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你還記得我嗎,我們聽說你買花,昨晚摘了花,你放心,我都灑了水的,還沒有蔫,你看看能不能收?”
桑榆推開門,門口站著兩個人,說話的人是個婦人,她的頭上用布巾包著,臉上帶著侷促的笑容,旁邊的男人提著一籃子花,弓著身子,看起來比婦人還要老。
聽到她的聲音,桑榆又看了看她的臉,總算是想起來她是誰了,原來是村裡劉寡婦的女兒簡小翠,她嫁在外村,從那個村走到這,只怕要走一個多時辰,比周圍幾個村還要遠。
她和自己同齡,可是現在的打扮和樣貌,卻彷彿是桑榆的長輩一般,臉上已經長了皺紋,布巾沒有包裹著的髮絲能夠看出已經變白了。
劉寡婦有一兒一女,三年前她把女兒嫁給山裡的一個駝背,大夥都說駝背比她還要大五歲,劉寡婦為了給兒子娶媳婦,將閨女嫁給山裡的漢子,有不少人都替她可惜。
如今三年過去,桑榆都沒有見過她回來,她還記得當年小翠還偷偷給自己塞了一個野菜餅,被劉寡婦知道後,還罵了她一頓,不讓她吃飯。
“小翠姐,幾年不見,快進屋坐,我這裡都收花,你們是大早上趕路來的嗎?快進屋烤烤火。這是姐夫嗎?快請進,喝點熱水。”
春天的早晨,還是很冷的,桑榆觀察到小翠的鞋子站滿了泥巴,應該是踩著露水過來時弄到的,兩人有些拘束,不過還是在桑榆的熱情招呼下進了院子。
李停雲聽到桑榆的聲音也走了出來,看著進院子的兩人也微笑著讓他們進屋坐著歇一歇。
“不用不用,我們這鞋太髒了,你們這院子都弄得這麼幹淨,屋子肯定更乾淨,我們不進去了,就在這就好。”小翠擺了擺手拒絕。
“小翠姐,姐夫,來喝粥,你們怕是走了很久吧,往後不用這麼早,我們中午前都收,你們送來的花很新鮮,以後就送來我們這,有人專門負責收花,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
桑榆端著熱粥出來,兩人這麼早出來,就算吃了也餓了,她也想了解小翠姐的生活狀況,三年了,都沒有訊息,這次見到她,倒是有些驚訝。
“我們不餓,你們快吃吧,我這些年就那樣,原本我也不知道你這的事,是昨天我娘去我那裡,跟我說你這收花,說是目前只收附近幾個村的,不過我以前也是從望月村嫁出去的人,讓我來試試,我們聽說後,昨晚就去摘了這些花,想著來問問。”
小翠提起她娘,也沒有甚麼厭惡的情緒,當年娘將她嫁到那麼偏僻的村裡,她心裡確實是很難過的,娘把聘禮都收了,指給她一身衣裳出門,她心裡也是有怨氣的,所以這幾年,她都沒有主動提過回孃家。
可是這次娘去看她,還帶了不少吃食,還給兩個孩子準備了衣裳,看到她開始蒼老的臉,小翠心裡也掙扎了許久,娘當年確實做得讓她難過,可是這次她給自己帶來好訊息,還想著孩子們,讓她的心裡有些觸動。
她自己嫁了人,為人母后,也在想,自從爹不在以後,家裡的日子就越來越艱難,有時候她們跟著去種地,總有那種不長眼的,故意開玩笑說家裡缺個男人,又或者言語輕佻,娘都會用最難聽的話罵回去,那些人才不敢再肆意開玩笑,她一個人支撐著這個家,確實很艱難。
所以自家男人說晚上他去摘花,就算是碰碰運氣也好,不收大不了也只是白費這一晚上的功夫,她這才想通了,不管甚麼,總歸是賺錢重要,娘既然先服了軟,她這個做女兒的也不好一直不去看望他們,所以兩人出門摘了許多花,一大早踏著晨露而來,就是想著試試看能不能賺到錢。
“小翠姐,這是給你們的錢,這些粥我熬得多,你們也知道我不差這一頓,就快些吃了吧,另外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拿回去給孩子們甜甜嘴,我這個做小姨的還沒見過幾個孩子呢,改日你也帶來給我看看。”
桑榆聽了她說的話,也知道了她這些年的苦和難,村裡的女子,嫁人後的日子基本都差不多,但是嫁到山裡的更不容易,山裡沒有多少土地,主要靠的就是打獵為生,看小翠姐的丈夫的樣子,在山裡活得也艱難,所以她把錢給兩人算了之後,又單獨拿出了一包飴糖給她,這些糖是桑榆買在家裡,孩子們來玩,她也一人分一顆甜甜嘴。
小翠看桑榆是真心實意讓他們喝粥,她看了丈夫一眼,端起碗,讓他也快些喝,不能耽誤桑榆的事,聽娘說她現在日子好過,她也不再推來推去,明日他們送花來,再給桑榆送些山貨,也算是謝謝她的熱情招待和送的糖。
兩人喝了粥,知道桑榆忙就趕緊告辭了。
李停雲聽著兩人的對話,若是以前,幾乎沒有人會在他的面前訴苦,他只知道百姓的不易,可是不容易在哪,困哪在哪,他是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那個小翠和桑榆同歲,可是看著卻已經很顯老,他在心裡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暗衛這時給他送來了訊息,所有宗親的子侄都到了京城,已經開始拉攏大臣,每個人的表現如何,都被記錄在冊,李停雲看完後,立刻寫了密信讓暗衛送出,隨後,他又開始檢視邊關戰事情況。
桑榆將所有的東西賣光後,指揮官已經在等著她了,她的全息投影很快出現在指揮官面前。
“桑榆小姐你好,我是上官信,很高興和你見面,我想替我們所有在前線計程車兵向你說一聲謝謝,你專供給前線軍隊的食材,讓更多士兵受益,之前我太忙了,一直沒能親自感謝,終於有這個機會說出來。”
指揮官上官信看到桑榆的身影,就深深鞠了一躬,之前桑榆只見過副指揮官,因為她專門供應給軍隊的食材,副指揮官來向她表示過謝意,這也是她第一次見到指揮官,沒想到他竟然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
“指揮官你太客氣了,不知您這次找我有何事?”桑榆也好奇,他親自找到自己,究竟是因為甚麼事呢?
“桑榆小姐,這次和你的會面,是用我們軍部專門的內網進行聯絡的,接下來我說的話已經被我們內網加密,其他人監聽不到,我這次找你,是因為營養液的事,我想,是時候告訴你一些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