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變色
“報——”驀地,一仙兵急速入殿,“啟稟東華仙君,妖界群魔已經遍佈東華山腳,來勢洶洶!”
彷彿一記驚雷,震醒所有人。他們一直擔憂天尊捲土重來,從未想過妖界要來突襲。可妖界,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攻山?
他們的目的顯然不是東華山,而是天庭!
“速去請其他三山仙君,共赴東華山!”秦天璘鎮定道。仙兵領命退下,清風咋舌道:“我這是撞了甚麼大運,好處沒撈著,這叫甚麼事兒啊!”月兒懟他:“少說兩句吧!其實往好處想想,能參與這場大戰,應該也很有意思吧!”
凝幽道:“事不宜遲,還是出去迎戰吧!”
一行人浩浩蕩蕩,領著一眾仙兵來至殿外。但見亭臺負雪,水榭飲冰,山腳下群妖遍佈,已與東華山守山仙兵拼殺起來,而端坐於半空的身影,凝幽覺得隱隱有些熟悉,定睛看去,眸色一凜。
這不是織瀾仙子與水沐石麼?
他們身著玄色王袍,儼然一副魔君、妖后的姿態。凝幽想不通,織瀾仙子就算淪為妖,為何要與天庭為敵?而水晶宮向來避世而居,又怎會與妖界勾結?
凝幽想起九靈心那遺世獨立的的孤傲姿態,她怎會允許自己的兒子做了妖王?千頭萬緒一時未能理清,秦天璘的神色也與她一樣迷惘。凝幽還看到隨行隊伍中有個身著灰袍、束著高冠的男子,她認出來了,那是鳳凰山的大洞主。
想來是他鳳凰山無端被滅,懷恨在心,所以才投靠妖界了吧!
凝幽很快就想到了鬱羅,也不知道鬱羅救下鳳七郎後,究竟去了哪裡。她不在,天地之種的力量無法發揮到極致。
妖界張狂得意,氣勢奪人。而東華山這邊,西華、南華、北華帝君均已率仙將趕來,清風與月兒還是第一次看見如此大的陣仗,又是激動又是擔憂。
“織瀾仙子,別來無恙?”凝幽想起上次見到織瀾時,她以淚洗面請求自己救陶情;而今她長眉微挑,霸氣側漏,顯然已入魔道,不免為她感到遺憾。
如果當初順利救下陶情,是不是就能避免今日之局面?
織瀾顯然也已發現了凝幽。她的本意是攻入天庭,報仇雪恨,無意與其他人糾纏。然而要攻入天庭,就必須先破四山之門。凝幽雖有恩於她,但時過境遷,她再也不需要可憐兮兮有求於人,那些見證過她眼淚的人,也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如今我已是妖界王后,凝幽公主切莫如此稱呼。”織瀾撫著長長的青絲,眼神嫵媚,“今日一戰,怕也是你們最後一次見到夕陽了。”
“口出狂言!”秦天璘冷聲道,“昔日你也算受過穆府恩惠,今日要來恩將仇報麼?”
“你若不是東華仙君,我自然不會為難於你。”織瀾微笑道,“天庭有負於我,我只是為自己討個公道!”
“我知你心中不忿。”凝幽聲色泠泠,“你既已成為妖界之主,不如好好統治妖界,何苦與天庭為敵?今日一旦開戰,你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你可想清楚了?”
“我舉妖界之力替我討伐天庭,就算不能功成身退,也能得個兩敗俱傷,不虧呀!”織瀾的笑聲迴盪在風雪中,凝幽卻覺得她有幾分可憐。
既然立場不同,多說無益。秦天璘一聲令下,雙方正式交鋒。
但見仙劍凌空,妖氣縱橫,天地光華,四時流轉。白虹貫日,玄霧吞山,只差沒把天給翻過來了!
身在千回峰的天尊早已看到這一幕了,只待兩敗俱傷,他坐收漁利。那個從鳳凰山奪回來的孩子已經被他催注靈力,在十日內長大成人,被賜名“虎xue”。這虎xue雖被他壓制靈魂,受他擺佈,然而法力高強,幫天尊吸取了數百名散仙的元神,為其補充靈力。
而天尊終於如願以償得到了九靈心,順應了三界氣息,此刻法力已非當年可比,一統三界,似乎指日可待!
千回峰桃紅雪白,他負手而立,唇角微勾,看向洞外的漫天風雪。肩上忽有溫暖傾覆,微微側眸,只見九靈心為他披上一件玄色披風,愈多了分霸氣與凜然。天尊長眸含情,覆上她的手,繼而擁她入懷。
“九靈心,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一千八百多年了。我們馬上要得到三界了,你開心嗎?”
洞外的雪,懷中的人,讓他產生不切實際的真實感。如今的她溫柔多情,盡顯成熟風韻,比之當年的爛漫天真更加引人心動。
九靈心淡笑道:“只要你能陪在我身邊,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他鬆開她,微微挑起她的下巴,正視她美麗嬌豔的臉龐,眼尾上挑:“有你這句話,本座也不枉此生了!你留在這裡,等我好訊息!本座要把三界獻在你的腳下。”
九靈心偏首笑道:“瞧你說的,我又不想做玉帝,獻在我的腳下幹嘛?”
天尊曖昧一笑:“你是我的女人!你是我的,我的,不也就是你的嗎?”
這話讓人聽得面紅耳赤,九靈心眼波流轉:“我也要去!”
“不要!”天尊正色道,“太危險!”
“正因為危險,我才要同去!”九靈心道,“我願與你同生共死。”
天尊心生愛憐,喉結微動,再次擁她入懷:“為了你,本座絕不會敗在他們手中!我要你親眼看見,我是怎麼打敗他們的!”
“答應我了?”
“嗯!”
“要是……”她星眸忽閃,“你碰見了石兒,能不能不要傷他?”
天尊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背過身,不語。
“石兒……畢竟是我的親生骨肉,我不能看著自己的兒子……”她的掌心落入一片飛雪,很快融化為水,“你能答應我嗎?”
她這一生從未求過誰,此刻面對天尊,卻不得不放下自己的高傲。天尊愛她,可不代表會愛她的兒子。
天尊從未聽過九靈心用這種語氣說話,疏離婉轉中的哀求,心在霎那間便軟了下來。微微嘆口氣,道:“好!他是你的兒子。為了你,我不傷他!”
九靈心眸中剛剛化開一點驚喜,卻聽天尊問道:“但如果他要傷我,你怎麼辦?”
水沐石素來看不慣他,如若戰場交鋒,他要傷他,她怎麼辦?
九靈心臉上陰晴不定,良久才對視道:“我會為你擋那一掌!”
“九靈心!”天尊口氣生硬,“為何在你心中,你的兒子永遠那麼重要?”九靈心不語,天尊扶住她的雙肩,冷聲道,“我要你記住!你是我天尊的女人!你,永遠只屬於我天尊!”
九靈心星眸含冰,於瞬間揭起一片朦朧的寒氣,冷冷推開他:“我也要你記住!我不只是一個女人,我還是一個母親!沒有哪個母親會忍心看著自己的兒子受傷!”
她鬢邊的鮫珠寒光流轉,“還有,我永遠只屬於我自己!”
見九靈心神色慍怒,似乎動了真格,天尊軟下聲來,哄道:“好了,咱們不爭論了,好嗎?我答應你,只要他不是正面攻擊我,我絕不會傷他一根汗毛,怎麼樣?嗯?”
她眸中的冰稜漸漸化開,天尊看向洞中逐漸湧現的群靈——那些曾遭天庭打壓的神仙或妖族,又看了看龍師之、虎xue等人,躊躇滿志:“今日一戰,誓奪三界!”
“誓奪三界!誓奪三界!”群情激憤,呼聲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