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顆流星 【我再也不談戀愛了!!!……
貝德芙是甚麼時候發現嶽揚出軌的呢?
哦,不對。
其實按照她這個傻白甜、全世界都圍著她轉的思路,她壓根兒就沒主動發現嶽揚有哪裡不對。
社交賬號ip突然顯示廣東?
嶽揚說那是去跟著他爸談生意去了。
可是他之前沒說啊。
事發突然。
電話不接?
老頭在身邊,不方便接。
晚上也不回訊息?
生意有酒局,喝醉了,一覺睡到大天亮。
這些理由聽起來有理有據,雖然嶽揚的語氣有些敷衍。但本著戀愛就要絕對信任對方的原則,貝德芙還是信了。
她和嶽揚好了半年了,他沒騙過她。
花錢大方,三天兩頭就送她禮物,半年送她五個Chanel,她想做甚麼他都陪。
發朋友圈、還要把她的照片在朋友圈置頂。
前幾天晚上,嶽揚去廣東之前,他們還聊了幾句以後結婚了要去哪裡度蜜月。
嶽揚是想和她結婚的,貝德芙也這樣想。
他們的戀愛一路順風,她想不出他們會分手的理由。
如果不是五分鐘前貝德芙突然刷到一個女生的影片,如果不是她眼睛一飄,發現左下角那個給影片點了推薦的賬號。
嶽揚的賬號。
她甚至為了確認她是不是看錯了,還點進了這個賬號。
沒錯。
就是嶽揚的。
然後貝德芙再點開評論區,又看到了評論區中嶽揚叫那個女生——「乖乖」。
如果不是那個女生又回:【你是乖乖的乖乖。】
如果不是嶽揚又秒回:【明天就回去了。】
又如果不是——貝德芙認識這個女生。
她是嶽揚的前女友,據說是大學時在一起的。
叫甚麼名字,貝德芙忘了,但是臉還記得。
因為嶽揚之前帶著她和他那群哥們兒第一次見面一起玩的時候,他那群哥們還把這姑娘和嶽揚的那段當天兒聊。
甚麼那姑娘脾氣賊大,甚麼就這樣了嶽揚還特別喜歡她。
聊到興頭,還把那姑娘現在的朋友圈照片翻出來給貝德芙看了一眼。到這裡嶽揚有點變臉了,他們才笑笑,裝沒事兒似的繼續喝著酒轉了話題。
他們是想誇她比嶽揚的前女友性格好,讓她高興。雖然貝德芙對這些話沒甚麼感覺吧,但是她看得出來嶽揚不高興了。
那群人自知這回給兄弟助攻沒助到地方。他們不圍著這邊了,留給貝德芙和嶽揚一處清淨。
從和嶽揚哥們兒們聊起來開始,貝德芙就一直沒有接話茬。她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心裡揣摩著嶽揚哥們兒那句明明是嘲諷那姑娘的話。
特別喜歡?
特別喜歡是甚麼意思?
比普通的喜歡還要喜歡?
貝德芙收回視線,她扭頭看向了一直坐在她身邊的嶽揚。
他散漫地歪在沙發中,低頭看著手機,手指飛速地回覆著誰的訊息。
“別聽他們瞎說。”嶽揚隨口回答。
他的態度不鹹不淡的,聽不出他對那姑娘有甚麼眷戀,也聽不出他對這些陳年舊事被翻出來時的厭煩。
他抬手摟住她的肩膀,靠近她,視線卻看著前方。
貝德芙還是沒說話。
其實她確實心裡膈應了一下,畢竟沒人願意聽男朋友前任的事情。
不過她沒發脾氣,也沒酸溜溜地甩臉子,而是腦子突然冒出一個問題。
“我們分手後他們也會這麼聊我嗎?”
聊她的脾氣?聊她犯的蠢事?
貝德芙想:在嶽揚和他的下一任面前,他們會說岳揚特別喜歡她呢,還是普通的喜歡?
其實她的脾氣也不太好,衝動、任性。
她自己都知道。
反正和那群人嘴裡嶽揚前女友的脾氣相比,還真好不到哪裡去。
而且她在意的這個問題其實很莫名其妙,畢竟等到那個時候分都分了,還有甚麼好在乎這些陌生人會說她甚麼的呢。
但是這場戀愛她才剛開始談,她太喜歡嶽揚了,讓那群人七嘴八舌的一說,一下子鑽了牛角尖。
ktv裡煙霧繚繞,酒瓶擺了滿桌。扯著嗓子說笑的人聲混雜著五音不全的歌聲在一旁,和音響一樣炸得耳朵嗡嗡響。
嶽揚眯眼一笑,率先彎起了嘴角。他喝了酒,也不多,就是微醺。淺酌的酒意燻紅了他的面板,他從脖子往上都紅彤彤的。看著她的那雙眼睛,像墨泉中噴湧流動的泉水。
水光粼粼,潺潺不斷。
帥得離譜。
嶽揚扔走手機,他抬手捏捏她溫熱的臉頰:“想太多。”
貝德芙現在還記得嶽揚的手指熱乎乎的,他捏她臉頰的最後一下,輕輕用了一些力氣,好像能把指印燙進她的面板。
也好像用來證明他絕對只喜歡她。
那甚麼是特別喜歡呢?
是不是即使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也仍然在心裡有一個屬於某人的位置。
是不是有一個普通喜歡的人,但是依然能隨時回到某個人的身邊。
「他特別喜歡她。」
特別。
事到如今,回想一下那晚的一切,把自己抽身當作旁觀者的角度去理解這句話,都覺得這句話其實真的很搞笑。
不對,是自己很搞笑。
這場感情在當時就提醒了她未來的一切都會是她自己給自己編造的假象,那些幸福,只有她自己堅信不疑。
手機螢幕上,女生的手勢舞首尾連線,播放結束,又自動重播,一遍又一遍。房間內空曠無聲,dj的音樂播了一輪又一輪。
一旁的純黑色德文小貓見貝德芙起了床,它打了個哈欠,爬起來使勁伸了個懶腰。
貝德芙僵坐在床上,她從十五分鐘前瞬間坐起來之後,就低著頭一直對著手機螢幕。
此時窗外陽光明媚,濟南8月份41度的高溫從清早就逼得窗外蟬鳴聲聲不斷。玻璃門外露臺上的花花草草待在白晃晃的陽光裡,一動不動,看起來沒有一丁點兒的風。
今日依然是酷暑。
中央空調徐徐送著冷風,室內空調24度,在這炎炎夏日中,拿著手機的右手已經變得無比冰涼。
「他特別喜歡她。」
這句話就好像那個一下子澆在火上的油,呲啦一聲,火光四濺,轟然炸裂,炸得腦瓜子嗡嗡的。
嶽揚出軌了。
他和他的前女友還有聯絡。
飛速退出短影片,貝德芙點進微信,她沒有任何預警地就打給了嶽揚。
耳邊通話音開始響起,等待對方接通通話。
那提示音好像故意的,越在急躁的心情中越拖著長長的尾音,把每一秒變得無比漫長。
待會要怎麼問,嶽揚又會怎麼說。
他要是承認了怎麼辦,要是不承認又該怎麼辦。
然後她該怎麼辦。
短短几秒,貝德芙心裡想了一個來回。
她越聽那些提示音,就越煩的甚麼都沒辦法想。
她真的很討厭等待甚麼東西,她從小就是要甚麼就得立刻得到。
如果嶽揚沒去廣東,她一定立馬衝到他的面前問問他。
同樣的,通話沒有任何預警地就被接通了。
“幹嘛?”
嶽揚似乎剛起床,還帶著懶洋洋的鼻音。
嘴唇張合幾下,原本衝動的嘴巴卻閉上了。貝德芙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間遍佈紋路,在穿進房間的陽光下,那層冷汗成了一層細細閃閃的珠光。
貝德芙突然冷靜了。
“你甚麼時候回來?”她平聲問。
聽筒那頭傳來一聲按下打火機的聲響,預先搶了嶽揚的回答。
“過幾天吧。”嶽揚點了煙。
他的語氣還是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吊兒郎當的。
“直接回濟南嗎?”
“幹嘛?”
“我問問。”
“忙呢。”嶽揚抽了一口煙,“等下再說。”
把菸頭叼進嘴裡,嶽揚左手扇著面前的煙霧,就準備結束通話電話。
“你明天就回來。”電話那頭,女聲莫名其妙固執起來。
貝德芙這勁兒一聽就是要準備找事兒了,嶽揚頓了一下:“幹嘛?”
“我想讓你回來。”得,這大小姐一大早就開始沒事找事,一點也不顧別人累不累。
懶散的眼神一瞬間降了溫度,嶽揚掀開被子下床:“說了過幾天回。”
“那你明天要幹甚麼?”
“在廣東啊。”嶽揚說。
他拖了語調,每個字都加重了力氣。
“談生意這麼久嗎?”貝德芙問。
嶽揚“嗯”了一聲:你以為呢。”
“生意都是談甚麼?”貝德芙又問。
嶽揚有點不耐煩了,他停在浴室的門前,抽了一口煙,“買,賣,賺錢。”
嶽揚的聲音飄在貝德芙的耳邊,他就好像真的很累似的,長吸一口氣,“可忙了。”
“聽話。”嶽揚閉著眼睛,他耐著性子安撫道,“過幾天就回去了。”
“你喜歡我嗎?”貝德芙突然張嘴。
她問了這個問題,一言不發地等著嶽揚的回答。
答非所問。
沒頭沒腦。
手機兩頭一時間,驟然變了氣氛。
貝德芙不說話,她等著聽嶽揚會說甚麼。
平時她總是會纏著嶽揚問這個問題,她喜歡湊在嶽揚的臉邊,對著他故意一遍遍地問。
然後心滿意足地看著嶽揚被她逼到無路可退,笑眯著眼睛回答她“喜歡”。
她問幾遍,他就回答幾遍。
這個問題的答案明明很簡單,但是手機那頭,嶽揚也不說話了。
“又幹嘛?”過了幾秒,嶽揚無語地抽了一口氣,“貝公主,你一天要問幾遍啊?”
“今天也只是問了第一遍。”貝德芙說,“我昨天沒問,前天沒問。大前天也沒問。”
“說了喜歡你就高興了?”
“你連喜歡都不說,我怎麼高興?”
嶽揚皺眉:“晚上回來說吧。出門了,掛了。”
“嶽揚,甚麼是特別喜歡?”
耳邊是死寂般的沉默,彷彿連呼吸都停了。
貝德芙握著手機,她想像一個理智又冷漠的成熟女人去笑話嶽揚,但是她一張嘴,那些話就像堵在喉嚨中的一團棉花,堵得她幾乎說不出話來。
“我看見你們兩個的回覆了。”
她這句話坑坑窪窪瀕臨哭腔的話也足夠起效,手機那頭,嶽揚徹底沉默。
嶽揚不掛電話,貝德芙就又問:“你是不是還喜歡她?”
沉默。
“那我問你。”對著看不見的嶽揚,對著空氣,貝德芙昂起下巴,“如果你喜歡她,為甚麼還要和我在一起?”
嶽揚依然沉默。
他為甚麼沉默。
他為甚麼甚麼都不說!
她都說她甚麼都知道了!他為甚麼還是甚麼都不說!
說話啊!
說他就是做了這些事!說他就是喜歡那個女生。說對不起!他們大吵一架,把往日相處的細節全都翻出來徹底理論出個高低!
說對這段感情不滿的地方,互相冷嘲熱諷,然後氣到尖叫,歇斯底里。
耗盡最後的體面,徹底拉黑。
老死不相往來。
分手的流程該是這樣的。
但是嶽揚就是不說話!
“你特別喜歡她,那你當初為甚麼還會和她分手?你和我在一起,為甚麼還要回頭去找她。”嶽揚不說話,貝德芙就一直說。她說出她想不通的地方,陡然揚高了語調。
“那我算甚麼啊!”
這才是這個邏輯思維中最大的bug。
她不懂,不明白。
她到底算甚麼?
她現在甚至能想象嶽揚和那姑娘複合時會在朋友圈公佈甚麼樣的官宣文案。
比如:「兜兜轉轉還是你」。
她算甚麼。
算那個兜兜轉轉?
“哦。”
在翻江倒海的情緒中,耳邊飄來一句輕飄飄的回應,貝德芙愣住了。
哦?
“哦”是甚麼意思?
嶽揚沒有被拆穿後的尷尬,沒有不要臉地求她原諒。
他就簡簡單單說了一個“哦”。
就好像,就好像這些事只是聽了一個他並不感興趣的八卦一樣。
喉間哽咽,嚥下噎得嗓子疼的那股乾涸,讓貝德芙有了一秒的停頓。
那一秒,她用來思考是該罵嶽揚,還是發脾氣大哭一場。
然後那一秒,嶽揚說:“那就這樣吧。”
耳邊只有一聲通話結束通話時“咚”的一聲,又毫無邏輯地打斷了貝德芙原本想不清楚的思路。
貝德芙擰著被眼淚憋紅的眉頭,她對著手機傻了一秒。
嶽揚倒是乾脆,他回到了別人的身邊,就立馬和她劃清界限了。
分手就分手,可是她還甚麼都沒說呢!
“我還甚麼都沒說呢!”
手機猛地摔砸在枕頭上,打碎床榻上一片白色的陽光。
上午十點,太陽開始逐漸發揮威力。
整個濟南除了上班的、上輔導班的、做公交車去領雞蛋的、非得頂著大太陽打卡去逛趵突泉、五龍潭、大明湖、曲水亭街的,誰閒的沒事十點起床啊!
這句話是鍾晴鶴的至理名言。
作為一個夜貓子,下午起,凌晨睡,白天接電話全隨緣。
隨甚麼緣呢?
比如她睡前喝多了,忘了把手機調靜音。
然後這個手機就非常!非常!非常不自覺地在上午十點就開始響響響!
沒完沒了!
誰啊——
一大早的——
本來想等著那人自己掛了,結果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鍾晴鶴睜開眼睛,她從被子中摸出一隻手拿過手機,也沒看清手機螢幕上那個【德福子】的備註,就把手機放在耳邊。
“哎,喂?哪位——”
手機那頭,迎耳“哇”的一聲嚎起來了。
貝德芙趴在被子裡,她給鍾晴鶴打著電話,哭到打著抽抽:“我再也——再也——不談——戀愛了。啊——”
作者有話說:
本文獻給中國北方的冬天~
小芙:enfp/雙子座
路江躍:istj/摩羯座
開文大吉!這回感情線可給我寫爽了,絕對有甜有酸超級帶勁!
指路隔壁完結文:《“阿布!”》/《他看起來很會》(西曼)/《尋樂指南針》(強取豪奪)
還有我朋友【桑知枝】:《i人戀愛日記》/《枕邊的花》···超多完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