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要下這個決定,對裴行玉來說不是件容易的事。
於是,他只能一邊猶豫思考,一邊偷偷跟在程意一行人後面。
趁著夜晚她休息後的時間,在她百米之內進入鍊金室,爭分奪秒煉製魔道具、魔藥劑。
可現在的裴行玉早已不是帝國大鍊金術師伊爾。
鍊金室內魔力充足,但他能用出來的實力,還不到從前萬分之一。
衣食住行,裴行玉從最要緊的衣和住開始準備。
第一晚,他耗費一整晚,趕緊給自己做了一雙耐力 1、防水 1、氣力 1的皮靴。
還有一頂草帽,熱值-1、硬度 1(使用草帽擊打敵人時,有百分之一機率觸發一擊制敵效果),但不防雨。
做完這兩件道具,他立馬把這兩個東西穿戴在身上。
結果剛在自己厚厚的薔薇地毯上睡了不到半小時,就被鍊金室彈了出來。
有時候,裴行玉真想一頭撞死算了。
但看看腳上的新靴子,摸摸頭上讓自己感到涼爽不少的草帽,他咬咬牙,希望就在眼前,繼續堅持。
第二晚,他幹了一瓶自制的初級精力藥劑,熬夜著手開始製作營地帳篷。
裴行玉至今沒有放棄他的隱居計劃。
他這種人就不適合和人住在一起,他厭惡一切人際關係,也不想應付那些令人討厭的虛偽嘴臉。
而且這世道,住在城裡隨時可能被屠殺,只有住在山裡才能保命。
一頂冬暖夏涼,兼具防禦效果且輕便易於攜帶的摺疊帳篷,是他建立好駐地之前,必不可少的移動堡壘。
不過帳篷剛上手做了個框架,裴行玉擱置了。
他突然受到啟發,空間收納道具缺失材料做不了,但完全可以做一個輕便但很能裝的揹包!
裴行玉果斷先放下帳篷,耗費四個小時,親手縫製了一隻雙肩旅行揹包。
一米高的布袋子,外表看起來灰撲撲一點不起眼,除了造型別致些,但大唐地廣物博,這種東西並不稀奇。
連續熬夜,裴行玉就算有精力瓶強行提起精神,身體也受不了了。
第三晚,他只做了兩個小時的帳篷,就倒頭睡去。
沒有意外,第二天是直接在草地上醒來的。
這說明程意已經離開他百米之外。
裴行玉現在已經有經驗了,他睡覺也把揹包挎在手臂上。
包裡裝著他的草帽、半成品帳篷、五個精力瓶、唯一一張爆破卷軸,以及三隻饢餅。
這三隻饢餅,是他花高價從一個逃民手裡買的。
多虧他機智,把程意當初分給自己的180文錢分散放在身上不同地方,這才沒有全部丟失。
但這三隻饢餅,已經花光他手裡所有的錢。
裴行玉不知道能撐多久,但他現在可以在晚上進入鍊金室,就不太慌。
今晚,他要做點可以賣錢的東西出來。
一路走來都是逃民,他們一直在找野菜和樹葉吃,有時找不到能入口的,樹皮也吃,腸胃已經出現嚴重問題。
裴行玉觀察了好幾天,有人一停下休息就用手摳,勉強才能摳出幾顆羊屎粒。
大多數人甚麼都掏不出,憋得臉色發紫,肚子脹得嚇人。
裴行玉混跡在逃民隊伍中,一邊走一邊盤算通便藥劑需要的材料有哪些。
現在提前做好計劃,晚上一進鍊金室就可以馬上投入執行,大大節約時間。
時不時,裴行玉還要注意程意的動向,免得跟丟人。
和麵黃肌瘦、大腹便便的逃民相比,程意這一行人,氣色紅潤,腳步有力,手裡還拿著武器,是隊伍中最醒目的存在。
上次喊著“我是儒生”得以從均平軍手下逃過一劫後,這幫人一見叛軍就用這招,屢試不爽。
不過沒爽多久,便遇到劫匪前來劫掠。
程意這憨貨,還以為人家是叛軍,大喊“我是儒生”。
人家劫匪以為他們是挑釁,二話不說,舉刀就砍了過來。
裴行玉自然不會擔心程意,這女人朝廷軍都殺過,還怕區區草寇?
讓裴行玉感到意外的,是那夥看起來文弱的書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壞掉了,程意讓他們舉起武器對敵,這幫人嗷嗷就叫著朝劫匪衝了上去。
彷彿程意說的話就是甚麼聖賢經典,一個個中了邪似的。
更邪門的是,他們還真把劫匪打跑了。
劫匪:看到一幫瘋子不要命的衝上來砍你,領頭那個更是一劍收一命,我就問你怕不怕!
這一戰後,書生們彷彿打通了任督二脈,從此跟著程意,舉著武器把這一路的劫匪殺得哇哇叫。
可惜都是一群窮鬼來送命,程意本以為自己能發筆橫財,結果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比她還破。
不過撿了些兵器,書生隊伍裝備大大提升。
就在程意帶著書生們大殺四方時,她們遇到了從襄陽逃出來躲避大戰的百姓。
從這些人口中,這才知道,朝廷得知叛軍竟企圖奪取襄城,終於開始正視這支均平軍。
感受到了威脅的朝廷,迅速下旨命附近各處節度使,領兵前來清繳。
朝廷軍兵力大大增強,均平軍將領帶手下打了一場後,感受到朝廷軍的實力,又開始跑跑跑模式。
沒過幾日,襄城便傳出均平軍潰敗南逃的訊息。
又隔了半日,水路恢復的訊息傳來,沈園等書生當場便嗷嗷叫著跳了起來。
程意看得一臉莫名其妙,鄭符笑盈盈地向她解釋:
“水路通暢,我等便可以走水路坐船上京,路上時間大大節省,以便早日趕到長安準備科考。”
坐船的好處還不止這些,除了不用再繼續奔波,能在船上溫習,還可以避開那些山賊、馬匪、流竄叛軍,安全性大大提高。
當然,眼下這個情況,要坐船離開襄城的人多而船隻少,船價不會便宜。
但話又說回來,安全抵達京畿參加科考,才是他們的主要任務。
鄭符問程意:“您不是也要去長安?如今水道通暢,不如與我等繼續同行?”
程意好奇問:“坐船要多少錢?”
鄭符答:“往年的話,從襄城到京畿,吃喝住行加一起,十貫錢應該是夠了。”
“但眼下戰亂饑荒,或許得準備十五貫錢。”
說著,見程意皺起眉頭,猜她囊中羞澀,鄭符看了看她身後的木車,提議道:
“程娘子,您木車中的東西,此時賣掉,應當最為合適。”
“再等下去,水運一通,各處糧商入襄,糧價定會下降。”
程意反問他:“誰說我的糧是賣的?”
鄭符一怔,“不是嗎?”
“當然不是。”程意說:“這是我的乾糧。”
這世道,錢怎麼能和糧比。
何況她就算把剩下的三百多斤糧食全部賣掉,也湊不足船費。
“你們走吧,我不坐船。”程意突然說道。
興奮的沈園等人全部看了過來,笑容消失,滿是驚訝與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