,微微抬起眼來,臉在她腹間蹭得更紅了,“我為甚麼要心情不好?”

“我隨口問問的。”蘭茉笑了笑,柔聲提醒,“你是該討個老婆了,好照管照管你,不然吃醉了酒還要姨母來管,要是姨母將來死了呢?”

“您為甚麼要死?”

“人老了就要死,哪有為甚麼。”

他呵呵傻笑,“您一點也不老!”

蘭茉扯著一片長髮給他看,“這麼些白頭髮了,還不老啊?”

他伸手碰過那片頭髮,是摻著三四根白髮,卻滿不在乎地笑笑,“這算甚麼?少年也生白髮的!”

“過兩年我就要滿臉皺紋了。”

“我也有長皺紋的一天。”

“真到那一天我也看不見,多半早就死了。”蘭茉淡淡地笑了笑。

殿暉幽憤地看她一眼,“我說您不會死您就不會死!”

多麼孩子氣的話,她在心裡嘆了口氣,感慨他不過是個長著硬朗骨骼的孩子,她迫不得已擔待起了一份“母親”的責任,真是好笑,竟給他賴上了。

但仔細想想,她活了馬上四十年,從來沒有一個男人如此依賴過她。他們總是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她低頭一看,他還躺在她腿上。

“二爺,起來吃醒酒湯了。”柳棗提了醒酒湯來,還帶著他房裡的兩個丫鬟。

殿暉抬起腦袋來一看,狠把胳膊一甩,“滾出去!”

蘭茉朝三人使個眼色,柳棗將提籃盒放在桌上,取出湯碗擱在炕桌上,悄悄領著兩個丫鬟出去。

“起來吃吧。”蘭茉低下頭,滿目無奈。

殿暉只是翻平了身,絲毫沒有起來的意思。她只好將那枕頭拽來放在腿上,墊高了他的腦袋,端著碗用湯匙舀了喂他。

他吃得心滿意足,笑懸在嘴邊,眼睛裡渾濁的醉意逐漸消散,卻匯攏來另一種渾濁,目光總在她臉上盤桓。

蘭茉心如蟻爬,總算熬到把這碗醒酒湯喂完,只盼著他這酒趕緊醒過來。不過他縱然清醒也像醉著,根本沒甚麼區別。她正犯著愁,突然覺得腳踝上一熱,低頭看時,原來他已雙腿落地,坐在榻邊,彎著腰,一隻手正順著她一邊腳踝往上摸,把她寬鬆的一條軟綢袴管子一併撩到她膝蓋上來了。

她右手忙向旁擱下湯碗,兩腿抬到榻上屈膝抱住,尷尬地笑笑,“暉兒,你醉了。”

殿暉扭身向她慢慢傾來,“我沒醉。”他瞥見她兩隻腳並在榻上,有片月光灑在上頭,顯得蒼白細嫩,他便將手蓋在那腳背上。

蘭茉覺得他是想親她,他的手又鑽進她一隻袴腿裡,正在捏她的小腿,捏得她心裡發緊,忙推他一把。

可是該說甚麼?總覺得“我是你姨母”這樣的話顯得太鄭重,萬一他也鄭重其事地表示不在乎,那怎麼辦?“你不能這樣”,這種話又顯得老不正經,像欲拒還迎,萬一他偏要怎麼辦?

匆遽間她抬手亂在滿屋裡一指,呵呵一笑,“你看那些花好不好看?”

“甚麼花?”殿暉扭頭一瞧,對過長案上插著兩瓶杜鵑,前頭這桌上也有一瓶海棠。

恍恍惚惚處處花影,哪來的這些花?他踉踉蹌蹌踅來外間一瞧,連這方几上,長案上也擺著好些各類新鮮花枝。方才進來時竟沒留意,原來這屋裡奼紫嫣紅,春色綻滿。

蘭茉款步出來,“都是宴章買的,那孩子,自從成了親,愈發會體貼女人了。暉兒,我看你也該早日成個親!”

殿暉冷睇她片刻,忽然走去將長條案角圓瓶內插的鴕鳥毛撣子抽出來,橫著朝那幾個花瓶挨著一敲,噼噼啪啪敲得遍地碎瓷片,撒得到處又是花又是水,冷香溢滿了屋子。

外頭柳棗陡地將門一推開,他拔腿便走了,他那兩個丫鬟忙跑上去跟著,只柳棗呆怔怔地踅進門來。

蘭茉卻忙走來推她,“快去關院門睡覺,下回這麼晚了,誰敲門都別開!”

次日起來,聽說穆晚雲天不亮就在文總管的監視之下套車往小河店去了,帶了江婆子與兩個心腹丫鬟。蘭茉便忙命柳棗收拾了被褥回綴紅院來,接連兩日殿暉也不來了,以為從此清閒安穩。熟料第三日,燕恪卻說有事吩咐。

於是這日早起,盥洗了便到黛夢館來,一看童碧滿面愁容坐在小書房裡頭,燕恪坐在書案後埋頭正寫著甚麼,敏知正在案旁替他研墨。

蘭茉悄聲進來坐在童碧旁邊椅上,“二郎有甚麼事啊?”

童碧把嘴一撇,“反正是麻煩事,您恐怕不能再享清福了。”

蘭茉美目倒豎,“咱們的事被人識破了?”

“等著吃官司吧,我呢自去逃命,您呢,自求多福吧。”

敏知一看蘭茉臉上一片驚駭慘然,笑嘆一聲,“姐,你就別嚇姨娘了,她哪經得住你這麼嚇?”

只見童碧咯咯咯拍手跺腳地瞅著笑起來,“您也太不經事了!”

蘭茉這才知道是受了她的騙,待要罵人,燕恪那頭寫完了東西,擱下筆道:“別鬧了,事情我交代給你們,都記在腦子裡,尤其是童兒。”

童碧見格外點她的名,拉下臉來,“別小瞧人,她們能記住,我也能記住!”

“有志氣。”燕恪笑了笑,揀了幾張帖子遞與她三人看,“這是楊岐那批香料競價的請帖,你們叫小廝散出去,請的都是些香料商,其中有小商戶也有大商戶,小商戶不過是來撐撐場面,他們多半出不起價,不用格外留意他們。但裡頭有白月堂的兩位大老闆,一位段老闆,一位周老闆,他們兩位是出得起價的。”

說著,他慢慢靠在椅背上,“不過,暫且不能讓他們競得那批香料。”

童碧聽得一頭霧水,“既然你出的主意要競價,人家要是出得起錢,為甚麼不讓人家拿那批貨?難道貨是假的啊?”

“貨是真的,也是好料。不是不讓他們拿,是不讓他們此刻就拿。”燕恪兩手交扣在腹前,睃著她三人微微一笑,“這批貨,得先讓燕釗競得。”

蘭茉蛾眉緊蹙,“燕釗?是不是你那個親大哥?”

敏知在案側點頭,“就是他,他與祝金岫這回到南京,就是衝著楊岐手上這批貨來的。既有他在,三爺就不便出面了,所以這事就要靠蘇家三奶奶出面。不過姐姐不會談生意,生意場上的人,她周旋不住,所以三爺叫姨娘和我在左右幫襯姐姐。”

童碧昨日聽燕恪說起這事,才明白當日他為何要當著楊岐的面說此事由他們夫妻一齊操辦,原來他早就打了主意要她這位三奶奶代他這三爺出面主持大局。

可她還沒出面同那些人周旋呢,就開始犯糊塗了,“等一等等一等,我還沒明白,為甚麼競價要讓燕釗競得啊?不是價高者得麼?誰出高價還不一定呢。再說你不是心裡恨著你大哥麼,怎麼又要成全他?”

“我何時說要成全他?”燕恪撐住椅子扶手起身,一隻手撫著桌面慢步踅出案來,“我是要他腰纏萬貫入金陵,血本無歸返故鄉。”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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