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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五郎醒醒,那是夢

2026-05-21 作者:悠閒小神

裴行玉做夢了,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此時正在夢裡。

用巨石圍牆圈起來的巨大莊園裡,沙克森公爵的黑色城堡始終聳立在山丘之巔。

七八歲大的小男孩,正和家人們在農場辛勤開墾。

這一家人都是沙克森公爵的奴隸。

但身為奴隸的小男孩,卻擁有一頭貴族才有的黑髮。

奴隸怎麼能和貴族擁有同樣髮色呢?

男孩剛出生那天,他那個好賭的父親帶著一身臭烘烘的酒味回來,打算將他溺死在酒桶裡。

幸好男孩的母親和哥哥發現及時,將他救了回來。

後來,母親和哥哥一起剪下自己的棕色頭髮,給男孩做了一頂假髮。

小男孩終於可以走出農場了。

第一次離開農場,他就被一隻瘋跑的豬帶進了黑色城堡。

奴隸們總是幻想著城堡裡的奢靡華麗,可闖進城堡裡的小男孩,看見的卻是陰冷肅穆的黑白。

沙克森公爵唯一的繼承人死了。

那個奴隸們口中長大後一定會繼承城堡的魔法天才,因乘坐獅鷲遇到狂風,從空中跌落死了。

公爵封鎖了訊息,整座莊園的奴隸們都不知道這件事。

男孩就這樣誤闖進這場安靜到壓抑的葬禮。

很快,那頂粗糙的假髮被守衛拽掉,他們粗暴地把他推倒在沙克森公爵面前。

那是男孩第一次見到這座城堡的主人——奴隸們口中那位偉大的帝國大魔法師。

他長相英俊,身材偉岸,眼中卻盛滿了對奴隸的厭惡與殘忍。

就在那天夜裡,

所有知道男孩進入城堡的人全都被公爵處死。

包括那兩位抓住他的守衛,還有正在四處尋找小兒子的裡奇一家。

公爵冷漠地對跪在腳下的黑髮男孩說:

“吾要你這卑賤的奴隸以神的名義起誓,永遠為沙克森家族獻上你的忠誠、尊嚴、生命、乃至全部!”

“現在,吾賜予你沙克森這個帝國最高貴的姓氏。”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沙克森公爵唯一法定繼承人,伊爾.沙克森!”

伊爾......沙克森?

“不!我是伊爾.裡奇,我不姓沙克森!”

男孩激動地大聲反駁公爵。

他要回家,他不要留在這座陰森可怖的城堡裡,他不要給死去的小主人當替身,他只想回到母親和哥哥身邊。

公爵看著困獸般在城堡中四處亂撞的男孩,滿眼冷嘲。

伊爾被關了起來,公爵將他囚禁在潮溼的地牢裡整整三年。

在這三年裡,伊爾被迫學會了上流貴族的禮儀、言行,學會了怎麼當一個完美的替身。

公爵每天都會親自過來和“兒子”培養感情,伊爾必須稱呼他為父親,並且語氣要像個受到父親寵愛的孩子。

語氣稍有不對,伊爾就會遭受嚴酷的體罰。

一開始,他激烈反抗。

可當看見那一具具熟悉的屍體擺在面前,他漸漸溫順了下來。

但仇恨的種子,從此深深種在了伊爾心裡。

公爵終於可以鬆口氣了,只要繼承人還在,他就可以保住爵位。

他一邊培養這個兒子,一邊貶低他卑賤的出身、骯髒的血脈。

他一邊賜予他美食華服,一邊故意讓他拮据,讓他知道想要甚麼就必須付出代價。

在公爵這反覆無常,忽冷忽熱的矛盾關懷下,

從出生就差點被自己親生父親溺死的伊爾,

一邊感受著從未感受過的父愛,一邊質疑自己是否值得擁有這一切。

雖然老公爵辱罵、體罰、極盡貶低自己。

但他也給予了自己這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出身卑賤的孩子前所未有的財富和資源。

那這應該就是一位父親對孩子的愛吧?伊爾心想。

但身上的暗傷,每到陰天就會傳來陣陣刺痛,大腦時常因為劇痛無法入眠。

胃裡的灼燒感更令人崩潰,無論他吃下多少東西,也無法填補掉年少時留下的飢餓陰影。

最可笑的是,哪怕此時的他已經擁有普通人無法想象的財富和地位。

但當有人向自己示好時,還是會忍不住思考他們到底有甚麼目的。

黑城堡裡的伊爾,終於長成了老公爵想要的樣子。

但他的強大,也漸漸讓公爵感到壓力。

眼看孩子要脫離自己的掌控,老公爵決定利用婚姻,把他牢牢拴在沙克森家族。

但老公爵似乎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他不是他的父親,他是殺害他全家的兇手!

那顆埋在伊爾心中仇恨的種子,現在已經長成參天大樹。

聳立在山丘之巔的黑城堡,連同那場還沒來得及開始進行的婚禮一起,在爆炸中湮滅。

高溫熱浪席捲而來,沙克森公爵的法師袍瞬間化為焦炭。

他在火焰中猙獰的笑著,忽然張開雙臂,緊緊擁住了撕裂傳送卷軸準備逃離的伊爾。

火焰瞬間吞噬了兩人!

劇痛中,伊爾看到了公爵焦黑扭曲的笑臉,比地獄裡最兇惡的魔鬼還要可怕。

他不甘,他憤怒!

他想要大聲地喊叫!

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烈火焚燒殆盡......

“啊啊啊!!!”

床上的人,忽然驚叫翻滾起來,巨大的動靜把床架都弄得晃動。

睡夢中程意本能地一滾,躲開了突然襲來的一拳。

她驚醒過來,發現自己滾到了床下。

而床上的郎君,一臉痛苦的翻滾著,渾身肌肉劇烈抽搐,整個人似乎魘住了。

“五郎?五郎!”

程意摁住亂滾的裴行玉,手指快速在他身上敲了幾個穴位,鬆開他痙攣的肌肉。

若不是程意力大,根本摁不住。

她不知道他夢到了甚麼,魘得這般厲害。

怕裴行玉傷到自己,程意從他背後把他抱住,一聲聲喚他清醒。

“醒醒五郎,那是夢,不是真的,都是假的,我在你身邊,不要害怕......”

許是她的呼喚起了作用,懷中的人漸漸安定下來。

突然,他睜開眼睛,轉身看向她,下意識警惕質問:

“你是誰?!”

程意一喜,隨即滿臉困惑,

“五郎你說甚麼?”

她想起來了,初遇到他時,情急之下,他也脫口而出一句她聽不懂的番邦語。

程意立馬意識到他還沒完全清醒,抬頭一看,眼前的人滿臉是汗,整個人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眸中盛著足以將人毀滅的恐懼和恨意。

看起來既危險又脆弱。

程意沒有猶豫,將人拉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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