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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吃屎挖肉

2026-05-21 作者:悠閒小神

出去吧,鄭符害怕。

待在屋裡,一個年輕女子,一個老頭,又實在尷尬。

但很快倦意湧上來,也由不得他繼續糾結,迷迷糊糊地,靠著身後牆板睡了過去。

夜色漸漸褪去,天邊露出魚肚白。

程意正翻身準備繼續睡個回籠覺,就被一道驚恐的尖叫聲吵醒了。

提劍衝出門,只見一隻碩大的黑鼠從西屋窗戶上鑽出來,嗖的躥到院裡,鑽進牆角洞口快速地溜了出去。

西屋門匆匆開啟,幾名書生抓著棍棒板凳追出來,黑鼠早就跑沒影了。

程意好奇朝西屋裡看去,原來是一書生被這老鼠咬了腿,此刻正抱著腿在屋內痛呼。

其他書生紛紛聚到他身前,為他檢查傷口。

長袍掀起,褲腿一撩,小腿上赫然多了個冒血花的孔洞。

受傷書生一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昨晚夜色昏暗,程意沒來得及打量這間小院,現在才看到,西屋旁的院牆下,用草蓆潦草蓋著幾具屍體。

鄭符不知何時從屋內走出,低聲對程意說,這幾具屍體是在這間院裡發現的,他們合力將屍體收殮,暫時放置在院中。

且不論這幾人是何身份,當下最要緊的是確認那隻黑鼠,咬人之前有沒有碰過這些屍體。

院裡都是讀書人中的佼佼者,自然有些見識,知道疫病往往就是從死人堆裡那些啃噬屍體的鼠類身上蔓延出來的。

一群人開始為受傷書生到底要不要割肉而爭執起來。

至於送醫,城裡現在都是兵,醫館全部被軍隊徵調,根本沒空管他們這些普通人。

即便好運遇到個負責的醫者,士兵嚴守城門防範叛軍,根本不會放人入城。

他們只能自救。

受傷書生聽到那些割肉啊、吃糞以毒攻毒之類的建議,整個人都要碎了。

鄭符好心建議道:“其實也可用火灼燒傷口。”

然而,其他書生根本就沒把他說的話當回事,還在安慰受傷書生堅強一點,忍一忍,試試看用糞。

鄭符“唉~”地嘆了一口氣,對這些年輕人的無視和不尊重,好像已經習以為常,默默轉身離開。

程意昨晚就看出來了,雖然大家都是要去京城科考的考生,但鄭符卻是這群考生中的最底層。

她看著鄭符佝僂的背影,也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莫名透出一股心酸。

程意眉頭一皺,突然叫住他。

鄭符疑惑回頭,渾濁的老眼裡摻雜著些許警惕。

程意讓他去把主屋裡的火把拿來,鄭符眼神光閃了閃,馬上進去將火把拿了過來。

他剛把火把交給程意,她轉身便朝西屋走去。

“讓開!”

中氣十足一聲吼,引得屋中書生們全部回頭看了過來,不知道她舉著火把要幹甚麼。

程意徑直走到受傷書生身前,礙於所謂男女禮防,其餘人想要靠近,又不好來攀扯她。

於是,只能眼睜睜看著程意蹲下來,把手中劍放在火把上燒紅,快準狠,一下將燒紅的劍尖摁到受傷書生小腿那個血洞上。

受傷書生身體猛地一抖,緊接著西屋裡響徹他的慘叫聲。

書生們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一股焦肉味兒從程意身前飄出,她神色淡然,手法利落,迅速將冒血的傷口處理完。

在書生們驚悚的目光下,熄滅火把,起身提劍走出屋子。

受傷書生嗓子都叫啞了,人趴在桌子上,滿頭大汗,整個人好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直到程意牽著木牛馬走出院子,驚呆了的書生們才反應過來,趕忙上前關心受傷同伴。

受傷書生擦掉疼出來的眼淚,低頭去看自己腿上那塊焦黑的烙印,大小正正好。

血止住了,潛在的疫病很大可能也被劇烈的高溫燒沒了。

莫名鬆了一口氣。

比起吃屎或者用刀挖肉,這個處理方法似乎更容易讓人接受。

而且現在殘留的灼燒痛感並不強烈,完全在可以忍受範圍內。

受傷書生叫王志,字言章。

現在緩和過來,想感謝程意,忙問身旁其他書生:

“昨夜來的那位娘子呢?”

眾書生回頭朝主屋看去,鄭符揹著書箱走出來說:

“程娘子已離開。”

王言章還記得火燒之法是鄭符提出來的,一改先前輕謾態度,一瘸一拐走到鄭符身前,向他道謝。

鄭符看了看他的腿,謙虛擺手道:

“在下不過是隨口一說,真正救君者乃是程娘子。”

他轉身詢問眾人,是否要出發。

這滿是死人的村子滲人得很,昨夜是沒辦法才宿在這,現在天亮了,只盼速速離開此地。

書生們各自背起書箱,很快就離開了村莊。

這一路,目不敢斜視,幾乎是逃一般。

直到把村莊遠遠甩在身後,這才慢下腳步,感慨萬千。

“叛軍手段殘忍,連無辜幼兒都不放過,行徑與惡魔又有何區別?”

“此等人間魔鬼,就該下十八層地獄,受油烹火焚之苦,永世不得入輪迴!”

王言章憤恨道:“某若有朝一日高中入仕,定要為此村無辜枉死的百姓討回公道。”

其他書生被他帶動,也紛紛發誓,日後倘若高中,一定清明吏治,解決民生,嚴懲這些禍亂人間的叛軍。

唯有鄭符,一言不發,只是望著城牆上飄揚的節度使旗幟,滿眼複雜地嘆了一口氣。

書生們發完誓,懷揣著一腔報國壯志,繼續上路。

“清羽兄。”

鄭符回頭,王言章撐著一根棍子朝他走來,好奇問:

“剛剛這般熱血沸騰,你怎不許誓言?”

今日以來,書生們每每喚鄭符,總是各種指派他幹這幹那。

王言章倒是沒指派過他甚麼,甚至在其他書生太過分時,還幫他說過話。

鄭符衝王言章輕頷首,才道:“我無誓可許。”

王言章奇了,都是去參加科考的貢生,怎會無誓可許?

鄭符看出年輕人的驚訝,苦笑說:

“我屢次參加科舉,屢次不得中,今年已經六十,只想著最後再考一次,也算對得起自己讀的這幾十年書,對自己有個交代。”

“而今世道如此艱難,兵禍天災不斷,我等此行都不知能不能平安走到長安,又怎敢許誓。”

其他書生聽到後面這句話,不滿的看過來,覺得鄭符在咒他們。

“鄭符,你一把年紀沒了心氣,我等不怪你,可你不要將你的晦氣帶累到我等。”

王言章急忙站出來打圓場,說鄭符不是他們想的那個意思。

書生們卻也不給他面子,還想繼續數落鄭符這個萬年不中的老貢生。

林中忽然走出一道高挑身影,身後牽著一個木牛馬,像是在此等候他們許久了。

眾書生見到此人,想起她今早的兇悍行徑,齊齊啞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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