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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070 暉二爺暗露心性,文三叔洞悉情……

2026-05-22 作者:再枯榮

第70章 070 暉二爺暗露心性,文三叔洞悉情……

三人正說話間, 敏知與丁青走了進來,敏知道已打發昌譽路四兩個去郭家探聽訊息去了,丁青道聽說安水在這裡, 可巧外頭剛買了燒鵝糟鴨各一隻回來, 便拿進來管待安水,不枉先前那一份共涉荊棘載途的情誼。

安水卻在榻上伸個懶腰緩緩起身, 不冷不熱笑道:“誰說我要在這裡吃飯?這蘇家的飯太精貴, 我草莽之人可吃不起。”

這話是說給燕恪聽的,倒叫丁青有些尷尬。

敏知一看童碧臉色,就含笑走到安水跟前, 又將他往罩屏內推, “大家一路上經過許多事,怎麼著也算是朋友了,表少爺不看別人,難道不給我與青哥一個面子?哎呀再精細也無非是吃食, 在哪裡吃不是一樣?我已叫小樓她們去廚房吩咐酒席去了,你就再坐坐吧!”

裡頭童碧也留他, “好不容易來一趟,還不趁這工夫吃點好的?”說著嘻嘻一笑,“蘇家好吃的東西可多了, 尤其是這幾天,要過年了嚜, 廚房裡的山珍海味好些我都沒見過沒吃過!五胖, 珍惜吧, 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回首一看,燕恪居然也說了句客套話,“表少爺來家, 哪有不留飯就讓人走的道理?倘沒有要緊事,吃了再走。”

安水正納罕他何以改了態度,就見他將脖子上那條巾子掣來丟在榻上,左面頸項間露出上下幾點彎彎的紅印子,是一圈牙印。便又將童碧斜睃一眼,真是好一個齒如齊貝!

又見那門簾子掀起來,進來個鴻雅堂的小丫頭。

原來是令淑打發來的,說是老太爺得知表少爺來家,特地請三爺三奶奶帶著表少爺到鴻雅堂敘敘話。安水正要辭不辭的,倒被燕恪童碧領著往鴻雅堂去了。

留下敏知丁青張羅午晌席面,一時找不著人,只得打發了院中一個粗使婆子去請蘭茉午晌也過這邊來用飯。

那婆子及至綴紅院內院來傳話,蘭茉急著知道鄭平熹的訊息,自然欣然答應。回頭一瞧,只見殿暉歪在榻上似笑非笑道:“姨母和那位姓全的表少爺也很熟?”

蘭茉款款走回來,“就是不認得才要去親親熱熱吃頓飯呀,人家是親戚,一路上又幫了宴章和媳婦不少忙,你沒聽見麼,連老太爺都請他去相見呢,我這個做孃的,自該熱絡點。”

“那位全表少爺在南京做甚麼勾當?”

還有甚麼勾當,無非是殺人越貨。蘭茉卻微微一笑,“聽你弟妹說,像是在籌備著做點小買賣。”

殿暉沒多盤問,只笑著點一點頭。

不知怎的,蘭茉這兩日見他笑意總似夾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奸不似奸,善不似善的,目光也比從前更晦澀了些。

難道這小子憋著壞要對她做甚麼?

她早瞧科著他對她有些隱約不明的情愫,但那情愫因為有一層“姨甥”的關係阻擋著,也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所以她一直覺得沒妨礙,很安全。

可今日只覺不對勁,難不成這兩日他自己把他那點“大逆不道”的心思給琢磨明白了?

要說這蘇家,到底犯的甚麼太歲?一個羅香,一個他,姐弟倆都有些邪性,羅香嚜,多半是因為香閨寂寞的緣故,那他是為甚麼?他屋裡可擺著兩個美貌的丫鬟,難道還不足以排解他的寂寞?

她暗自尋思這一陣,堆上來溫柔笑意,“暉兒。”

“姨母。”撞上他也開口。他笑了笑,身子緩緩歪正起來,“您先說。”

給他一打岔,蘭茉兀的有些不敢說了,就把炕桌上那碗紅棗蓮子羹一摸,推去他面前,“不燙了,快吃了吧。”

殿暉端起碗攪弄兩下湯匙,半抬起眼去睇她,“我把您的東西吃了,您吃甚麼?”

“一碗羹湯而已,要吃我再叫柳棗去廚房裡要來就是了,再說我一會要去宴章他們那頭吃午飯,這會吃了一會哪還吃得下。”

殿暉一壁吃,一壁望著她頭上,窗戶上透著白森森的日光,她臉上雖不見皺紋,一雙眼睛卻難掩滄桑,怪不得人家說,人只要上了歲數,就是相貌再年輕,身上也透著“老氣”。

他忽然放下碗,兩手抬在她頭上一纏,一扯。蘭茉猝不及防“哎唷”一聲,摸著頭看他的手,原來給他扯下來兩根白頭髮。

還不到四十的人,怎麼就生了白髮?連許多彩四十好幾還是滿頭烏髮。他帶笑端起碗來,懶倦的眼瞅著她尋思——

聽鄭平熹說,她自幼就是個孤兒,十六.七歲學藝出來做了倌人,一做便做了十來年。後來自己當了虔婆,照樣過著每日迎來送往,強顏歡笑的日子,年月一長,她肚子裡那顆心到底長甚麼樣子,恐怕連她自己也不清楚了。

昨日早上在那荒山野林間,鄭平熹還說她慣是虛情假意,嘴上說愛他,可同她相好幾年,她的錢照樣捂得死死的,多半個子也不肯給他花。

“是她沒良心在先!二爺,你也是男人,難道你不明白?哪個男人不求功名富貴!我想做生意,我說賺了錢都交給她,她竟連本錢也不肯借我,她根本就看不起我!我也是傻,她一個娼.婦,她對男人說的話哪裡信得,我卻被她哄在杭州,白白陪她幾年,真是虛費光陰!二爺,你不能信她說的,她最會在男人跟前裝可憐,她的話信不得!”

平熹一頭說,一頭急切地扯他的衣襬,急得滿額汗,蹭在土裡,泥糊了一臉。

他說的那些前塵往事殿暉不大瞭解,反正覺得那些“愛來愛去”的話頗為刺耳,“我想你是誤會了,不是姨母託我來的,姨母甚麼也沒跟我說過。”

平熹更想不明白了,那無冤無仇的,為何叫兩個人提著刀將他踩在地上?他怔一怔,仰起頭來拉扯殿暉的衣襬,“二爺,到底這是為甚麼啊?我幾時得罪了您不曾?要是我哪裡有冒犯的地方,我給您磕頭!我給您賠不是!”

殿暉撩開衣襬,半蹲下來,往平熹腦袋上拍一拍,“姨母可真沒看錯你,你的確不是塊做生意的材料,做生意的人面上可以像你這樣沒骨頭,可真沒了骨頭,那就要被人踩死了。就憑你,還想去和蘇宴章談條件?你的性命早上不折在我這裡,下午也得折在他那裡。”

說著慢條條站起身,拍了拍手,朝鳳奎遞一眼,“說給他聽,別叫他做個糊塗鬼。”

鳳奎腳上狠狠一踩,踩得這鄭平熹真似個沒骨頭的蟲子一般扭動幾下,“那頭早就有三個殺手埋伏下了,只等你一去,也是個死。或許死在二爺手上,要比死在那位三爺手上痛快些。”

殿暉卻在前頭轉過一張笑臉,把手擺一擺,“噯噯噯,別往我身上貼金,三爺二爺都一樣。劃花他的臉,大卸八塊丟在那坑裡埋了,舌頭割下來,別帶著舌頭去投胎,下輩子做個啞巴,可保平安。”

那語氣輕得像在說笑,鳳奎李歌二人還有些詫異,拿不定是不是當真的,蘇家那小廝五福就上前道:“我們二爺不說笑,說八塊就是八塊,照辦吧。”

荒郊野嶺,隱蔽樹林,埋副零零碎碎的屍骨在那裡,就等於石沉大海,殿暉很放心。

眼下他只牽掛這假姨母自從到蘇家來,對他的一切關懷體貼有沒有一點真心,還是她也只不過是迫不得已做這戲?

“你怎麼不吃了?”蘭茉道。

殿暉索性把半碗蓮子羹擱下,搖頭道:“有點膩味,甜滋滋的。我那班朋友知道染坊裡歇業了我得了空,就都擺了局來邀我,連吃了兩天,吃得膩膩的。家裡頭也是,近來大魚大肉不斷,吃得倒胃口。”

“再幾天就過年了嘛。”蘭茉眼睛一轉,“下晌姨母給你做兩樣清淡小菜好不好啊?”

殿暉朝背後榻圍上靠去,目光雖然冷傲,臉上卻帶著掩不住的笑意,“那得看我下晌還在不在家了。”

“你下晌也要去赴宴席?”

“說不準,這會是沒得請客貼,興許晚些就有人送帖子來了。”

反正他自從歇業在家,只要不去外頭應酬,就多半窩在綴紅院這內院裡。蘭茉垂眼一想,許多彩只怕都要恨上自己了,半路殺出她這麼個姨母,白白搶了她兒子的孝順。且聽說,這一向殿暉和蘇觀父子間也很僵。

這對父母乾脆愈發做得散漫起來,年關底下這麼個大好的時機,那麼些親朋往來,也沒聽見說他們在替殿暉尋摸親事。

她踟躕一瞬,忍不住問他:“你的親事,二老爺二太太還沒個打算?”

殿暉臉上的笑意登時散了點,“太太是想等她北京的一個外甥女長大,就是上回來的那個許常林的小妹妹,今年才十二歲。”

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許棺材也太會打算了。蘭茉暗嗔,“那得等到甚麼時候去?”

殿暉張開嘴剛要答話,那話卻又暗暗咽回肚裡,改說:“不知道,太太只是那麼想,還沒放在明面說,也沒跟老太爺提過。要是等那姑娘長到十六.七,那時我也才二十七.八,也不算大,老夫少妻,這不是常有的麼?”

說話間,他半個身子又抬起來,漸漸壓到炕桌前來了,“就是老妻少夫不常有,您見過這樣的夫妻沒有?”

瞧,這就叫“色令智昏”,竟敢和長輩說這種話!

要是從前的流螢,順勢就與這男人調起情來了,可如今她是宋蘭茉,是他的“親姨母”,她半點不敢動甚麼旁的心思,此刻簡直是她半輩子在男人的眼皮底下最是端得心無雜念的一刻。

她一頭笑,一頭把腰桿直挺起來,接連擺手,“別說見了,聽都沒聽過。哪有這麼不正經的婦人,一把年紀了,還還還——哎呀別說這種沒正行的話,仔細你母親打你。”

殿暉只是抖著肩發笑,卻不出笑聲,沒吃酒,臉上卻浮著些慵懶昏沉的醉意。

蘭茉心慌不已,幸而這時候黛夢館那梅兒似個天兵,甩著手帕走了來救她於這水火,“姨娘,席已經擺上了,三奶奶讓我這就請姨娘過去。”

高興得蘭茉差點跳起來,恨不得插了翅膀飛去那頭。一瞧殿暉還在榻上一動不動坐著看著自己,她只得溫柔慈愛地拉他起來,一併推著朝外走。

“好孩子,你也回昭月院去陪你母親午飯,你母親這幾日忙著打點親戚家的年禮,又操持家裡過年的事,每日腳不沾地,你趁這幾日得閒,還不快去幫幫她,叫她也好看看你是個孝順孩子。”

在院門前剛支殿暉往後頭去了,偏又看見晚雲攜江婆子等幾個僕婢遠遠從前路上走來。

晚雲這幾日一樣早出晚歸,忙著清算布莊的賬,給掌櫃夥計們發放年例過年。迎頭瞧見蘭茉與梅兒,便問預備到哪裡去,蘭茉只得照實說了,晚雲也沒別話,放她去了。

進院卻問江婆子,“你聽宴章錢號的事忙活得怎麼樣了?”

“鋪子還沒找著呢,現在不是時候,元夕過後大概就能得了。”江婆子轉著脖子朝院門處望一眼,“這回開錢莊,老太爺愈發偏心了,官中和宴三爺兩口都是拿四成利,您就得兩成,比上回重分佈莊的時候還欺負人。”

但話說回來,老太爺是出了一半本錢的,另一半說是讓三爺自己想法。她近來一直等著燕恪來開口,可燕恪偏偏沒來,看樣子除了老太爺給劃的那兩成利,他是多半分便宜也不想給她佔。

這才叫中山狼漸露本性,眼下更是目中無人了,三奶奶來了個甚麼親戚,只來請親孃去用席,卻放著她這位“母親”不理會。

尋思著,就問江婆子羅香哪裡去了,江婆子道:“她應當是去杜家串門子,一大早就說要去的。”

自從不理生意,羅香就成了籠子裡放出去的鳥,成日大事不理,眼看要過年,更藉此由頭四處走親串友。慪得晚雲進門便說:“回頭把素雨和陳媽媽給我叫來,我要問問她們連日都伴著小姐做些甚麼。”

此事暫不題它,卻說蘭茉過黛夢館這邊來,見圓案上擺得滿滿當當的碗碟,敏知丁青也在,燕恪命眾人圍案齊坐了。蘭茉心急如焚,一看小樓梅兒在旁伺候席面,捺住了急躁,只同這知根知底一班人拿著長輩的款吃過這頓飯,方撤了席面清清靜靜說話。

一挪到榻上坐了,蘭茉就急頭白臉問:“姓鄭的到底如何?”

童碧便將安水帶來的訊息仔細說了一遍,說得蘭茉也自顰眉,“他根本沒去?沒道理啊,要不是有天大的事絆住腳,這麼個發財的機會,他肯定不會輕易放過。”

燕恪因問蘭茉:“那個鄭秀才會不會有疑心,所以沒敢輕易去赴昨日之約?”

“不會。”蘭茉想著搖頭,“他一心想為他妻女報仇,總想一步登天出人頭地。偏是個榆木腦袋,考個秀才也是勉強,根本沒有做生意的頭腦。所以從前我常勸他不要急躁,可他那人只要覺得機會來了,便剛愎自用不聽勸誡。我還是那句話,除非有天大的事絆住了他,不然他一定會去赴約的。”

說話間,正好昌譽來稟說:“小的和路四剛到郭家前頭那街上,就碰見郭家一個小廝正找那鄭秀才呢,聽他們說,昨日一大早鄭秀才就出門去了,也沒說去哪裡,今日沒見回家去,郭老爺子有點擔心,就打發兩個小廝到街上尋他。眼下路四還在那頭盯著,小的先回來告訴三爺一聲。”

眾人又再疑惑,這鄭平熹昨天早上出門,肯定是往城西酒樓赴約,何故安水等人沒見他人?難道是他半路遇見甚麼急事所以失約了?

竊議一陣,始終無果,只得命昌譽再去悄悄打探。

反正人沒來,安水只好抱著胳膊起身對燕恪道:“既如此,甚麼時候這個人出現了,甚麼時候我再動手,剩下那二千五百兩銀子事成後你再給我。要是這個人一直不出現,先前那二千五百兩的定錢,我可不退。不是我故意訛你宴三爺,道上就這規矩。”

蘭茉一聽這筆數目,心裡揪得疼,在榻上小聲咕噥,“鄭平熹那條命值這麼多銀子?二郎,你哪裡來的錢啊?”

燕恪隨口敷衍,“從老太爺給的開錢號的本錢裡借調的。”

說到錢號的事,丁青正有話要說,不想倏見文甫照升二人打簾子進屋,他只得生生嚥住口,與眾人起身朝文甫作揖行禮。

只安水不認得文甫,因而沒見禮,聽眾人喚他“三老爺”,便歪過身悄摸問童碧,“這就是照升那位救過他性命的主子?”

一看童碧面色略有些不自在,只稍稍點過頭,便繞到案後去了。

安水正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見文甫正走到案前來,帶笑打量他一回,“小友就是三奶奶的表兄?我聽說你路上幫了宴章他們不少忙,怎麼在南京這麼久了,今日才到家來?”

安水一看照升在他背後垂著眼皮,就猜照升肯定甚麼都同他這主子稟報了。難怪這人話上雖客氣,語氣卻有些輕慢,目中也露著點斯斯文文的鄙薄之意。

今日看見燕恪的富貴安水心裡還猶可,覺得燕恪所有的一切不過是訛詐來的,說到底和他是瓦罐子遇上土坯子,都是一窯貨。

眼前這位,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富貴人,看人身上穿的顏色雖清雅,料子卻富麗,頭上沒戴冠,手上卻有一塊綠油油的翡翠繞指,那水頭不必細瞧,不是大價錢可下不來。

安水心內受挫,偏擺出一臉漫不經心的表情,反手朝肩後指了一指,“沒空,我有事情忙,做生意,大買賣。”

童碧正案後吃茶呢,聽得一口水嗆在喉嚨眼裡,吭吭咳嗽起來,小臉咳得通紅。

才剛在鴻雅堂,他就隨口編瞎話,說是預備在南京販些菜種,老太爺客套說一句是“大買賣”,他竟當真了。

文甫自然不會當真,只錯身直抵案前,睨著童碧微笑,“三奶奶出去闖蕩了一趟,還是這小孩子模樣,喝個水也這麼不當心。”

眾人知道里頭貓膩的,皆屏氣垂目,不好作聲。

燕恪早從榻上走去案後,遞給她一條手帕,手在她背上輕輕順著,眼望著文甫玩笑,“又讓三叔見笑了,只看她到四十歲會不會改了這性子。就算改不了,也是上天註定的夫妻,我也認了。”

安水只在文甫背後想,這燕賊待誰說話都這麼衝?一個假公子,對著人家真公子,又是他的長輩,竟還敢如此輕狂。

不聽這話還好,一聽燕恪這話,童碧又被風嗆了嗓子,再低低彎著腰咳起來,恨不能一把鑽到桌子底下去。偏安水這沒眼力的,忙就繞到案後來瞧她,嫌燕恪拍得不好,拂開他的手,自在她背上拍起來。

拍得童碧從凳上跌到地上趴著,一隻手連搖著,“我沒事,我沒事!”當下更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了。

這一刻,蘭茉彷彿聽見自己倒抽了一口涼氣,心裡直念童碧有本事,原來連這“假表哥”也對她有意!別看這媳婦蠢是蠢些,沒想到在男女之情上居然天賦異稟,要是趁年輕放在自己手裡調訓調訓,那還了得!

暗暗慨嘆須臾,乍見文甫臉色冷了,場面雖靜,卻似暗潮洶湧。這滿屋裡的人又都不能趕文甫,只蘭茉與文甫是平輩,便當仁不讓站起來打岔,“三老爺,聽說你要納房小妾,可是真的?”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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