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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 奸香蘭二劫澄雨,忠照升暗傷童……

2026-05-22 作者:再枯榮

第56章 056 奸香蘭二劫澄雨,忠照升暗傷童……

囫圇吃完餅, 童碧才想起來問燕恪這餅是哪裡來的。

“昨日出門前吃早飯,剩得一張餅,我怕你路上走餓了, 就順便包在身上了。”燕恪分得的那塊餅卻沒吃, 握在手裡,看她手裡的已三兩口吃完了, 又將這塊遞去。

童碧沒接, 嗔怨一眼,“你既揣著它,怎的不早拿出來?”

他笑笑, 仍把餅朝她遞, “不知道要在這裡關多久,也不知道幾時能有飯吃,能挨一日就多挨一日。要不是見你熬不住了,我也不拿出來。”

有人說, 能忍得住口腹之慾的人都是能做大事的人,童碧睇著他歎服, “你真是了不得啊,要是我,昨日就拿出來吃了。”說著直襬手, “你吃吧,我再就碗水就飽了。”

雖如此說, 目光卻在那餅上流連不捨。這餅既沒餡也沒甚麼味道, 素日誰愛吃它?可今日這麼幹嚼著, 倒吃出股馥馥麥香,細嚼竟還品味出一絲清甜來。這大概就是人常說的,餓咽糟糠甜似蜜, 飽飫烹宰也無香。

她心裡發誓,等從這地方逃出去,絕不忘今日之恩,日後頓頓吃這餅!

燕恪把那塊餅又掰作兩半,一半給她,“我吃這半塊就行了,我比你能抗餓。”

童碧三推四推,沒謙讓過,只得不好意思接了來,這回只敢小口小口細細咬著,人家是一枚銅錢恨不能掰成兩半花,她是半塊小餅恨不得咬上百十來口。

三人吃得正香,倏聽見外頭喧鬧聲中兀突突迸出一縷尖細的女人的笑聲。聽著又不像葉家主僕,童碧湊到門縫來望,原是一個穿得柳夭桃豔的婦人從坡下上來。

有嘍囉和她插科打諢道:“唷,香蘭姐,你怎麼來了?”

香蘭拿手絹嗔打那嘍囉一下,“你娘想來就來,還要經你首肯不成!”

又見那大頭領董成踅去跟前,香蘭立時朝他身前偎去,“喲,董成大哥,好些日子沒見,愈發威風了。怎麼,要發財了就不記得香蘭了?要不是香蘭我這對耳朵靈,就趕不上給你們賀喜了!我聽說了,你們綁了個極肥的肉票在這裡,這不,我買了些好酒專程來給你們道喜,回頭得了錢,可想著點我啊。”

說著朝那坡下招一招手,見六個夥計又拉又推地拉上來兩輛軺車,軺車裡放了數十壇酒。

香蘭拍著董成胸膛笑道:“鴻風酒,你們慣愛吃的。可花了我不少銀子呢。嗨,得了,就當我給你們上供了。”說著一揮絹子,招呼那六個夥計,“快把酒搬到那屋裡去!”

童碧扒著門縫瞅半天,忽然一驚,“是五胖!”說著起身拉燕恪與照升,“快瞧,還有昌譽和路四!”

燕恪早有所料,不疾不徐走回桌旁坐了。

照升卻湊去看,一看果然有昌譽路四安水三人,暗一尋思,又直起腰朝燕恪走去,“怪不得三爺說我們不日就能出去,原來您早就安排了後手。您早就知道我們昨日來會凶多吉少?”

燕恪卻搖頭,“我怎麼會知道?我又不是神運算元,我只是想著多留條路,以防萬一。”

博學之人到底不一樣啊,童碧心內敬服,踅來他跟前似模似樣地作個揖,才直起腰來又皺眉,“可昌譽路四又不懂武藝,就只五胖一個人,就怕敵不過他們人多。”

“昌譽路四能假扮,其他那些夥計你怎知就不是假扮的?他們多半都是衙門的差役,就算再無用,也能鬥一鬥那群小嘍囉。至於幾個頭領,你放心,那些酒裡早就下了一味鉤吻草,吃下去不出半個時辰,必會頭暈目眩,肌軟無力,只怕連刀也提不起來。”

原來官府來人了!

高興間童碧卻又想起來,“你不是說這裡的衙門和這夥賊有勾結,不會認真來拿他們麼?”

燕恪笑道:“可這回他們綁了咱們。再怎麼說,蘇家在南京官場上也有不少關係,我雖是個掛吏,卻也是在官簿有名的人,衙門也不能不忌憚。”

童碧想不到許多,自是深信不疑,接連對他讚頌不已。

他這番能哄得過她,卻引起照升疑慮。要是這裡的衙門是忌憚他這個掛吏,那麼當初葉澄雨以“官眷”身份被劫的時候,就該去報官。何以當時不報,而眼下又如此說?

興許他用了別的甚麼辦法說服了此地衙門來誠心剿匪,至於到底是甚麼法子,照升一時揣測不到,便懶得去多想,反正他只是個下人,主子有甚麼打算,他只遵命照辦。

倏聞鈸鑔竹笛之聲,那廳上開了席,擺了七.八桌,兩個嘍囉抱著罈子四處篩酒,有幾個會樂器的在前頭吹拉奏樂,香蘭也抱著琵琶來唱曲助興。

此刻天已擦黑,安水昌譽路四及一班差役搬了酒已被遣下坡來,聽見坡上開了席,料林間無人巡邏,便按原路摸到林中等著。

只聽遠遠傳來鑼鼓歌樂,嬉笑怒罵,不知還有幾時才能罷休。路四耐不住,欲往前去探,卻被安水一把摁住,“別亂跑,這裡到處都是陷阱。”

他只得又蹲回來,卻看昌譽,“你下的那些藥夠不夠?”

昌譽一笑,“放心吧,就算藥不死他們,也能藥倒他們大半的人,有表少爺和這班公人大哥在,就是剩一半他們也能鬥倒。”

路四又道:“你看清人關在甚麼地方沒有?”

“我摸清了,”忽有個差役冒出來道:“那大廳出來右面最尾那間小木屋裡有幾個女人的哭聲,想必就是葉家那三個。”

路四點一點頭,住口不問了。

怪哉怪哉,到底蘇家的人和葉家的人是不是關在一處,怎麼不問下去?這兩日安水看下來,這路四和昌譽都是那蘇宴章的心腹奴才,怎麼這會只關心葉家的人,卻不問問他們的宴三爺?

他懷抱腰刀靠在土坡底下,側首把這兩個奴才瞅上一眼。

坡上曲樂戛然而止,氣氛忽顯鄭重,安水做過幾年首領,知道這時候按例該是首領發話了。當著眾兄弟,自然是先頌揚頌揚兄弟之間的義氣,再慰問慰問連日來的辛苦,順便暢說一會往後蒸蒸日上的日子。

總而言之,難得是個咬文嚼字充學問的時候,幾個頭領輪番演說,一時半刻說不完的。他長吁一聲,乾脆抱緊腰刀靠在土坡闔上眼養精蓄銳。

沒承想人家大頭領董成只提杯說了一句:“趁今日熱鬧,給我三弟成個親。來呀,把新娘子請上來!”

一聲令下,幾個嘍囉去押了澄雨三人進得廳來,只澄雨雁兒兩個被反手綁著,秋兒卻是手腳自由,跟著進來,只等嘍囉一撒手,她便上前扶住澄雨。

澄雨身上穿的還是那身舊衣裳,頭上卻蓋著張紅蓋頭,想是嘴給堵住了,在蓋頭底下嗚咽掙扎,擺了幾回腦袋,終於將蓋頭甩下來。

一抬頭,看得那香蘭驚了一聲,“唷,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三哥好福氣!”

那秋兒也轉去向李鬥福身,“新姑爺大喜。”

李鬥抬手挑一下她的下巴,以示褒獎,扭頭吩咐小嘍囉,“倒酒來!”

二頭領陳元笑道:“天地還沒拜就吃酒?”

眾人便哄著拜天地,澄雨給秋兒強推著掉轉身,押著對準大門外拜三拜,又給秋兒攙她掉回來拜董成陳元兩個。誰知給她掙開了臂膀,秋兒臉色一變,照著她的臉便狠摑了一掌。

澄雨雁兒兩個只是嗚咽落淚,眾人卻是鬨堂大笑。

那香蘭也掩嘴一笑,“唷,三哥,這下你可有難了,眼下就開始為你爭風吃醋起來了,日後你豈不左右為難?”

眾人又轟然大笑起來,漸漸那笑聲中杯盞跌落的聲音,忽地聽見人喊:“這酒裡有藥!”

香蘭嚇得一顫,回頭一看,上座那董成思忖中臉色一變,正提著刀朝她走來。她猛地叫一聲,正抬手來擋,不想那刀卻咣噹一聲落在了地上。

那陳元尚未藥發,一把將她揪來跟前,提刀要殺,卻忽見那班送酒夥計的衝將進來,“陳元!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這陳元此刻方看清面目,只覺眼熟,恍惚記起像是含山縣衙的公人。聽這意思,衙門翻了臉,今日是專程來剿殺他山寨。他一把丟開香蘭,迎來與這班人惡鬥。

三五回合間,安水在門前已鬥殺死好幾個嘍囉。那昌譽唯恐他在這裡纏下去,混亂間上前拉他,朝廳外一推,“表少爺,你快去救我們三爺三奶奶!”

趁安水出去,昌譽忙朝差役使眼色,三個差役趁亂,卻鑽去澄雨主僕三人身後,驀地將三人打暈,抗起便跟著香蘭先溜出廳去。

此刻那李鬥身上還有些力氣,跟著陳元帶領十幾嘍囉衝出廳來,向林下逃命。不巧安水救得燕恪三人,正會同路四帶領燕恪等人下來,便與這一行在林中遭遇。

童碧手裡早已拾了把腰刀,先將燕恪往路四身邊一推,“你先帶三爺下山!”

旋即攥緊腰刀,一個跟頭騰空翻到那李鬥跟前,“蠢賊,那日說我相貌不好,數你笑得最大聲,今日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語畢提刀迎面劈去,那李鬥負固不服,亦提刀來搏,兩個人樹前樹後狠斗數招。這頭照升安水亦合力鬥著十幾嘍囉,地上野林,天上皎月,刀光橫飛,劍氣四揚,只片刻之間,已殺盡賊人。

三人四下裡檢視是否還有賊人,童碧眼角卻忽地閃過一道寒光,她忙縱身一跳,腳往面前樹上蹬攀半丈,閃讓身後劈來這刀。只道是哪裡暗藏的小嘍囉此刻冒出來偷襲,待跳在那人背後,提刀去砍時,卻見那人回身,月光撒在他面上,唬得她一愣,竟是照升!

“龐大哥?”

照升冷皺雙眉,手舞雙刀移形換影間朝她襲來,她還愣神,虧得安水撇下刀,一個鷂子翻身跳來她身前,斜下身兩腿向著照升腳下猛地一陣踢掃,直將照升逼退丈遠,他方翻身跳起,“姓龐的,我早知你不安好心!”

照升提刀指著他,“讓開。”

安水挑著眉毛冷笑,“我不讓又如何?”

“不讓連你也殺。”

此刻童碧回過神來,忙跑來安水身旁,“龐大哥,你我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殺我?!”

安水側首笑睇她一眼,“我那岳丈大人難道沒告訴過你,他還有兩個結義兄弟,一個叫龐淮,一個叫楊岐,龐淮使的是龐氏雙刀。你們家這個奴才,恰也擅使雙刀,又姓龐,你竟沒想過他是誰?”

童碧腦中一時盤旋了諸多問題,出口卻問:“你岳丈是誰啊?”

安水愁得兩眼一閉,“我說的是你爹!你爹你也不知道是誰麼!”

“我爹?我爹——”她慌張裡一尋思,此刻情形尚不明朗,可別叫人抓住甚麼把柄,用燕恪的話說,需得時刻警惕。於是乎,兩手叉住腰,遠遠向照升抬起下巴,“我爹是桐鄉縣開布店的,我爹姓易!”

安水只覺兩眼發昏,“他要是認準你姓易,還暗算你做甚麼?他同易家能有甚麼仇!”

童碧把眼睛歪來,“那他和我姜家又有甚麼仇?”

“我方才不是說了麼,他爹叫龐淮,和你爹,我爹,還有個楊岐,他們四人是結義兄弟!”

童碧愈發緊斂眉頭,“大家既是結義兄弟,為甚麼有仇?該有親才是啊。”

照升見他二人你來我往說得熱鬧,驀地冷聲插來一句,“要不是當年姜芳禧為了一個女人叛出山寨,引來官軍,我爹怎麼會死在官軍刀下?”

童碧急著分辯,“我爹不會的!我爹從不是那樣的人!龐大哥,敢是有甚麼誤會?咱們總要先說清楚嚜,我爹就算有賊心,他也沒那個腦子勾結官軍啊,他笨都要笨死了!”

“不許這麼說我岳丈大人。”安水側首道。

那頭照升又喊:“全安水,難道你爹全遠川忘了此仇?他死了,你不替他報仇麼?!

安水轉頭來嬉笑,“我爹是病死的,與旁人不相干。再說我爹與岳丈大人杭州相聚時,要好得不得了,成日把酒相談,從沒說過與他有仇。”說著,嘚嘚瑟瑟抱起胳膊來,“我爹同她爹還給我們倆定了親,娃娃親。”

童碧在旁小聲補一句,“那是說笑的。”

“甚麼說笑,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安水又向照升道:“童兒是我未婚妻,你要殺她,就是殺我。”

正洋洋得意間,一個不防,照升已持刀襲來,“那你們就到九泉下拜天地!”

童碧眼色一凜,推開安水,朝腦袋上橫提單刀,抗住一劈,腿下又一踢,踹開他那隻手腕,便抽身退步,“龐大哥,有話好說嘛!我不想和你鬥。”

照升卻不則聲,只移步不放,童碧不肯和他鬥,只左右閃避,二人緊緊纏鬥,難分身影。又聽得坡上也有兇鬥,一時間處處是刀槍劍戟砍殺之聲。

安水轉頭就明白過來,這龐照升是專挑此時動手,無非是想童碧一死,正好推到那夥賊人身上。

因見童碧抵抗得過,他便在旁抱住胳膊冷笑,“姓龐的,你報仇就報仇,卻又怕蘇家那些主子怪罪,算甚麼好漢?!就你如今這奴才樣,就算報了仇,將來死了,又有何臉面去泉下見你爹?”

這話簡直太難聽了,童碧迎面擋住一刀,一個跟頭翻去照升背後,抽空朝他剜一眼,“五胖!三老爺救過龐大哥的命,他這是知恩圖報!”說話間,見照升已轉刀朝安水殺去,她握著刀將腳一跺,“看吧,叫你嘴賤!”

話雖如此,到底跳翻過來,與安水一齊來鬥照升。照升單與一人鬥可略佔上風,可與二人齊鬥,一個回合就落了下風,卻是半點不肯退。

童碧見如此纏鬥下去,只怕安水殺傷他,心竅一動,便趁他一刀橫挑時,偏抬胳膊去擋。只聽她“唉呀”一聲,丟下手中刀刃。

照升見果然將她傷了,一愣神,心下反而有些懊悔起來。以她的身手,方才那一刀分明避得開,用胳膊來擋,多半是不想再糾纏下去,又不肯殺他,只好使個“苦肉計”。

又想到她昔日性情,恍然間猶豫起來,倘或姜芳禧真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怎會教養出這樣的女兒——

童碧抬著一隻眼瞧他二人還真格停了手,心道,這招靈得嘞!便又往背後那樹上靠去,捂住胳膊連聲不疊叫起來,“哎唷唷,快來,快來看看我是不是要流血而死了!”

兩人雙雙走來樹下,照升正要拉她胳膊,卻被安水一把推開,“滾!”說著自己抬著她的胳膊瞧,一條斜長的傷口,幸在不深。

童碧也跟著看,燙了嘴似的叫喚,“我是不是要死了?啊!我會不會死啊?我年紀輕輕,剛當上闊少奶奶,福還沒享幾天呢,我可不想死啊!”

安水吁了口氣,“死不了死不了,這算甚麼,不過吃兩頓飯就補回來了。”

聽他鬆了口氣,她也跟著暗鬆口氣,想來只要自己說無礙,安水也就沒道理繼續與照升拼命了。

於是她又把袖管子放下來一笑,“既然死不了,那我就放心了。龐大哥,你心裡帶著氣,這一刀就當給你撒氣好了。我爹和你爹的事,咱們往後再想法弄個清楚,你看好不好?你要是錯怪了我爹,你爹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是不是?”

照實攥了攥雙刀,一時也沒話說。

正好見那坡上昌譽並有幾個差役打著火把下來,抬著幾具屍首下來,童碧忙捂著胳膊上前打問:“有沒有救出澄雨雁兒秋兒三個?”

昌譽搖頭嘆氣,“我們挨間屋子檢視,竟沒發現她們三人的蹤跡。方才打鬥時從西面那頭逃了幾個賊人,興許澄雨姑娘她們是被那幾個賊人劫持走了。不過奶奶放心,這位是衙門的班頭,待他回去稟報了大人,自會派人追查。”

童碧雖有些不放心,也只得先隨眾人趁月趕回柳葉莊內。

那頭燕恪已先歸到柳葉莊客店內,左等右等,始終不見童碧回來,不由得安坐不住,心裡敲起鼓來。按說童碧三人的身手,又有那班差官,更兼山寨內的強賊多半服了鉤吻草,應當鬥殺不了片刻。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便起身,急命於掌櫃領著眾人去路上接應。不想眾人剛點上火把,出了客店,就見路上隱隱四重人影遠遠走來。

眾人迎了童碧等人迴轉店內,只見客堂上點著數盞油燈,一桌上擺滿肉蔬菜饌。童碧坐下來就要吃,被燕恪握住手腕,取下她手裡的竹箸,“這些菜都涼了,等他們再熱上來,不急這一時半刻。”

說話間,卻摸到童碧溼潤的衣袖。他眉頭一動,端了桌上一盞油燈來照,擼起她的袖口細看。

童碧忙捂住胳膊,訕笑著點一點頭,“是那幫賊砍的,不要緊,皮外傷而已。”

燕恪雙眼將照升安水二人冷冷睃過,起身提了那邊胳膊,一面命敏知取藥,一面將她徑提回房中,摁在八仙桌後頭坐了。只等敏知拿了藥粉來,又端了盆熱水來,便伸手來解她衣裳。

驀地嚇得童碧捂緊腰側衣帶,一臉不可置信,“都這時候了你還要佔我便宜啊?你還是不是人吶!”

“你真當我是個禽獸?解了衣裳好擦洗傷口上藥。”

倒是她想歪了,她益發不好意思,偷瞥一眼敏知。

敏知會悟過來,忙去翻了身童碧自己的衣裙,又裁了條白紗帶,將兩盞油燈也移來桌上。

正要出去,又聽燕恪吩咐,“替她端些飯菜進來,多盛些肉。”

不知怎的,童碧卻想起日間在山寨小屋裡吃的那半張烙餅。兩扇門剛一闔上,她就感到兩邊臉上慢慢熱起來,傷口反倒沒了甚麼知覺。

燕恪又伸手解她的衣帶,她微微偏著眼瞅他,他眉頭緊扣,沒甚表情,看見她的傷口時,卻像倒抽了一口冷氣。

她自己也不明道理地小聲咕噥一句,“沒甚麼,我小時候練武常常受傷。”

燕恪拿帕子往盆裡蘸熱水,空隙裡抬頭睇她一眼,“那你身上怎麼不見傷疤?”

“我不愛留疤。”她跟著朝自己身上看,驚慌自己只穿著一件墨灰色抹肚,忽然覺得那平時沒幾兩的一對胸.脯.子,此刻兀突突的十分顯眼起來。

她臉上一紅,便含胸駝背起來,歪歪腦袋,把兩簾烏髮也抖到胸前來擋一擋。

燕恪嘆息一聲,又抬頭瞥她一眼,“這時候我沒想別的,你犯不著慌張。”

“噢——”她竟有點失望,歪著眼看他,“那你在想甚麼?”

“還能想甚麼?”燕恪沒奈何笑了,把手帕擲在盆裡,“想你的傷!”

給她一慪,他心頭怒氣頓時散了些。事已至此,那夥賊寇大概已被衙門的人斬盡殺絕滅了口,他再生氣也總不能拿他們鞭屍洩憤,只好罷了,提起她的胳膊輕撒藥粉。

“也許會有點疼,忍一忍。”

童碧自然沒二話,他撒完了,便拿白紗帶纏她的胳膊,動作十分輕柔小心,只等纏完了,他那眉頭仍未舒展,又擰了手帕擦她臉上的泥灰。

興許那水裡浸了些血的緣故,擦淨了灰,卻染上一層粉豔豔的顏色。他抬著她的下巴細看一遍,歪著嘴笑了,“你害羞了?”

“沒,沒有啊!”童碧登時把眼從他臉上挪開,舉著滿屋裡亂看。

他沒追問,含笑把衣裳抖來替她披上,一面拴著衣帶,一面低著臉看她的眼睛,“我要是這時候親你,你不反對吧?”

問得童碧心裡直髮慌,素日親她,也沒有事先打招呼啊,這會怎的非要來問一句,叫人如何答!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麻煩有喜歡的收藏下作者,感謝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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