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回來了。”
草兒推門而入,語速極快的說道:
“我把鹽都賣掉了,換了三百文錢,本想買些糧食回來交給小姐,沒想到這裡的糧價居然這麼貴,一斗米都快賣到80文了,我就沒有買......啊!”
突然見到屋內多了個陌生人影,草兒驚了一跳。
反應過來,立馬抄起手中錢袋,大叫著:
“賊人,受死吧!”
一沉甸甸的袋子,照著裴行玉腦袋就砸上來。
三百文錢就是三百個銅板,合在一起沙包大,還都是沉甸甸的金屬。
以草兒現在的力道砸下來,就算不死也得腦袋開花。
裴行玉心涼了半截,說時遲那時快,程意一手伸出,牢牢抓住了那沙包大的錢袋。
裴行玉鬆了半口氣,閉了閉眼,猛地轉身對面前這個一臉震驚的丫頭再次重申:
“我是你家小姐的郎君,明媒正娶的姑爺,不是甚麼賊人,記住了?!”
草兒看看自家笑得寬和的小姐,又看看怒髮衝冠的裴行玉,艱難地嚥了咽口水,點頭。
“記住了,姑爺。”
程意把錢袋還給草兒,“再去給你自己開一間房,以後姑爺跟我住。”
草兒飛快地看了兩人一眼,先前還說不認識姑爺的小姐,此刻環著姑爺的胳膊,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而且是她從沒見過的開心。
所以,剛剛她不在的時候,到底發生了甚麼?
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草兒接過錢袋,趕忙出了屋。
順手把房門關上。
“五郎,我們也早點上床歇息吧。”
程意拉著他的手,往床邊走,還和從前一樣親暱。
裴行玉甚至有種兩人從來沒分開過的錯覺。
程意快速脫了鞋襪和外衫,躺在床裡側,拍了拍空位,示意他也上來。
裴行玉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只脫了鞋子,抱胸在空位上躺下。
程意立馬靠過來,自然地撩起他一縷髮絲在指尖把玩。
“你說吧。”
裴行玉意外垂眸看向她,不是要那個嗎?
程意認真臉,“你不是要商量?”
裴行玉頓覺一口氣卡在咽喉,出不來,咽不下,憋得臉漲紅。
“你想過平淡的安生日子,我有鍊金室在,咱們可以囤積充足的物資,找個山林隱居,等到天下太平再出山。”
裴行玉好聲好氣地同她商量道。
程意聽完便說:“不要。”
裴行玉不解,“為何?”
“我不吃軟飯。”
她一臉正經。
裴行玉心頭一急,“你說誰吃誰的軟飯?”
“我沒說你啊,五郎你急甚麼,我說我自己。”
程意認真解釋道。
“隨身鍊金室是你的,你贅到了我們程家,按照他們這的人的說法,那鍊金室就是你的嫁妝。”
“男人的嫁妝,女人動了要被人戳脊梁骨。”
程意又拿了縷他的髮絲,繼續糾糾纏纏,
“我知道五郎你是擔心這世道不太平,但是你放心,有我在,我護著你,誰也不敢欺負你。”
“要是有人不長眼膽敢欺負你,我就殺了他。”
殺人說得輕飄飄,好像要揍誰一樣,也就只有她了。
裴行玉無奈的揉著眉心。
“你別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告訴我,你心裡到底怎麼想?”
程意嘿嘿一笑。
“這都被你看出來啦,五郎你眼睛真尖。”
裴行玉:“......”
程意嗨了一聲,甩開指尖上的頭髮絲,語氣突然認真:
“我要去長安。”
裴行玉不理解,如果只是圖個熱鬧,那現在這座商南城,也不比長安差。
“她們都說長安是天下最繁華的都城,我想去看看,等我看過了,若是覺得長安不好,我們再隱居山林,如何?”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裴行玉發現自己居然說不出拒絕的話。
算了,此地距離長安也不遠了,若是不讓她去看看,她是不會死心的。
而且他根本沒得選,因為鍊金室的“開門鑰匙”在她身上。
果然,程意的存在,就是老天爺安排來克他的!裴行玉悲憤的想。
可這怎麼又不算“天賜良緣”呢。程意得意的想。
接下來的目標已經確定。
裴行玉覺得應該談談他們兩個這個夫妻怎麼做的問題了。
哪知,他才剛開個口,程意就把他要說的話盡數堵在了嘴裡。
“做夫妻做夫妻,五郎,做的才是夫妻......”
她帶繭的指腹摩挲著他的下巴,短胡茬微刺,扎得指尖麻麻癢癢的。
裴行玉不適的偏過臉,又被她捧回來,不得不忍耐著恥意,直視她那雙歡喜得直白又赤果的眼睛。
昏暗的房間裡,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動在跳躍。
“五郎,你也喜歡和我一起做夫妻對吧?”
“五郎你好燙啊......唔!”
被捂住嘴的程意不解地看著把自己壓到身下的男人,五郎你怎麼不讓我說話?
裴行玉暗罵她不知羞恥,一把扯過腳邊被她丟出去的褻衣,矇住她的眼睛.......
夫妻倆小別勝新婚,輾轉溫存,自是不提。
次日卯時三刻。
客棧後院雞鳴聲響,勤快的程意已經醒了。
貼身的褻衣穿戴整齊,身上也是乾乾爽爽。
程意想起昨夜。
事後她睏倦睡去,但還有殘留意識。
夫妻二人如今坦誠相待,鍊金室的存在已經不是秘密,裴行玉使用時也不用再遮遮掩掩。
他直接從鍊金室內取水為二人清理,也不知丟了個甚麼東西到水裡,涼水很快變得溫熱。
在溫熱水流的擦撫下,二人身體恢復潔淨,舒舒服服睡去。
裴行玉被她炙熱的目光盯醒了。
程意立馬好奇問他:
“昨夜你丟到冷水裡的是甚麼東西?”
“熱水珠。”
裴行玉剛醒,嗓音還有點沙啞地回道。
被她這一提,他不自覺想起昨夜的纏綿。
這是她最乖順的一回,幾乎完全讓他掌控,這讓他感覺很好,再也沒有先前那種屈辱的感覺。
裴行玉知道,有甚麼東西在悄然發生改變,變得和之前不一樣了。
但他不敢細究,撥出一口濁氣,把這些紛亂思緒拋之腦後。
“娘子準備去哪兒?”
裴行玉見程意穿戴整齊,還拿了劍,疑惑問。
程意心疼地對他說:
“五郎,這幾日你追我追得腳都腫了,今日你在客棧歇著,我去街上看看有沒有甚麼賺錢的門道。”
裴行玉掃了眼自己痠痛發腫的腳脖子,眉心抽搐。
程意又貼心地叫他先從鍊金室裡取點他需要用的東西,這才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