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4月10日 天氣晴
江珩：甚麼巧克力都不能吃。
抿嘴，宋嘉茵冒出些被戲弄的懊惱，鼓腫的牙齦脹滿痠痛。不情不願回了個“好吧”，她翻過身繼續哀悼智齒，依然半丁點下床煮粥的想法都沒有。
可江珩卻仍不放過她，叮叮咚咚發來新訊息。話好多，宋嘉茵長長嘆氣。
江珩：如果覺得煮粥比較麻煩的話，我知道有一家乾淨衛生而且味道也不錯的粥鋪可以外送。
宋嘉茵坐直身，胸膛掠過一絲懷疑，或許，江珩在微信上一直與她糾纏的真實目的其實是——推銷粥點。
從牙醫診所出來的人，多半暫時牙口不好；拔牙和熱粥，倒是成了天然的互補品。捂著牙苦笑，宋嘉茵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應該是羨慕江珩這份賺錢意識，還是需要誇獎自己天馬行空的想象力。
旋即又漫無邊際地幻想——其實她或許並不需要拔四顆牙！而這一切不過都只是江珩賺錢的小伎倆。
江珩那張臉好看得讓人失魂落魄，如果再有那麼好心，宋嘉茵真的要不甘心了。
亂七八糟地杜撰許多故事，縱使再沒有食慾，為了快點消炎止痛，宋嘉茵還是乖乖開啟了外賣軟體，暈頭轉向地輸入他給的店名，下單一碗海鮮粥與一小塊腐乳。
為叫江珩安心完成“績效”，宋嘉茵還極為貼心地順手將訂單截圖發給他，可他好像仍不想輕易放過她，繼續發來一大堆注意事項。
江珩：飯後記得吃藥，如果臉還腫可以冷敷。
江珩：消炎後就可以來拔智齒了，過來之前可以給我發個訊息，我幫你預約。
江珩：好好休息
好囉唆。
他是不是很閒呀？不然為甚麼總給她發訊息。
他們很熟嗎？也沒有吧。
懷揣著一些陰陽怪氣的腹誹，宋嘉茵重重地在手機鍵盤上敲字。
宋嘉茵：好的，辛苦江醫生了，不打擾您啦，您繼續工作吧
江珩沒有再回復，宋嘉茵輕輕鬆了一口氣，轉而開啟社交軟體，輸入這間牙科診所的店名，搜尋評價。
牙疼得突然，她今早出門並沒有做甚麼功課，胡亂導航去了這間離家最近且還在營業中的診所，此刻才慢半拍地想起要確認資質。
畢竟如果真的需要拔四顆智齒，那還是得去找專業牙醫處理才更安心，她可不能被一些花架子給輕易唬騙了。
嗯，宋嘉茵沒有意有所指。
嗯，儘管早上的治療確實不怎麼疼。
看著滿屏的好評推文，宋嘉茵不知道是因為失望還是應該慶幸。
這間嶄新的診所原來是香港某個知名牙科診所在北京新開設的分診所，也有北大口腔的資深專家合作與背書，技術確實過關，小有名氣。
只不過這間診所的名氣不單單隻來源於服務態度、治療水平與專家醫生，還有一部分來源於在多篇推文中被反覆提及的“江醫生”。
江醫生態度好、江醫生水平高、江醫生很負責很專業……還有一個繞不開的形容詞——“帥”
宋嘉茵看著手機螢幕中的那一張抓拍照片，照片中的江珩只露出一雙笑著的眼，低頭哄著牙椅上的小朋友，她下意識用指尖虛虛臨摹他的眼型。
真的是太過多情的一雙眼，世間萬物在他眼中皆是真情實意，太太太讓人討厭了。
懷著來路不明的彆扭，宋嘉茵搜尋他的名字，期望能看到一些讓她開心一點的緋聞軼事。
江珩，畢業於港大牙醫學院，執業醫師，背後跟著數不清的比賽獎項與表彰。
搜尋引擎提供的資訊並不算多，足夠讓她嫉妒。除了年輕有為，好像一時之間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形容詞來形容他。
牙好像更疼了！
不看了。
將手機丟在一旁，宋嘉茵生著名不正言不順的悶氣，扯住被子蒙著腦袋，下定決心好好休息。
不再想他。
昨晚沒睡好，今早又折騰了好一趟，就這一小會兒等外賣時間，宋嘉茵也迷迷糊糊睡了一陣，直到騎手的一通電話將她喚醒。
揉揉眼睛下樓拿外賣，把粥和腐乳擺上餐桌，宋嘉茵順手燒了壺水。
粥還是燙手的溫度，用筷子蘸蘸腐乳，在粥裡攪一攪，晾涼的同時也增點味。
用手摸摸臉頰，好像沒那麼腫了，一覺醒來牙疼也緩和不少，可宋嘉茵後知後覺地感覺疲倦，舀了一勺粥小口喝著，粥的熱氣氤氳而上，蒸得眼睛都溼潤。
幸好這碗海鮮粥足夠鮮甜，魚蝦海蠣與豬肝瘦肉，點綴一點白胡椒與芫荽，香得不像話。一碗粥見底，堆積發酸的情緒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放下湯匙，宋嘉茵站起身，迎著窗，雙手交攏向上抻著，深呼吸，有一點陽光掉在鼻尖，催促她趕緊收拾桌子。
將抹布洗淨搭在臺沿晾乾，那一壺熱水水溫也降到適口，和水嚥下藥品，順便完成了每日一顆多維維生素的任務，宋嘉茵捧起手機，心平氣和地跟江珩道謝。
宋嘉茵：粥很好喝。
宋嘉茵：謝謝你。
他或許在忙，沒有回覆；所以她又將手機揣回口袋。
說來也是神奇，從婚禮甜品臺到酒家，再到靜候與這碗粥，好像每次與江珩產生交集都繞不過吃。
倘若他能換張臉或是他們能換個新的起點，宋嘉茵猜想她與江珩應該很能吃到一起去。
昏天黑地繼續睡了一通午覺，消炎藥迅速起效，待宋嘉茵再醒來，牙齒只剩隱痛，鼓鼓囊囊的智齒盲袋也癟下去不少，歡快地蹦下樓以示慶祝。
端著滿滿一杯檸檬水坐在書桌前，戴上耳機，開啟電腦，宋嘉茵馬不停蹄地開始工作，播客更新還在等著她剪。
螢幕左上角的微信圖示旁冷不丁杵著小小一個“1”，怪惹眼的，宋嘉茵暫時放下啟動中的剪映，點開微信，“江珩”這兩個字浮在資訊欄上方。
江珩：好喝就好
微微眯眼，宋嘉茵懷疑他在抄襲她的表情，卻沒有憑證，只能用力敲下觸控板，點選紅色的叉號圓圈。
窗戶開著，有風若有若無地吹來，左右心房分不清是哪邊的紗簾在微微晃動。
下下期要更新的主題關於韓女文學，大家都有很多話想說，音訊工程膨脹到近兩百分鐘，宋嘉茵止不住嘆氣，認命地開始編輯。
識別音訊轉錄為文字，根據主題與指令碼方向，初步刪掉明顯多餘的內容和影響聽感的口癖，再調整一些細節順序，精刪細剪，終於把文件壓縮到兩小時以內，然後匯出音訊再丟進Au中。
掙脫滑鼠拖拽的音軌兀自播放著，太陽掉在高樓之間，透過面西的窗戶，曬得宋嘉茵口乾舌燥。喝了幾口檸檬水，趁文件匯入的等待時機開啟微信，刷了一會兒朋友圈，給這個人點贊，給那個人評論，一不小心就錯點進了江珩的資料頁。
好奇心是一種很珍貴的植物，要多多灌溉，不要荒廢一方土地；也要勤加修剪，不能讓它太過蔥鬱而遮擋視野。
Au載入完畢，宋嘉茵卻沒有關掉微信，將一切歸咎於好奇心，繼續放任自己在他的賬號中探索。
江珩的微信暱稱就是普普通通的“江珩”兩個字。
撇撇嘴，宋嘉茵嘟囔了句沒意思。
微訊號則是一串讓人稀裡糊塗的英文與數字的搭配，N2397E她皺眉破譯了許久，還是不懂含義，跳過！
滑鼠指標懸在他的頭像上，是一隻奶牛貓，袒露著肚皮躺在陽光很好的草地上，很可愛的小貓。
一旦聯想到這個頭像後是江珩，她就莫名彆扭，古怪地繼續點開他的朋友圈。
江珩的朋友圈背景是白茫茫一片，宋嘉茵眨著眼睛辨認了好一會兒，勉強確定那是一張雪景，噪點很高，像一幀從影片裡擷取的模糊畫面。
雙指在觸控板上滑動，他設定了僅展示最近半年的朋友圈，一兩分鐘就能滑到底，很正常的內容。
手錶健身圓環打卡截圖、旅遊風景照、小狗萌萌的影片以及夏天的一組畢業四宮格，分別是家人合照、導師合照、朋友合照和畢業典禮照片。
雖然沒有單人照，但有他出鏡的合照與他的單人照並沒有特別大差別，宋嘉茵放大合照中他的身影，托腮想著。
光憑這幾條朋友圈好像無法判斷他的情感狀態，有風吹過，壓低好奇心草叢，某些情緒影影綽綽。
明明已灌了一杯檸檬水了，卻仍口乾舌燥，宋嘉茵被酸得皺起一張臉，關掉頁面，不滿自己下意識對他感情狀態的關注。
收心工作，一口氣將降噪、修爆音、去房混全處理完，窗外的天已被落日渲染成一杯濃稠橙汁，宋嘉茵摘下耳機，儲存進度，祈禱今天不用再碰電腦了。
可她還沒關掉電腦，微信就跳出新資訊。
江珩：吃晚飯了嗎？別忘了吃藥。
單手支著下巴，宋嘉茵好奇，為甚麼江珩總給她一種牙醫工作很清閒的錯覺。
好吧，也有可能江醫生又來催外賣消費了。
作者有話說：
/最近感冒了小一週，每天除了睡覺就是咳嗽好難受
大家也要照顧好自己哦
/每日問答準時更新^^答對隨機掉落紅包
Q：有沒有人能破譯江珩的微訊號“N2397E”呢（預計是壓軸題難度！因此言之有理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