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20 郎奸狡夜半私語,妾伶俐巧弄是……
童碧避而不談報答的話, 滿口只打聽燕恪與葉澄雨當年的糾葛。
燕恪只說不知道,當年他十七歲,不過是個書呆子, 對外頭的事漠不關心, 那葉澄雨到底是何時何地瞧中的他,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有一日, 葉家忽巴巴託媒人上門說親, 聽那媒人說,葉家是做瓷器生意,在嘉興府各縣開著多間鋪子, 是桐鄉縣有名的大財主。當時他心高氣傲, 無意依仗岳家財富,便婉拒了這門親事。
以為與葉家的事就此了結,誰知後來那葉澄雨不死心,一時打發丫鬟送信, 一時打發丫鬟送東西,漸漸鬧得流言四起, 都說葉澄雨早已暗許終身,非燕恪不嫁。
再後來,就是那夜他偶遇葉澄雨遭劫, 反被誣告是賊,吃了那場官司。此刻想來, 他仍是一頭霧水莫名其妙, “我要是知道她為何發痴, 大概也不必吃那冤枉官司了。其實在那天晚上之前,我從沒見過她,只是聽說過葉家。”
聽他的口氣不像扯謊, 童碧又翻過身,“那你後來見了她,為甚麼還是不肯娶她?我看她除了眼睛看不見,也沒別的甚麼不好。”
燕恪嗤笑,“說得你很瞭解她似的,她有哪裡好?”
“她多好看啊,我活了小半輩子,除了我娘外,沒見過能及她的人,連敏知也遜她幾分。有句話怎麼說的?冰清玉潔,出塵脫俗,她活脫脫是個仙女下凡嘛。”
燕恪睇著她漫笑,“我一個凡人,娶仙女做甚麼?那是董永的事。”
還算有自知之明,她癟著嘴乜他一眼,“她是天生的瞎子還是和宋姨娘一樣,後來瞎的?”
“聽說她生來眼睛就不大好,後來慢慢一點一點看不見了,別的我也不大清楚。”說到宋蘭茉,燕恪虛起雙目,“宋姨娘——我得找人去嘉善縣細查查她的根底。”
童碧一個激動,翻身坐起來,“我去!”
他也坐起來,“你以甚麼名目去?我看你是想腳底抹油,趁機開溜。你別忘了,你身上牽連著易家。還有,我今日才替你借了三百兩銀子,我幫你理理賬,就算我欠你三十兩,答應連本帶利還你二百兩,這床底下一百兩算還你的,我再給你三百,你還倒欠我二百,你只想借不想還的事?”
“曉得了曉得了,不要再算了,再算我這輩子都得賣給你!”童碧腦子發嗡,咬牙將腦袋點如啄木鳥,“那你說,叫誰去?眼下除了我,你還有甚麼可靠的人?”
“我預備叫昌譽找個可靠的人去。”
“昌譽?”是啊,今日昌譽怎麼一味在葉澄雨跟前替他解圍,難不成昌譽早知他真實身份?她忙問:“昌譽知道你是假蘇宴章?”
燕恪輕輕點頭,原來那時他初到蘇家,老太爺急著撥人服侍他,他怕眼線太多洩了底,便特地和老太爺提說,要新買個小廝,如此主僕兩人親近起來倒容易些。
老太爺答應後,他便叫了熟識人牙子來,從那人牙子手裡買了梅兒小樓及昌譽三個。
那昌譽原是家裡窮,賣身葬父,燕恪看中此節,私下裡多許了他二三十兩銀子安葬父親,還清外債。昌譽承受此恩,又不是蘇家舊僕,自然心向燕恪。
“常日帶在身邊的人,還是得自己人才便宜。我許給昌譽,將來倘或我能立一番事業,也叫他學做生意。做主子的有恩有諾,不怕奴才不忠心。”
“你還真會收買人心呢!”童碧不服,抱住雙膝尋思。照這麼說,這屋裡只一個春喜是蘇家的老人。等他日後做生意,常不在家,不就只剩她一人日夜受春喜監管?簡直不公道!
盤算間,她耳朵倏地一動,彷彿聽見西廂那頭有些鬼祟動靜。
深更半夜,誰還不睡?難道是賊?
隨後果聽聞西廂有間屋子開了門,燕恪這才聽見,忙朝童碧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躡手躡腳起身,慢慢靠近屏風靜候。
他遽然覺得胳膊一熱,睞目一瞧,童碧也悄摸走來了,正緊緊貼著他,透過屏風瞧榻上那窗戶。
屋外一輪明月,屋內黑上許多,有屏風遮掩,裡頭能瞧見外面,外面卻瞧不見裡面。稍隔片刻,就有個女人的影立在窗外,兩人沒作聲,那女人站了一會就走了,過後一會,仍聽見耳房裡輕微的關門聲。
這正屋裡原該有丫頭輪流值夜,不過燕恪以新婚不便為由,不要人值夜。橫豎東西四間廂房都空著,便將春喜梅兒小樓三人都打發西廂一間屋裡睡。
“會是誰?”童碧向旁抬起臉,“是不是春喜?”
燕恪斜下眼睛,就看見她系得鬆鬆的靛藍掩襟裡,露著大片白皙面板,隱約起伏,那弧線延伸進她胸前那片翠藍抹肚中。
這套寢衣料子格外絲滑,像浮在熱牛乳上的一層藍色果肉醬汁,她胸前那片面板似牛乳正慢慢咕嘟著,讓人忍有不住想啜飲一口的慾望。
只恨這月光太昏暝,否則以他的個頭,還能往那抹肚裡瞧得更深一些。
童碧莫名覺得胸前有一抹炙熱視線,斜眼一瞧,他正轉背往床前走,一派自得從容。
難道是她覺錯了?
多半是,這賊心裡只想著成就事業,連葉澄雨那樣的絕色都不動心,豈會在自己身上起色心?一定是自己多心,她搖搖腦袋,輕手輕腳往床前走。
燕恪已坐回地鋪上,端得一臉正色,“除了春喜還會有誰?咱們整個黛夢館,除了每日進來掃洗的粗使婆子,就只她和梅兒小樓三人是歇在院裡。梅兒小樓是在你前腳來的,誰會安插她們兩個來盯咱們?”
童碧跳回床上,抱著雙膝忖度,白嫩嫩的兩隻腳丫子就踩住床沿上下點動,月光裡格外顯眼。
“噯,要不咱們出錢把春喜也收買了吧,就跟你收買昌譽一樣。”
一說話,那腳點得更厲害了,他想不看見也難,腹中不禁起一圈漣漪,嚥了一下喉結,半低下頭,“你可知道春喜是誰的人?”
“她是大太太院裡撥過來的,那自然就是大太太穆晚雲的人了。”
燕恪淺笑搖頭,“春喜原來雖在大太太院裡伺候,可從不受大太太重用,只做些粗使活計。自她來了黛夢館,我沒常見她往大太太院裡跑,倒見她隔三差五往金粉齋去。”
“金粉齋?”童碧睜圓眼,“你說她是三太太陳茜兒的人?”
“不管她原來是不是陳茜兒的人,反正眼下多半受著陳茜兒的好處。”他又睇上眼,“我先前和你說過,陳茜兒是廉州府有錢的小姐,她才有的是錢收買人,你想收買她已買通的人,拼得過她手裡的錢麼?”
人家有多少嫁妝,她又有多少,這還用掂量麼?欸,錢到用時方恨少啊!
童碧仰頭長嘆一聲,心念一轉,伏下腰來,“可陳茜兒安插個人在這裡做甚麼?難道她已懷疑你了?”
燕恪比她早來,蘇家差不多的人和事他都知道一些。聽說三老爺蘇文甫不大喜歡這位三太太,這兩年間老太爺年邁多病,無暇管他,他益發不愛回家住。
現在倒好,乾脆在崇文巷內賃了宅子住,更是諸葛亮用兵,神出鬼沒。
而蘇家三房人口又一向為了各項產業明爭暗鬥,三太太為了籠絡蘇文甫的心,便在家替蘇文甫哨探著蘇家大宅內的一切風吹草動。
也許收買.春喜並不是她起了甚麼懷疑,大概哪個院裡都有她買通的耳目,不過是順便之舉。
燕恪思來搖頭,“陳茜兒一副心腸全掛在三老爺身上,根本無暇留心咱們。你不必多慮,我看這不過是她在蘇家平常的手段,只要春喜沒看出甚麼,她就不會疑心。”
誰知道春喜到底看出甚麼沒有?
童碧思前想後,腦袋轉得累,便伸個懶腰朝枕上倒去,“你倒好,你在昌譽跟前不必處處提防小心,可我呢,這屋裡有個春喜,日日給她盯著,真是不得自在。我告訴你,你不想法子把她弄走,保不定哪天我就說錯了話,到時候你可別說是我帶累了你。”
燕恪扭頭望著枕上的臉,心想,放這麼個心思細膩的丫頭在房裡的確危險,他們夫妻夜夜不同床,遲早會叫春喜看出端倪,是該想個法子打發了此人。
不想剛念及此,已聽見童碧打起輕鼾。
時隔兩日,一大早彤雲店的於掌櫃與黃令安都來了。少不得一個來給燕恪送錢,一個來給他送靴子。
聽說二人此刻先往綴紅院給大太太請安去了,他忙催促童碧起身,一道過去那頭。
進到正房,果見二人在此,於掌櫃還特地拿了新庫房的契書來。穆晚雲一人在榻上坐著,蘇羅香大約尚在房中晨妝。見燕恪先來了,晚雲等不及羅香,先叫他看契書上的條款。
看定,燕恪又將契書呈給晚雲過目,“我瞧著再沒甚麼不妥的,太太請再看看。”
這咬文嚼字的晚雲不大精通,他飽讀詩書,他都說好,自然妥帖了,便遞還於掌櫃,“就這麼籤吧,只賃半年,價錢是略高些,也不是甚麼大事,半年後新庫房翻修好了,馬上搬過去。我聽宴章說,已叫你們各位掌櫃多找些泥瓦班詢價,可找了沒有?”
於掌櫃眼睃罩屏外的黃令安,最後又睃燕恪,睇見燕恪眼色,便搖頭,“正找著呢。”
晚雲點頭,“前頭那班泥瓦匠價錢要得太高,大姑娘不曉得泥瓦行情,也沒處找去,只得你們多用點心。”
於掌櫃趁機指著鏤空罩屏一角,道:“那班泥瓦匠就是令安薦來的,要不然,還叫令安同他們匠頭師傅談談價?”
黃令安在罩屏外頭驀地一抖,走到罩屏底下來笑,“我和他們也不大熟,只是聽說倉庫要重修,我就隨口和大姑娘提了一句。”
晚雲見他年輕雋秀,不由得多打量了兩眼,倒沒說甚麼,打發於掌櫃領著他去了。
一時擺上早飯,穆晚雲打發人叫了蘭茉和羅香來,問及燕恪這兩日巡查店鋪,看這十二家布莊有哪些不足之處。
燕恪不遮掩,將哪家店內裝潢有失,哪家店裡迎待客人不周都備細說了。
又道:“我還想了個法,咱們這十二間布莊有不少老主顧,他們常來照拂咱們生意,咱們也該常回贈些東西。”
晚雲聽他見解獨到,臉上早浮起一抹欣慰笑意,“這個是有的,一年三節,都給老主顧們預備了一份禮,諸位掌櫃都是親自送去他們府上。”
燕恪含笑點頭,“太太想得周到,只是兒子想,咱們的老主顧都是有錢有勢的人家,三節下人情往來勢必多,同主顧家的親友情禮往來一比,倒顯得咱們無足輕重,主顧也未必記這個情。”
“那你的意思,三節下的禮就不送了?”
燕恪搖頭,“該送仍要送,我是說,咱們橫豎每年有那麼些料子會黴會脆,左右都是燒燬,不如從裡頭揀出些稍好的裁了,趁主顧們上門買料子的時候,送給他們。他們府上大約也有不少窮親戚,也有那麼些下人,隨主顧拿去賙濟賞人,白得的東西拿去體面他們自己家,他們肯定記咱們這份情。”
宋蘭茉聽得頻頻點頭,忍不住幫腔,“這話不錯,再有錢的人家也少不得有些窮酸親友要做人情,東西給得好了,自己又心疼,給得太差了,又失了體面。咱們家的料子再次等,也比一般的市面貨好,這主顧們還能白賺個大方豪氣的名聲。”
晚雲橫她一眼,又扭頭來笑睇燕恪,“你這打算很是不錯,我和你大姐姐早該想到這點的。”
燕恪朝對過睇一眼羅香,“大姐姐該是早就想到了,要不是前幾日聽她說話中透露了這個意思,兒子一個只知讀書的人,哪能想到生意上這些門道?我看大姐姐是故意只提點,不說破,想試試我有沒有能耐。”
說得羅香寶靨含笑。
晚雲臉上儘管也笑著,卻是心知肚明,羅香倘能想出這法子,早就說了,何必等今日?他如此說,不過是照顧羅香的面子。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兄弟,還算對做姐姐的有幾分體貼。
想著,便滿意地輕點下巴,“既如此,過兩日你和大姐姐就招諸位掌櫃說下這法子。”
言訖瞧見童碧第二碗飯業已見底,心裡不由得狠嫌一陣,扭頭卻吩咐丫頭再替童碧盛飯。
童碧忙將碗底扒了個乾淨,擱下碗一笑,“不吃了不吃了,留點縫隙一會吃碗冰鎮山楂薄荷水。”
盛夏時節,二太太按舊例,給各房裡每日添一碗冰飲甜湯,各屋丫頭也有一碗尋常冰飲。
童碧吃多了燕窩雪花酪一類,也覺發膩,這兩日見丫鬟她們吃的是山楂薄荷水,只跟著她們吃這個。
在羅香看來,同丫頭們吃一樣的東西,就是小家子上不得檯面,不由得嗤笑一聲,“既然嫁到我們蘇家,也常吃些好東西,我們又不是供不起,和丫頭們搶甚麼。”
晚雲一看她嘲諷的笑,便先趕她同燕恪去商議送主顧料子的細則,回過頭留蘭茉和童碧說家常話。
燕恪起身朝童碧睇了個眼神,童碧領會,忙攙著晚雲挪到右面裡間來。
晚雲一面扶著炕桌落榻,一面朝童碧微笑,“你別和你大姐姐一般計較,她就是那個脾氣,被我和老爺從小嬌慣壞了,不是單對你。”
反正蘇羅香如何對別人童碧是沒瞧見,對她如何冷嘲熱諷,她心裡清楚得很。不過自從聽燕恪說晚雲有意長留她在家做老姑娘,她又有些懂得了羅香這陰陽怪氣的性格。
大概她自己想嫁人,所以看不慣別人做了新娘子,這就叫嫉恨,保不齊當時成親時她喜鞋裡那根針也是蘇羅香悄悄放的。
不然她初來乍到,同誰都沒仇沒怨,想不出別人。
一念如此,她對搬弄口舌也沒甚麼愧疚了,拼盡平生婉轉,堆起笑臉,“大姐姐對我們蠻體貼的,還給我們做香囊呢,大姐姐做的香囊又別緻又精細,外頭想買都買不到。”
晚雲叫丫頭搬條方凳來她坐,笑著點頭,“你大姐姐針黹的確做得不錯,小時候就跟著最好的繡工師傅學,不是親近的人,她才懶得給人做呢。”
童碧睃睃她和蘭茉,眉頭一夾,恨道:“怪不得,才剛那夥計果然是個偷兒!”
蘭茉眨了眨眼,“甚麼偷?”
“昨日我去彤雲店裡見過那個黃令安,我瞧著他身上掉下個香囊,像是大姐姐的手藝,心裡奇怪,卻有些拿不準,趁他沒留心,我就去悄悄拾了,想是他偷大姐姐的。”
童碧說著,摸出香囊攤在手上。卻是個靛青色蝴蝶形香囊,顏色不似羅香素日喜歡的。
晚雲拿在手裡看了看,可這樣的顏色,最配男人——
怪道今日聽這黃令安的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從前匯賬時聽羅香說過此人的好話,羅香要用那班泥瓦匠,想必就是他薦的緣故。
她只得順著童碧的猜疑道:“回頭我問問於掌櫃,看看此人到底是不是手腳不乾淨。你們先去吧。”
童碧這廂將蘭茉攙回內院,一路閒話,隨便問起老太爺的情形。
蘭茉道:“昨日下晌文總管還回來了一趟,同大太太還有二房三房商議,說老太爺這回不知怎麼的病得這般久,想進京去請個醫術高明的太醫來替老太爺瞧病。”
那文總管便是當初在小宅裡迎待童碧與易老爹的老總管,自從那日後,童碧再沒見過他,倒是常聽下人說起,是蘇家的大總管,自幼就跟著老太爺。
這回跟著挪去梅蘭居服侍老太爺,看來這老太爺的確病得不輕。
“老太爺到底得的甚麼病啊?”
蘭茉搖頭,“我也不大清楚,聽他們說起來,好像有些忌諱。”
童碧不禁警惕,“難道是要過人的病?”
“那倒不是,跟去服侍的人都好好的。”
童碧攙她進屋坐定,就要告辭,誰知被蘭茉叫住,“你再坐著陪我說會話,今日又不出門去,早早回去做甚麼?和你說話自在,你心眼直,就算說得一句半句不對,你也不會多心,更不會生氣。”
童碧受寵若驚,笑臉落座,兩條胳膊搭在炕桌上,“我也喜歡和您說話,姨娘說的都是好話,不像大姐,句句刺我。”
蘭茉禁不住嘻一聲,“那宴章呢?”
自己的兒子她自己還不清楚?童碧這時有些信了燕恪的話,這宋姨娘是有些不對頭。哪有親孃逮著空子就和兒媳婦打聽兒子的性情的?多半知道兒子是假,想摸一摸這假兒子的底細。
“宴章他,嗨,我們倆也不大說話,他在房裡就是看書。”她唯恐說多錯多,忙轉過話頭,“三老爺從外鄉回來了?”
蘭茉心頭咕噥:這丫頭腦子雖蠢笨,一顆心倒敏銳警覺。
“三老爺早就回來了,只是不在家裡住。”
這三老爺也是奇怪,不在家住,卻住何處?
蘭茉又道:“聽下人議論說,他在崇文巷裡賃了一所宅子,睡在那頭去了。近來老太爺去了梅蘭居養病,他益發不大回來了,除非有事。”
不是說陳茜兒一副心腸都在三老爺身上麼,那三老爺常日不著家,這陳茜兒怎麼辦?難道這夫妻二人不和?
怪不得那陳茜兒常是病病殃殃的,大概是心裡不順的緣故。童碧長撇下嘴,“三叔三嬸怎麼也沒個孩子?”
蘭茉笑笑,“他們都還年輕,一時半會沒有孩兒也平常,只要三老爺沒別的女人,早晚的事。就怕三太太沒手段,攏不住男人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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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時候我就發紅包,我有點搞不懂批次發紅包,需要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