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如今丈夫深陷囹圄。
裴夫人對那頂帳篷更是心癢難以剋制。
若能將此神物獻給聖人,不但能幫丈夫解除眼下困境。
她一族榮華,還能再升一級!
裴夫人決定不等天亮了。
她現在就要讓兒子先去試探試探口風。
裴行玉檢查完帳篷,心情不算很好的準備歇息了。
今天抵禦了二百支箭的攻擊,帳篷防禦值只剩下20%。
他剛剛修修補補,勉強把防禦值提升到50%。
裴行玉是個惜物的人。
加上這頂帳篷用的材料目前還沒有在這個新世界裡找到替代品。
相當於是消耗完,就不可再生的資源。
眼看它被消耗得這麼狠,還是有點肉疼。
不過肉疼歸肉疼,在裴行玉眼裡,一件功能性物品只要能發揮出它本來的作用,就已經盡到了它的使命。
但他可以忍受物品的消耗,不代表他可以忍受大半夜被人吵醒的行為。
商量的事還是想買他家娘子帳篷這種明明可以明天白天再說的小事!
裴行玉揉著發緊的眉頭,向興奮的裴公子比了個噓聲的手勢。
提醒他別吵到了帳篷裡的人。
而後才道:“不賣。”
裴公子急忙追問:
“為何?可是價錢上......”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可以加價。
裴行玉心道,因為你要的會發光的帳篷,根本就不存在。
帳篷有防禦力沒錯,但發光的是鮫油長明燈。
夫妻倆是心照不宣的在裝腔作勢唬人。
反正沒甚麼成本,萬一真裝到了,可以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萬一裝失敗,也不耽誤程意大開殺戒。
裴行玉語氣堅定道:
“不賣就是不賣,時辰不早了,公子請回吧,我要歇息了。”
不給裴公子再糾纏的機會,裴行玉轉身便進了帳篷裡。
貴族都講體面,帳篷內還有女眷,裴公子不可能硬闖。
他站在帳篷外長嘆一口氣,帶著侍衛返回母親帳篷內,稟報了這件事的結果。
“母親,兒子已經照您說的拿出對長者的恭敬,也出了一個對她們來說絕對算得上天價的價格,為何這旁支庶子還是不應?”
到了母親面前,裴公子憋著的情緒一股腦倒出來,一臉的不服氣。
他想不通,裴行玉到底為甚麼會拒絕自己開出來的價格。
裴夫人聽到兒子這麼說,也有點意外。
不過她面上不顯,心中轉了好幾轉,才溫和道:
“無礙,寶物要是這麼容易就能得到,那就不是寶物了。”
“既然錢財不能讓她們動心,那就攻心。”
說到底,程娘子這三人,還是程娘子說了才算。
“你回去歇息吧,今天幾經波折,你也受累了,至於寶物的事,你叫塞勒斯騰出兩匹馬來,明日我與你大姊騎馬趕路。”
裴公子心疼母親,“騎馬趕路哪有馬車寬敞平穩,母親您身子受不了的,不如叫姨娘與大姊一塊兒吧?”
兩位姨娘就宿在夫人帳篷裡,方便伺候夫人起居。
聽見公子這話,兩人多少猜到夫人是為了救使君,主動說自己二人出面去與程娘子結交也行。
佩夫人搖頭,十分堅持。
“就這麼定了,都歇了吧。”
這已經是後半夜,她很乏了。
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日還要繼續攻克程娘子。
峽谷中的營地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一夜很快過去。
天邊露出魚肚白時,營地上又忙碌起來。
聽見動靜,程意三人也趕忙起來收拾行李,準備出發。
草兒端著陶甕正準備去給小姐姑爺做點熱食吃。
沒想到裴家兩位姨娘親自端來了熱氣騰騰的湯餅。
這種湯餅是用乾麵片做的,脫水處理過的面片,可以長途攜帶,要吃時直接下到沸騰的水鍋中,一會兒就熟了。
口感吃起來和新鮮湯麵一樣。
而端給程意夫婦二人這兩碗湯餅,不但放了新鮮野菜,還削了滿滿的醃製羊肉片。
聞起來又鮮又香,讓人食慾大發。
程意有點受寵若驚地問她們:
“這是免費的嗎?”
兩位姨娘笑著頷首,不但免費,而且只要程意想吃,她們隨時可以給她做。
“不不不,有今天這兩碗就好了,你們不用那麼客氣。”
既然是免費的,程意把面端了就走,沒有一點心理負擔。
兩碗麵裡各撥出一些,湊出第三碗,示意草兒也來一起吃。
草兒早就咽口水了,跑得飛快。
她現在已經摸準程意的脾氣,知道小姐為人就是這般大方。
也不說那些虛假違心的推辭,大大方方謝完小姐,端起面片湯大快朵頤。
兩位姨娘沒走,同程意聊天,等她吃完,這才收碗離開。
看起來,雙方關係有了極大的進步。
程意覺得今天天氣真好,隊伍也熱鬧起來了。
因為裴夫人和裴大小姐今天不坐馬車,改騎馬。
而裴公子也不敢在母親騎馬時,自己坐在馬車裡享受,也騎馬。
程意驚歎道:“好多人啊。”
裴行玉盯著前方回頭向自己夫婦抱拳的裴公子,從齒縫發出,“是啊。”
不過可惜,這群人的計劃要落空了。
程意根本不吃套近乎這套。
孰輕孰重,她心裡清楚得很。
裴行玉做出來的帳篷,那是能交給第三個人的嗎?
且不算帳篷會暴露出的秘密,程意自己都還沒享受夠呢。
那就不是錢的事。
她沒玩膩的東西,不可能捨出去給別人。
要是裴夫人能許諾她去當個官甚麼的,或許還會有一點興趣。
至於錢......程意不知道自己要那麼多錢能幹嘛。
她有本事有手藝,等到了長安,靠自己就能養活全家。
於是,在套了一天近乎,都沒能讓程意鬆口後。
裴夫人和裴大小姐,心態崩了。
快要被太陽曬中暑的裴大小姐,強忍不適,求助地看向裴夫人。
母親,兒真沒招了!
裴夫人一臉菜色,嘴巴起皮、髮釵散亂,向庶女投去“撤”的眼神訊號。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哎?裴夫人、大小姐,你們怎麼回馬車裡了?”
程意不解地看著被扶進馬車的兩人,她的故事還沒聽到結局呢。
她們倒是告訴她,那個姓楊的貴妃最後到底是逃了還是死了啊!
還有,那夥黑羽牙兵今天怎麼還沒來?
程意轉了轉手腕,她等他們等得骨頭都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