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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 改喚水哥生惡醋,未成金蘭夜追……

2026-05-22 作者:再枯榮

第60章 060 改喚水哥生惡醋,未成金蘭夜追……

先前可沒見他如此聽話!童碧心下連連冷笑, 好好好,你燕恪也算是行情看漲,愈發矜貴起來了!

她心裡有些孩子氣的怨憤, 睇著他半邊臉, 那略帶銅色的額頭溫潤油亮,一個嶔崎的鼻峰顯得孤高自傲, 褐色的眼睛此刻因為天色暗, 變得漆黑,面上卻浮著一層散漫的戲謔的笑意。

她端正了身子,極盡所能表現得輕描淡寫地乜他一眼, “甚麼算甚麼啊?你在說甚麼啊?我不過是眼睛裡有點發癢, 眨一眨礙你甚麼事了?”

燕恪隨即放下碗,從袖中摸了張乾淨帕子遞給她,微睞雙目看她仰著頭揉眼睛,端起碗來默然笑一會。

他正伸出箸兒要搛那半碗火腿蝦圓雜燴, 不想童碧搶在頭裡將那碗都端了去,全倒在她自己碗裡, 並朝他挑釁地斜上眼角,“你少吃些,橫豎這一路上你也不大出力, 仔細將來變肥豬。”

“我怎麼沒出力?”燕恪好笑,“我是少東家, 來回一路不都是我照管著麼?”

“你那叫出力啊?趕路嚜騎在馬上, 投宿多半是在客店, 飯不要你燒,東西不要你搬抬,一般跑腿的事也不要你做, 遇見賊人也是我們去鬥,你不就是出一張嘴吩咐這個吩咐那個嚜,誰不會?”

燕恪挑高一邊眉峰,“那你吩咐一個來看看?”

“吩咐就吩咐。”童碧一大口刨乾淨碗底,噔一聲拍下碗箸,帕子抹著嘴起身,“三奶奶吩咐你把這桌子拾掇了。”

言訖便走去床上大剌剌倒下,燕恪轉頭一看,見她一條腿垂在床下,一條腿搭在床沿上,牽連著一片裙,那黑裙子一牽開,顏色就變得淺了些,仿如灰色的煙靄瀰漫在洇潤的空氣中,有股水墨丹青的韻致。

這古樸文雅的韻味,竟也能令他勾動了霪心。大約這就是讀書人的情致,他腦子裡登時盤桓來一副景象,是把她.壓.倒在一方書桌上,她.光.潔的背脊上黏著無數文章詩稿,汗水浸染墨痕,在她背上謄下一片詩文或一些聖言絕學。

是她玷.汙了文章,還是文章玷.汙了她?

他在沉默中滿不在乎地笑一笑。

外頭淅淅瀝瀝的雨聲突然變得稀里嘩啦,忽見童碧由床上坐起身。他忙扭回頭來盯手上捧的碗,可既開了旁的“胃口”,哪還有吃飯的胃口,一時便擱下碗,欲出去叫店夥計來收拾。

誰知開門就見敏知與丁青領著個夥計進來收拾碗碟。敏知這一路總算學得些做丫鬟的本事,如今已不要人叫,凡事已能先慮在頭裡,眼下就順便提著個銅銚子進來,往那木盆裡倒了洗腳水,喚童碧來洗腳。

丁青則捧著本賬等夥計拾掇完桌子,與燕恪坐下看賬,“三爺上回說想開間錢莊,這是我粗略算出來本錢。鋪面,銀爐,火工,夥計掌櫃這些雜項,再加預備各類官錢,恐怕還得打點衙門開牙紀票證,花費需得近三萬銀子。三爺,這可不是筆小錢,我聽說老太爺除當年支援三老爺新起茶行生意外,一向不大涉獵綢緞以外的生意,他老人家要是不肯,這筆本錢卻從何處來?"

老太爺若不肯,還有葉家“敬獻”來的那筆款子。要是所料不錯,葉家當已收到“震天坡賊匪”送去的勒索信,這會應當正忙著調籌那十五萬銀子。即便老太爺不肯,還有分得這十五萬的錢來做本錢。

燕恪一面在心頭盤算,一面朝床那頭去看童碧,原來她在床頭邊上那套椅上坐著洗腳。與敏知兩個人嬉嬉笑笑說得認真,沒留意這頭。

但他放低了些聲音,他這些一腔不大磊落的“宏圖霸業”,仍怕童碧聽見,儘管她根本不一定聽得懂。

“這是錢生錢的買賣,老太爺不會輕易放過。在廬州的時候咱們去沈大人府上收賬,我聽他說起,近來朝中有人啟奏,民間私人錢莊猖獗,不如在各地有名望信用的豪紳富商中選些來充任官府指認的錢鋪,皇上已經准奏。這會老太爺在家多半已得知了這訊息,心裡沒準也正在盤算這事。”

有官府認保,生意大概好做,可丁青慣做賬房,也略知道些錢莊進項,一是賺兌換錢幣的火耗,這火耗費用各家錢莊都是差不多的定數,並不一定比綢緞莊賺得多;再一項則是放貸,小貸也不過小利,也未見得就是錢生錢的買賣。

說給燕恪聽,燕恪輕狂一笑,“小貸自然是小利,大貸不就是大利了?”

丁青卻笑他從前讀書人,還不知民間借貸的風險,“一則,朝廷命令禁止高利借貸;二來,三爺不知道,放貸就得豢養許多收貸之人,也是一筆不菲的開銷。再則他們威逼恐嚇,為收貸無所不用其極,不留神鬧出人命來,是擔著天大的干係。即使這樣,也有那要錢不要命的,逃竄異鄉,也有收不回來的風險。如此一來,放大貸豈不是折大本錢?老太爺年紀大了,不一定肯冒這個險。”

“你說的這兩點,我都慮到了,不過我要開的這間錢莊不同於別的錢莊,向民間百姓放些小貸,不過是掩人耳目。”

他迎著桌上燭火虛起雙目,漫洋洋地笑著,“我的大貸,專放與各地官員富商。天下財富出東南,金陵為其會,多少商人要通門路?讀書人想做官不也是一樣,還有多少做官的想放去江浙?不論他們是上京述職還是離京赴任,或是商人跑門路,有多少人要途經南京?那些窮官清儒富商,不論上京或南下之時,總要想著去禮拜禮拜自己的上司,老師,六部堂官,州府要員,還要打點屬下,會通鄉紳,哪來這些錢?”

漸漸說得丁青攢眉,“這可要不小的本錢啊。”

燕恪仍淡笑,“你只聽說‘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可聽過‘借於官貸於官’?本錢自然還是當官的出,許多當官的,他們手上有多少閒錢,與其藏在那見不得光的庫房裡,不如融來我的錢莊,不過左手倒右手間,不僅能讓他們那些來歷不明的贓錢流得乾淨,還能賺些利息,何樂不為?至於你說的收賬風險,欠了官的賬,豈有收不回的道理?那些混差事的差役官軍,哪一個不是現成的打手?”

一席話說得丁青大為吃驚,匯通官員借貸?他沒聽過這麼大的買賣,一旦這買賣做起來,牽連也必然大,若日後被官場所累,豈不有傾家蕩產性命之憂?

他一時被震得不能說話,神色訝異不定。

令燕恪恍惚間想起那時在嘉興時他大哥燕釗說他的話,燕釗說他讀書人傲氣,喜歡水墨香,只嫌銅錢腥氣。在他看來,丁青雖不是個讀書考試的儒生,可身上也帶著那麼一股水墨香,他從前聞慣了,如今竟然也有些嫌它燻人。

“你不必這麼看著我,這種事由古至今就有,我不過承前人所想,將各路財神匯在我的錢莊,蘇家在官場上結交了那麼些人,總不能一直叫咱們孝敬他們,他們也該回些禮才是。”

燕恪說著,帶著點詭秘的笑意,稍微欠身過來,“錢莊若開起來,我許你做掌櫃,你敢不敢幹?”

因丁青打得一手好算盤,算得一筆精明賬,也有些聰明腦筋,更要緊是,彼此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哪怕他不過初出茅廬,還有些書生式的怯懦。不過不要緊,他膽小不過是因他從前在海寧縣那小地方,小鋪子裡當差,根本沒見過大筆大筆的銀錢。

丁青思慮片刻,鄭重點頭,“承蒙三爺看得起,我幹!”

錢能壯人膽,這話果然不錯。燕恪臉上掛著快心遂意的微笑,“別和敏知說這些,只說開尋常的錢莊就罷了。”

正說到敏知,敏知就從窗前走來了。窸窸窣窣的釵裙響,伴著雨聲。窗外的雨似乎又轉小了。

燕恪一見她走過來,就想到童碧是否在那窗前落了單?他朝那窗前望去,見她早洗完了腳,反跪在那椅上,向著窗外發呆。不知怎的,方才經過那一番生意上的談話,此刻他竟生出滿肚子帶著暴戾情緒的下.流.念頭。

敏知說是瞧見樓下斜對過有家鋪子門前掛的旌旗,原來是賣鞋的,“青哥,你的鞋不是破了?正好明早咱們去買一雙。”

童碧在那窗前聽到她說,突然想起安水的鞋好像也破了些,老遠就在那頭道:“你明日也來叫我!我也去買雙鞋。”

趁她也朝這面走來,燕恪把眼睃下去看她裙邊,“你的鞋也壞了?”

這回童碧是故意要氣他,“我的沒壞,我帶著兩雙鞋,成日坐馬車裡趕路,哪裡磨得壞。不過小水哥的靴子壞了,我替他買一雙。”

沒承想燕恪臉無異色,只稍稍點頭,“那好,勞駕你也順便替我買一雙來。”

童碧翻個白眼,“我這就去問問小水哥鞋子尺寸。”言訖似個打鳴公雞一般,昂首挺胸堂而皇之開門出去了。

屋裡餘下三人面面相覷須臾,敏知便十分識趣地拉著丁青出來,剛把門帶上,便問丁青才剛在屋裡嘀嘀咕咕與燕恪在商議甚麼。

丁青知道她雖不想跟著他在鄉下務農,卻也不圖甚麼大富大貴,一向只圖從前做姑娘時那安穩恬淡的清閒日子。但他是男人不一樣,他拐帶了她私逃在先,雖然老泰山沒報官追究,也沒毀了婚事,可到底厭嫌他,他非要在南京混個大出息叫老泰山另眼相看。

他半真半假道:“就是開錢莊那樁事。”

敏知似懂非懂,“開錢莊風險也大,單是衙門那些地方就要打點來打點去的,賺得興許還不及布莊呢,他為甚麼一定要開?”

“你小心腳下。”入夜了,他小心攙著她的胳膊,“他到底不是真的蘇宴章,大概是不想強佔了蘇家的產業,大約想借借蘇家的本錢關係,自己開闢項買賣做。”

敏知一聲嘆息剛散出來,忽然聽見那屋裡咣咣鐺鐺猛地一響,驚得他二人回首。

原來打從他二人把那客房的門一帶來闔上,燕恪便氣騰騰拔座起來,在屋裡空轉一圈,將窗戶底下那盆洗腳水一腳踢翻。那木盆滴溜溜在地上滾兩圈,潑了一地的水。

雨也下個不完,安水與照升住在樓下一間客房裡,童碧從西角那木樓梯緩緩走下來,步子捱得這麼慢,竟沒聽見燕恪尋著藉口來喚她回去。

慪得她直襬腦袋,燕二郎啊燕二郎,你還真是漲行市了!

她攥起個拳頭往樓檻上一捶,倒把自己骨頭敲得生疼,又忙斯哈斯哈甩著手踅到安水照升房中。

剛進一更天,這屋裡烏漆嘛黑,童碧怨他二人不點燈,照升道:“出門在外,應當替東家省些錢。”

一般的客店裡燈油都是另算錢,可也省不到這個地步啊。童碧剛尋了蠟燭掌上燈,便驚奇回首,“三老爺看著不像苛待人的人啊,他那麼摳啊?”

照升去把燭臺接來,端去燈頭那方桌上擱下。“即便主人不說,做下人的也該有自知之明。”

方桌兩邊各一張椅,原來安水在那椅上歪坐著,譏笑著看他一眼,朝他豎了下大拇指,“真是端得好志氣,堂堂綠林大哥龐淮的兒子,甘給人做奴才,聽起來你那位主子也不是很大方嘛,你每年賺很多錢麼?”

照升冷瞥他一眼,“自然不及你燒殺搶掠賺得多。”

兩個人揹著人總是這麼說話,童碧聽慣了,還是走來椅旁拽安水一下,“早和你說過了,龐大哥是為三老爺救過他的命。”

安水忍不住又朝照升戲謔一句,“真是知恩圖報啊。”

他仍不大睬童碧,把胳膊從她手中一掣,從椅上起來,一晃一晃腳步輕浮走到前頭八仙桌來,提了茶壺倒了茶吃。童碧本來是為了同燕恪賭氣才下來,眼下一見他這風流不羈的風采,心裡同燕恪慪的那股氣卻化了一聲惋惜的嘆息。

照升扭頭一看她在椅前歪著腦袋瞅安水的背影,瞅得一臉痴迷和不捨,險有垂涎三尺的勢態,便來拍一下她的肩,“你和你娘年輕時候真像。”

童碧回過神來,“你見過我娘啊?”

照升失笑,“那時候我還小,我記得她被押在山寨裡的一間小屋裡,誰給她送飯她都不吃,她說只吃你爹送的。你爹給她端了碗清水去,她兩口就喝了,你爹笑她白水也能吃得下,她說秀色可餐。”

那她娘臨死還勸她看男人不能看臉,太虛偽了!

前頭安水端著半盅茶掉轉身,將後腰攲在那八仙桌上,“你要留在蘇家,是不是因為看上了那蘇宴章的好相貌?”說著嗤一聲,“男人長得好看,無非是個繡花枕頭。”

你也好看啊。她心裡這樣想著,旋即就突然怕長此以往安定在燕恪身邊,將來不免會有孤家寡人的寂寞。既然不能結連理,不如就結金蘭。

她靈機一動,“咱們來結拜吧!”

安水冷笑,“結拜兄妹,還怎麼拜做夫妻?”

她痴痴一笑,“不論拜夫妻還是拜兄妹,都要拜天地,一樣一樣。”

安水走過來,歪在她耳邊一笑,“拜夫妻接下來是要入洞房的。”

童碧如今也有些經歷了,臉上一熱,不由自主斜下眼把他.胯.下掃了一眼。既說到入洞房,不得不又想起燕恪來——

倏聽見樓上“啪”一聲巨響,像是有甚麼給狠砸在地上。上頭正是她與燕恪的房間。三人相看一眼,但覺有些不妙,忙各自抄了一把腰刀,開門出來往樓上跑。

推門進去,只見桌椅倒了幾件,靠牆壘著那七.八個箱籠給人亂推在地上,燕恪正從地上掙扎而起,嘴角掛著血,像是捱了揍,捂著肚皮狠揪著眉首說不出話來,只指一指靠街那扇窗戶。

三人朝那頭一看,正有個人影從那窗戶裡閃出去!

童碧衝到窗前朝街下一瞧,夜雨中有個黑影子,雨點飛濺在他那斗笠上,手中的刀刃折著水光,晃了一下她的眼,“是茶棚裡那個人!”

她撐著窗戶一躍,輕盈翻到一樓屋簷上,順著街上一排房舍的屋簷,也望著那黑影追出去。未幾見照升安水也跳出了街,在那人身後緊追。那人跑得奇快,眼見前頭兀的沒了屋舍,童碧只得照街上猛一跳,在地上打個滾卸力,又爬起來追。

不知追到哪裡來了,只見前頭一片空地上立著口井,後頭化出兩條岔路,唯恐那人朝岔路跑了難追,安水猛地一縱身,斜踏一家院牆,直翻跳去那人前頭。

誰知那人一拐腿,倏地回頭,手中腰刀直朝童碧橫揮而來。出手實在太快了,又沒料到他會回身,童碧根本不及閃躲,只能震恐地睜大雙眼見那刀光朝脖子上橫劈來。

不想雷電湊巧一閃,那人雙目浮在灰色面巾上頭,同樣忽地一睜,那刀便陡然懸在童碧脖子旁。

恰是此刻,照升一刀挑來,正挑開了他的刀,他方回神,驟覺背後有刀風,輕輕側身一讓,一條胳膊反震在安水肚皮上,將安水震翻在地。

真是其應如響,下著雨,他卻能在雨中敏銳察覺刀風劍氣,看來是遇到對手了。童碧也是雷令風行,提刀便朝他挑來,卻給他一拳化開,打落了她的刀。

她兩眼又一震,“你如何會我們姜家拳?!”

他那雙眼睛似乎笑了下,卻不作聲。

說話間,安水已從背後跳起來,抬腿正要踹,卻被他回身一腿掀開,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一腳,連踹在安水立地那條腿上,踹得安水連跌兩步,“你會全家腿!”

他一樣不搭話,見衝開安水那一路,只一閃便往岔路上跑沒了影。

撇下三人在雨中相望良久,照升朝那望不清的雨路中嘆一句,“這回遇到高手了。”

只得收起器械回客店,歸到樓上客房來,見屋裡點的燈火通明,敏知丁青昌譽等人及兩個店夥計都在忙著收拾屋子,燕恪坐在桌前,抬眼見童碧溼漉漉地回來,便吩咐兩個夥計去瞧瞧洗澡水燒好沒有,再叫燒個炭盆來。

眾人坐下來一合計,都道此人是來劫銀子的,丁青嘆道:“橫豎咱們箱子裡沒銀子,三爺如何不把箱子鑰匙給他?”

“能拖他幾日算幾日,要是早早給他知道箱子裡沒銀子,一定往別路去追於掌櫃他們。”燕恪攢著眉咧著嘴,一隻手仍在肚皮上揉著,“照升,可看清面目,是甚麼人?”

照升立在一旁搖頭,“他蒙著臉,不認得。不過他的兵刃被我們拾回來了,三爺請瞧瞧。”言訖便將那刀擱在桌上。

昌譽轉來跟前,“三爺還是回頭再瞧吧,這會還是請大夫要緊。”

這時童碧方轉來跟前,拿了桌上一盞燭火照在燕恪臉畔細看,像是捱了一拳,把嘴角打破了,流了些血,只是皮外傷。又睃下眼瞅他的肚子,衣裳上沒見血,像只是給人踹了一腳,卻不知踹得重不重,傷著內腑沒有?

她皺眉扯他覆在肚子上的手,“很疼啊?”

誰知安水在旁冷笑一聲,“這點小傷小痛要不了命的!”

方才他也捱了人家兩腳,怎麼不見她問?

童碧立時也想到這點,目光一閃,驀然尷尬,又直起腰朝眾人笑呵呵,“大家都先去睡吧,明日要是還疼再請大夫不遲,這時候下著雨,也沒處請去。”

恰好兩個夥計抬了浴桶進來,安水一見那浴桶,陡然一股火竄進心窩子裡。一想這屋裡連個像樣的遮擋也沒有,童碧要洗澡,叫這狗屁蘇三爺還待在這屋裡,豈不把她瞧光了?

於是一手挽了燕恪的胳膊強攙他起身,哈哈一笑,“去我們房裡,我會治跌打損傷,正好給你治一治!”

說話間朝照升暗一凝目,照升無法,只得也慢條條來攙了燕恪,不由分說將燕恪拉拽出門去。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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