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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城隍救命

2026-05-21 作者:篁地避夏

城隍救命

乍一聽很難令人接受,但好在耶若的接受能力很強。

用不了多久她就站在寒風中徹底接受了眼下的情況——她,兒時心智不全,成仙后把小時候忘得一乾二淨;之後又機緣巧合回到了自己家,參加了重孫兒的婚禮。重孫媳婦是私自下凡的天仙,而這位重孫兒正好又是昨晚巷中活春宮的主角……

這叫甚麼事兒?!

*

偏門推開,一抹大紅色從門裡出來,耶若頭皮一炸。

蓮霧?!

蓮霧眼中失了焦距,面無血色,嘴裡喃喃低語,“救救我。”

腦子裡資訊已經亂成一團了,耶若一時間捋不出個頭來,恍惚地想著:這不是剛剛在成親麼,怎麼……?

“甚麼事?”青葙開口問道。

“有人要殺我。”

“誰?”

“我不知道。”蓮霧以一個非常小的角度搖頭。

那一瞬間耶若只覺得無力得很。

現在青葙和蓮霧兩大上仙見了面,一個靈力全失,一個新婚燕爾;一個目睹了一場男女情事,一個正與其中的男主角成婚……現在怎麼還有人要殺蓮霧呢?這又是哪一齣?

早知道當初就在百草司多待幾天不好嗎?偏偏那麼著急……她頹喪地低下頭,深刻反思,卻用眼角餘光瞥見了蓮霧絕望地抬起頭。耶若也跟著她抬頭。

原本的晴空如洗,南邊的天空卻在此刻迅速捲起大片鬱抑烏雲。

一聲驚雷劈下,擊碎蓮霧身邊的院牆,發出駭人之音,蓮霧立於廢墟之下無動於衷,甚至在她的臉上耶若都能看到一絲笑意。她輕輕說,“你看。”

這不會是天兵吧?莫非天庭已經知悉了蓮霧私自下凡的事情?耶若有些驚惶地下意識回過頭看青葙。

青葙眉頭緊鎖不發一言,看著那些被天火燒灼成粉末若有所思。

都忘了身邊這位還想不起來事情呢,耶若好生無奈地搖頭。正當她胡思亂想時,第二道天雷閃下,就落在蓮霧另一側,轟然炸出破碎亂石。亂石飛出,刮傷了耶若的額角,她甚至沒來得及護住自己。

蓮霧仙子還是站在一片狼藉中對她笑著,那笑中溢位幾分痴狂,令耶若有不寒而慄之感。

“你從人間來,人間很有意思。”

耶若腦袋轟地一聲裂開,她想起那天在赤明島與蓮霧仙子的初遇。難道蓮霧是因為那次自己對她說的那句話,才生出下界的心思麼?

又是一道驚雷。

青葙看著愈逼愈近的烏雲,沉聲對耶若道,“這裡很危險,我們先離開。”

“天兵的話,人多的地方他們反而有所顧忌,不敢隨意現身施法。我們回大堂吧。”耶若提議。

禮成之後,新娘的忽然離席讓在場賓客有些摸不著頭腦,也沒人敢問。一時間天色大變,晦暗如夜,又聽後院幾聲巨響,堂中一眾不知發生何事,都在各自喧譁討論。

耶若拉著蓮霧快速透過大堂側門,青葙緊隨在後,再走幾步就能回到賓客席中了。

又是一聲響雷,伴著閃電砸下,在他們頭頂炸起,砂石瓦礫劈頭蓋臉地落了眾人一臉,廳堂內登時大亂。

耶若大驚,一時不知是否該向前。天兵竟會不顧百姓安危,當眾行刑麼?

“不要向前了,”蓮霧拉住耶若,彷彿用盡全身的力氣,“會誤傷無辜的。”

青葙眉頭緊皺,“不是天兵。”

不是天兵?那還能是誰呢?誰敢施天雷劫在一個天仙的身上呢?

三人急急退出廳堂。

“怎麼回事?”青葙此時還能保持著鎮定,轉頭問蓮霧。

蓮霧仙子整個人都搖搖欲墜,“我不知道。這幾天,總是有人想殺我。”

她語氣中尚有隱瞞,青葙沒有再追問下去,轉頭對耶若道,“不是天兵,倒似妖魔,咱們先去城隍廟。”

耶若一拍腦袋瓜子,若是妖魔,那去城隍廟就對了!她從靈海中幻化出澈墨燈持在手上,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好,你們先走,我斷後!”

青葙看了那燈一眼,又看她一眼,斂眸道聲小心,與蓮霧快步走在前面。耶若亦步亦趨緊隨其後。

天雷滾滾,烏雲猶如跗骨之蛆,雷劫無眼,一下一下在他們身周炸開,劈裂房屋,炸裂磚牆。

每當那雷即將要劈中他們之時,澈墨燈便會閃出一道晦暗不明的銀光,硬生生將雷引到別的方向。憑著耶若的功力,自然還無法化解雷劫,只好施法將其變換個方向,至於那個方向是向著哪裡她也無法掌握,使得三人處境更是險象環生。

耶若欲哭無淚,早知如此就在天上好好學仙術了,不然怎會落得這麼個下場?

浮季突遭三百年未曾一遇的雷暴,城隍早就有所警戒,跑到屋頂上引頸觀望,心中悲痛,這又是哪個大仙跑到他這兒來歷天劫了?還砸塌浮季的房子,這回又要掏功德錢出來修繕了……找個深山老林不好麼?

後來他愈看愈不對勁——這雷怎麼還往他這邊砸來呢?城隍臉綠得猶如三百斤草藥濃縮汁,再向天上細看,雲中邪氣翻湧,絕不像是雷公奉命施天劫,倒像是妖魔邪祟在作亂。

他在屋頂上提高音量喊了一聲,“判官,取我闢神鼎來。”

待得闢神鼎取到,就見街角急匆匆跑來三個人,那雷緊隨三人其後一路劈來。城隍一見那個在後面跑得跌跌撞撞的白衣女子,手裡揮著盞喜氣洋洋的銀燈,正在竭力避開雷電——

城隍這回看得清楚了,好啊,原來是耶若這個死丫頭,不知又從哪惹了一身騷,現在正往他這邊跑。

他從屋頂一躍而下,喚著自己的兩個門神,“興黑興白,放外面那三人進來。”

三人灰頭土臉在城隍廟中坐定,青葙和蓮霧倒是沒甚麼事情,耶若一身白衣早就變成了灰撲撲的顏色。她伸手想撣,卻發現自己的手也是髒的,越擦越髒,索性一屁股坐在臺階上了。

城隍有心好好鞭打一下耶若,問問這回又惹了甚麼禍患。可他很快發現那位垂眸站著的,身著紅色嫁衣的美豔女子,正是天上的蓮霧仙子——當年其事蹟可是鬧得天上地下無仙不知無仙不曉,她早就被禁足於玉完天,此時一身紅衣出現在面前,再聯想到雲家今天的婚事,城隍立刻醒悟過來,冷汗涔涔而下。

他即刻一拽耶若,臉綠得猶如苦瓜,聲音悽慘,“這到底怎麼回事?”

耶若被他一拽之下才從雷暴的恍惚中回過神來,拉著城隍顫顫巍巍的手,彷彿尋得了某條救命稻草,“有妖怪要殺我們!”

她把城隍拉到一旁去,悄聲說起自己下界之後的經歷。直把城隍聽得是一愣愣的,最後倒吸了一口涼氣,總結道,“所以,現在青葙上仙靈力盡失,蓮霧仙子思凡下界?” 城隍滿臉慘淡,“怪不得方才是你在斷後……你們竟然活到現在。”

“好說,大抵是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耶若也一籌莫展。

兩人在臺階上嘀嘀咕咕,不知還在交流甚麼。

蓮霧似是痴了,站在原地,眼睛望著那團烏雲,不知在想些甚麼。那副模樣又回到了當初在天上那般的了無生趣。

“有人要殺你,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青葙的聲音在旁響起來。

蓮霧回了回神,機械般低下頭,思考著一個本來就已經在心裡的答案,“……自從——自從我與他訂婚……”她的聲音弱下去。

“他做了甚麼,你應該知曉。”

蓮霧低下頭,手指絞著嫁衣上火紅的絛帶,“我略知道一些。”

青葙不說話了,言已至此,再說下去也沒甚麼意思了。他還是記不起蓮霧是甚麼身份,卻不難感知其天仙的身份。他素常與人相處就是如此,無親無疏,言簡意賅。這樣一場普通的交談倒是看不出他此時還記憶混亂。

蓮霧一時間更加恍惚,站立不穩跌坐在臺階之上。

蓮霧的確是知道丈夫揹著自己做了甚麼。

在剛認識他的時候就知道了。

年近除夕,哥哥烏鳶公務繁忙,天天被玄臺的官員尋了去找甚麼公文,她再沒了誰作伴,又聽了耶若的話,對人間心生嚮往,遂乘著旁人不備,偷偷溜下界來。

浮季的雲家公子生性浪蕩不羈,仗著家裡老爹有錢,還因著一副好皮囊得以女伴常新,偏生又不喜歡規規矩矩地在房中行房中之事,總是在外邊某些僻靜的場所就拉著女伴求歡。

他近三天前才新得了隔壁鐵匠的女兒小楚這麼新歡,千哄萬哄總算是要她就範了。

那日在樹林裡好事剛畢,小楚還羞帶怯跑了。他喜滋滋地穿衣服,正在回味剛剛那銷魂滋味時,從某棵樹後走出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

雲韻又驚又喜,原來普天之下還有這等不染塵俗的樣貌!

不過這女子好像剛剛一直躲在樹後面看——被看到這種事,久經風月場的雲公子自然是習以為然了。可他還是難免覺得可惜,如果他與這位漂亮的神仙姐姐可以換一個場合相見,那說不定她也能變成他□□的承歡之物了。

不過他也沒有甚麼羞慚之心,便宜能佔一點是一點。他捱過去,嬉皮笑臉地問,“姑娘的模樣好生俊秀,在下可否有幸知悉姑娘芳名?”

美貌姑娘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看得他一顆花心跳得比平時他和其他姑娘在一起的時候都快。

那姑娘朱唇輕啟,“蓮霧。”

雲公子沒忍住,伸手撫上蓮霧的臉。她面板白淨柔滑,唇瓣微微啟開,露出珍珠一般的銀齒。

非常久違的心動之感。雲韻當機立斷地有了打算,他要睡到她。

蓮霧把頭輕輕側開,她不太習慣陌生人的觸碰,連哥哥都很少這麼碰她,但是……她也不覺得自己受到了侵犯,感覺還挺好的。

“剛剛你們在做甚麼?為甚麼還要脫衣服?”重生後,蓮霧的情根便被烏鳶拔除,以至於連此等人與人之間最獸性赤|裸的情事都無法理解。

雲韻一愣之下,心裡頭不由大喜過望,這回可給自己碰上個雛兒了。他大膽起來,手重新回到蓮霧臉上,整個人像只癩皮狗一樣貼了上去,摟住蓮霧的腰。

“姑娘,我們可是在行著這人世間最有滋味的事情啊。”

蓮霧一雙秋水明眸輕輕抬起,看得雲韻渾身燥熱,“是嗎?人間還有這樣的事?”

雲韻再也忍不了了,抬起蓮霧那張小臉吻了下去,一邊緩慢摩挲,一邊低聲說道,“當然,那可是通向西天極樂的小遊戲,姑娘如果喜歡,可與我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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