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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4月1日 天氣雪

2026-05-22 作者:yespear

第1章 4月1日 天氣雪

/《掉幀羅曼史》

/yespear

/“北京的初雪落不到臺北”

景別:近景

角度:平視

畫面內容:[自我介紹]自拍視角,表情疑惑,人物走動,放學路上閒聊場景

時長:2m28s

說白:

“所以說,你從家裡整理東西,找出了這臺DV機;而我收到一個不明快遞,拆出這臺DV機。”

“然後這臺DV機就把相隔32天的我們串聯在一起了。”

“於是2018年4月1日的我與2018年2月28日的你,此時此刻正在透過這臺DV機對話?”

“天啊,這是甚麼愚人節玩笑,還是哪部偶像劇俗套劇情哦!”

音效:喇叭聲、店鋪促銷叫賣聲

——《幾月幾日雪》~

2024年8月10日,七月初七,宜結婚。

傍晚的草坪流連著一些落日的餘韻,江珩解開襯衫領釦,又繫上,再解開,直至暮色消散,還是想不清黃曆上是否有寫“宜搭訕”。

高中好友王昀的婚禮定在海灣公園,鮮花簇擁中,新娘新郎交換戒指,然後在厚重的掌聲與歡呼下交換一個輕盈的吻。

抬手撥了撥汗溼貼在臉頰的碎髮,繼續用力鼓掌祝福,如果能忽略戶外近四十度的體感高溫,宋嘉茵相信這個瞬間會更浪漫些。

有心躲開社交,與新郎新娘碰過杯後,她便藏在甜品臺旁蹭風扇,吃些甜品飲些茶,再跟著暖場音樂哼幾句歌,快意非常。

可惜她這番偷來的閒適並沒能持續多久。

凍了三個小時的達克瓦茲錯序摞在甜品臺上,認真從中挑選出品相最佳的那枚,小心放置在掌心的紙碟上,宋嘉茵一抬頭,數不清第幾次過分湊巧地與某人目光再相撞。

下意識皺眉,她被來路不明的懊惱擊中。

“我懷疑我被人看上了。”

三十二分鐘前,宋嘉茵偷偷給因在大洋彼岸讀碩而無緣參與婚禮的高中密友林檎發去一條訊息。

早起準備彙報的林檎越過時差,回覆:是粉色還是黑色的那種看上?

咬一口蛋撻,借高高香檳塔遮掩身形,宋嘉茵瞥一眼那個連續半個小時以不遠不近五步距離晃在自己身邊的人,蹙眉,將剩下半口蛋撻塞進嘴裡,慎重敲下一句“不好講”。

狐貍眼高鼻樑,白淨臉龐頎長身姿,質感不俗的襯衫西褲,從頭到腳的矜貴。

宋嘉茵錯開眼,直覺認為他像她媽媽張帆春節期間痴迷的刑偵電視劇中結尾才揭露真面目的幕後黑手,又有點像韓劇裡會在男女主婚禮上高調搶親的腹黑男二。

一張受盡天地青睞的臉,以至於不像普通好人。

若是十七八歲的宋嘉茵,肯定會被這張臉迷得暈頭轉向;可惜二十四歲的宋嘉茵只猜想這是Play Boy的慣用花招。

端著盤子,她有意閃躲,可才邁開腿就被攔住。

他好像很糾結要怎麼喊住她,張了張唇,卻沒有任何音節冒出,所以朝她抬手,微微頷首。

不情不願地站住,宋嘉茵將煩悶明晃晃寫在微蹙的眉梢,抬起下巴,朝前邊那團碰杯人群點了點,捋平音調說:“我有人陪了。”

“那個藍襯衫的。”她強調。

出乎意料地,他的視線沒有順著她的話挪動,也沒有如預想那般的尷尬或羞惱,而是學著她,衝她手中的盤子點點下巴,很輕地開口:“這個達克瓦茲裡有花生醬。”

牛頭不對馬嘴的一句話,卻讓宋嘉茵陡然一驚,擰緊眉。

還沒等她琢磨清楚這個問題,他已走到她眼前,不緊不慢伸出手,自報姓名。

“你好,我是江珩。”

垂眸巡視著面前那隻乾淨漂亮的手,宋嘉茵刻意頓了好幾秒,冷淡地伸出手,若有似無的木質調香味順著指尖攀上她的鼻尖,虛虛一碰又分開。

“宋嘉茵。”

與他交握一瞬的手背在身後,她搞不清是他的掌心有點溼,還是她的?

不敢看他的臉,怕重蹈紂王覆轍,她平視著那顆被解開的襯衫領釦。

沒有人再開口,只剩婚禮音響中的慢情歌在流淌。

安靜太久,宋嘉茵的目光移位,瞥向他薄薄的唇,有自作多情的錯覺,胡亂扯了理由,捧著甜品躲回熱鬧婚禮中。

徑直走向穿著藍襯衫那人,毫不猶豫地將達克瓦茲轉移到他盤中,宋嘉茵皺了皺鼻子,嘟囔:“渾身酒味真難聞,”又補了句,“這裡面有花生醬。”

宋嘉朗毫不在意,撚起達克瓦茲,“你的過敏還那麼嚴重嗎?有人跟你搭訕?”

“你看見了也不來給我解圍?”輕微炸毛,宋嘉茵抬起腳,在他皮鞋上落下髒鞋印。

表情僵住,宋嘉朗咬牙:“張姨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好好催你談戀愛,我怎麼好去打攪你的桃花。”

“你大我八歲不也單身,好意思催我?”宋嘉茵不滿意地哼哼,“我媽又去找你了?”

“上個月來幫我拜端午,家裡一冰箱燒肉粽還沒吃。昨天又來了一趟,說給我們倆各求了一個護身符,要我拿給你。”

說來也奇怪,宋志明在時,宋嘉朗與他連帶繼母張帆都關係平平;宋志明死後,剩下的三個人卻過得親如一家。

宋嘉朗說著,從掛在臂間的西裝外套口袋裡摸出皮夾,拿出一枚護身符遞給她。

“你怎麼跟新娘認識的?”宋嘉茵隨意接過,塞進手機殼夾層。

“她父親是我們科室主任。”

“你甚麼時候回臺北?”

“明早的飛機。”

“天天看電影,要當心眼睛。”

宋嘉朗鬆鬆太過正經的領結,喘了口氣,趁她低頭吃布丁,趁機詢問近況,擺擺兄長架子,“我身邊蠻多人在fo你們那個播客的,是叫甚麼羅曼蒂克是吧?”

“是《普通羅曼史》,你是不是沒訂閱我們賬號。”宋嘉茵很警覺地瞪了他一眼,較真糾正:“我是影評人,需要做大量觀影、採訪、撰稿等工作,是‘看電影’,也不止‘看電影’。”

訕訕求饒,他馬上拿出手機為她做資料,轉移話題:“那個跟你搭訕的人怎麼樣?”

不自覺抬頭張望,他竟仍在向她行注目禮,宋嘉茵佯裝沒看見,自然垂下眼。

“不怎麼樣。”甕聲甕氣,她生怕自己的不感興趣不夠明顯。

“那人長得不錯呀,身高有一八五往上。剛才看到他跟新郎碰酒,估計也搞金融,為甚麼不怎麼樣?”

宋嘉朗唸叨的姿態介於長兄與父親之間,小心翼翼又情真意切,可惜有人不領情。

“就是不怎麼樣。”

“不怎麼樣?”宋嘉朗從她盤中搶過一塊鳳梨酥吃,“那我替你去會會他。”

說著他拍拍手上碎屑,欣欣然舉著酒杯往那個jiāng甚麼héng的方向走去,十足十的惹人厭,徒留宋嘉茵一人氣悶地直跺腳。

After Party也沒心情待了,看宋嘉朗與那人愈聊愈熱切,宋嘉茵心氣不順,再次給新婚夫婦送上情真意切的祝福,便尋了理由先行離場。

回到酒店,她徑直扎進泳池,來回幾圈,試圖將精力與悶氣一起在水中洩掉。當然無果,還是氣不住。

從泳池起來,頭髮還溼漉漉地淌著水,她已拿起手機,編輯了滿頁長文,一股腦發給宋嘉朗。指責他多管閒事。

手機一震,宋嘉朗一點開就跳出滿屏的文字,被科室主任灌了幾杯白酒而渾濁的腦袋發脹,只能看清組合技似的搭配緊促的“!”與“?”。

站在他身旁的剛結識的江珩無意又恰到好處地開口:“怎麼了嗎?”

“家裡妹妹耍小孩脾氣。”雖是埋怨的話語,卻沒有任何負面情緒,宋嘉朗搖搖頭收起手機,臉上在笑。

江珩沒有追問,“妹妹是得寵著點。”

月明星稀,婚禮賓客趕在地鐵停運前散去,偌大的草坪只剩鮮花白紗、婚慶公司工作人員以及新郎新娘和江珩。

興許是被酒灌得,也可能是跳舞跳得,王昀一張臉紅得不像話,語氣興奮,撞撞江珩的肩,“那掃尾的工作就麻煩你了。”

江珩無所謂地點點頭,對著手中單子繼續清點現場物資。

“叫你不願意給我當伴郎,現在就得加班工作,”王昀的語氣有些飄飄然,風一吹,又繞在另一個話題的枝椏上,“對了,你跟嘉茵熟嗎?我怎麼看見你跟她和她哥都聊得蠻熱絡的。”

在物品條目前的框內一個接一個地打勾,江珩沒有回答。

“你在北京,嘉茵也在北京,你得多照顧照顧她。”酒醉的新郎碎碎念,“難怪你會建議婚禮搞甜品臺而不是吃到飽,嘉茵最愛吃甜。”

“你之前車上是不是也經常放她的播客節目來著?”

“我的朋友跟我另一個朋友居然也是朋友,這件事情好像有點奇怪,你懂我意思嗎?”

從他前言不搭後語的邏輯中,江珩確信王昀是醉了,清點完物資,聽他胡言亂語的耐心也殆盡,合上筆蓋,把單據與新郎一起塞給新娘就下班離開。

凌晨時分,香港的街角忽然下起薄薄的一層雨,如透明玻璃糖紙般柔柔籠住這個夜晚。

在雨水落在眉梢的瞬間,江珩才得以松下肩膀,長長呼氣,胸膛的那陣從下午望見她開始下起的雪反倒停歇了。

懸而未決的驟雪從懷疑是她下到確定是她,又醞釀成害怕是她;因而不敢看她,卻仍忍不住追尋她的身影;希望她看見自己,也怕她沒看見自己……

雨絲交縱,積雪密密麻麻籠在肩頭,直讓人喘不過氣。

雙手插兜,沿街慢慢走回酒店,時隔四個多小時,江珩的指腹似乎仍殘留著她手掌的溫度與觸感。

酒店電梯勻速上升,抬手將被打溼的頭髮一股腦往後捋,在電梯門開啟剎那,手機螢幕上方同步地輕輕蹦出一則通知——他特別關注的使用者“普通羅曼史”釋出一則最新推文。

江珩指尖一碰,螢幕跳轉,標題惹眼地浮在手機上——《普通羅曼史》預告|“我的以太傾斜了”

短短一篇推文,江珩囫圇看了幾遍,熄滅螢幕,拿出房卡推開門,那一行匯入語直在腦袋裡胡衝亂撞。

“8月11日,我們想來聊一聊文學作品與影視中的常見主題:時空穿越。”

不是生僻字,沒有多義詞,拼湊在一起卻幻化成了卡在他喉間不上不下的魚刺,頭被硌得生疼。

從《普通羅曼史》的賬號順延找到宋嘉茵並不隱蔽的個人賬號,“釋迦飲”的更新停留在昨天,一張歌詞截圖——“二百年後這裡甚麼也不是,宇宙裡有甚麼不是暫時”。

《九龍公園游泳池》

九龍公園游泳池。

醒來盯著未拉攏的窗簾間那兩三寸霧濛濛的海發了好一會兒呆,一覺睡到下午的宋嘉茵決定去耳機裡唱了許久的公園逛一逛,看看樹淋淋噴泉,看看能否求得個心平氣和。

坐直身,掙脫柔軟床榻的挽留,揉揉眼睛,不小心碰到鼻樑上新鮮冒出的一顆小痘,她疼得齜牙咧嘴,可能是昨天甜品吃太多了。

拿起手機,沒有看到宋嘉朗的回覆,倒是林檎又發來資訊關切“被看上”的她的狀況,呼氣,回覆四個字:無事發生。

對著鏡子,將指尖的藍色星星痘痘貼上在鼻樑,白色襯衫紫色裙,抹勻防曬霜,將長髮紮成麻花辮。

宋嘉茵剛繫好皮鞋綁帶,明明天氣預報顯示今日多雲,可窗外不知不覺地飄起雨絲,嘆氣,坐回酒店桌前,拿出電腦,不得已借辦公打發時間。

鍵盤敲得噼裡啪啦響,按昨日那篇被打回的影評上駭人的修訂意見,宋嘉茵麻木地逐字逐句修改表述,但又叛逆地巧妙保留語義。

成為某頭部媒體簽約影評人的這兩年,宋嘉茵所刪除的文字體量是終稿的三四倍,蠻累蠻痛苦的,可惜工資也蠻高的,害得她總在辭職與不辭職中徘徊。

儲存文件,從頭至尾通讀兩遍,連一個錯別字也糾不出來了,可雨還是沒有停。

受不了。

瞥見桌旁安靜倒扣著的手機,拆下手機殼,她拿出那張護身符,盯了一會兒,放進錢包,重新套好手機殼,順手發出一句“你到臺北了嗎?”

回覆瞬間蹦出:到了,吃飽沒?

幾乎在同時,雨冷不丁地停了,窗簾中那一小片海被洗得亮堂。

她胡亂扯謊回覆了句“吃了優格和巧克力”;宋嘉朗故意惹她:又吃甜食,當心牙!

扁嘴,對著手機,宋嘉茵含糊罵了聲“烏鴉嘴”。

把修改得近似面目全非的文件重新丟到與編輯的聊天頁面中,不待他回覆,宋嘉茵就重新背上包,拋下電腦,腳步輕快地跑進溼答答的午後香港。

捷運坐到尖沙咀,耳機迴圈播放音樂;開啟便利店冷櫃,拿出一瓶泡沫綠茶;拐過街角,拎上一塊雞蛋仔。

走上幾級臺階,這個角度的噴泉像棵樹,孱弱的彩虹繞著枝葉流淌。

用紙巾擦淨水漬,在紫色噴泉邊邊坐下。

或許是禮拜一的緣故,也可能是高溫與陣雨的疊加影響,整個公園沒有多少人;宋嘉茵安靜吃完手中的雞蛋仔,一種難以言喻的愜意在這個悠悠午後從口腔蔓延到心臟。

閉著眼仰起頭,躲過幢幢樹影的陽光在眼瞼下游泳,水花濺落在身上,有下雨的錯覺。

耳機裡,“我喜歡九龍公園游泳池”唱到第三十二遍的;幾點水珠分明地掉在臉上,她誤以為是飄逸的噴泉水,沒睜眼,不以為然地抬手拭去。

雨聲漸密,可週身卻是分明的乾爽,感官的矛盾促使宋嘉茵蹙眉,慢半拍地疑惑睜眼。

視野中,驀然替代潮溼天色的是一把透明雨傘。

視線順著傘骨往下挪,越過握著傘柄的、骨節分明的手,宋嘉茵瞧見陰魂不散的某人。

忍住拔腿就跑的衝動與喉嚨裡顫動的驚呼,宋嘉茵咬住唇,狐疑地盯住他,疑心這是夢,還是陪張帆看多了刑偵電視劇後才會做的噩夢。

“下雨了。”江珩低眉,為自己的冒犯解釋:他剛好散步至此,見她在休息本不想打攪,但忽然下雨,他怕她被淋感冒,只好冒昧上前。

他的低音與傘外的雨幕是同種模糊材質,宋嘉茵摸了摸自己的帆布袋,被迫收起逃跑的念頭,憋出一聲細細的“謝謝”。

她忘記帶傘了。

jiāng héng

盯著那雙眼睛,宋嘉茵費勁地憶起他的姓名。

不像昨日那般衣冠楚楚,今天的他簡單套著白T與灰色運動褲。

嗯,依舊好看得不像好人。

“你吃晚飯了嗎?”

她搖頭。

“那——”江珩的語氣不自然地一頓,她鼻樑上有藍色星星閃爍,怪惹眼的,“旁邊餐廳的蘿蔔糕蠻好吃的。”

“你想嚐嚐嗎?”

語氣生硬,邀請生疏,實在是有失Play Boy的風範,宋嘉茵有些微妙的失望。

可這場雨貌似暫時不會停,所以她不得已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

/:《九龍公園游泳池》mla

:《關於莉莉周的一切》

/好久不見^^段評已開!每早9:00準時更新

比起幻言小說,其實更像推理小說♀

歡迎大家一起推理這幀羅曼蒂克故事

/閱讀提示:

1.可以暫時拋掉文案讀正文><!

2.章節前DV畫面為拉片寫法,暫時可當章節小序閱讀

3.正文時間線為2024年

/Next One:《魚骨曼波》

樂隊停滯,據說是因為貝斯手藺則樹嘴賤把鼓手逼走了

不久,一個轉校生拎著鼓槌衝到排練室,說她是新鼓手

“麥祺,大家可以叫我麥麥!”

她自我介紹,笑著,不太有搞搖滾的氣質

藺則樹剛開始沒當回事,後面忍不住在意,最後總是嫉妒

討厭她的樂天派,討厭她的音樂天賦,討厭她總是笑的眼睛

於是他開始躲著麥祺

沒想到麥祺主動湊到跟前來,可憐兮兮的

“我覺得我們現在的關係不應該這樣

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改變看看呢?”

說的那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話語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藺則樹不知道怎麼拒絕,勉為其難答應與她戀愛

戀愛100天紀念日

藺則樹定了餐廳慶祝,蛋糕、燭火、鮮花

舔著奶油,麥祺疑惑:“怎麼突然只請我吃飯?”

“今天是戀愛紀念日。”他抿嘴

“我和你?”

“甚麼時候?”

“我怎麼不知道?”

麥祺瞪大眼

樂隊又停滯,據說是鼓手甩了貝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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