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異卵雙胎
玉蒼風笑著,從袖中掏出一顆蛋扔到他面前,只聽一道細微的聲音,蛋殼出現裂痕,粘膩的蛋液流入祭壇印記中。
沒等葉霆翊看清那是甚麼,身下的祭壇開始晃動。
不只是祭壇,整片大地都在劇烈顫動。
那些人不知道發生甚麼跑到外面,立於空中仔細觀察著。
魔宮很結實,縱使地動山搖也只是掉了幾片瓦。
玉天宗眾人應是提前知道了甚麼並沒有動作,眼神警惕看著他身下。
這處曾不知獻祭過多少鮮血的地方此刻像是活了般發出聲音,有甚麼東西在地下游走,所有人都警惕著。
只有葉霆翊滿臉放鬆,坐在上面時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可惜,今日陰雲密佈,寒風凜冽。
人群中沒有她。
其實,沒有她也挺好的。
不論是應星還是他身體中的母蠱都該做個了結,沒人知道他能否活下去,他私心想要再見她一面,又怕月漓日後萬一想起來痛苦。
這般優柔寡斷……
幸好她不在。
震顫越來越大,玉天宗的人也開始御劍等在外面。
隨著地下越來越大的動作,地面被破壞,高低不平,有些甚至已經塌陷,就連葉霆翊身下的祭壇也出了裂縫,原本困著他的鎖鏈被甚麼東西劈開,脫離桎梏。
“魔道來了!”
自從他修為被廢,魔道就成了一盤散沙,開始時正道也派人圍剿過,後來發現毫無價值便將目光放到葉霆翊身上。
畢竟最有價值的東西在這兒。
一隊身著暗紫色勁裝的人猶如厲鬼般突然出現,靜靜站在所謂正道旁並未開口,兩方對峙下,沒人注意到葉霆翊的目光在那個魔道領頭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爹,他們難道不是一夥的?”
月南忱疑惑盯著那些人,見對方根本沒有攻擊的意思,視線掃過葉霆翊,神情沒有絲毫放鬆。
“再等等,一會兒那東西出來看準時機……”
玉蒼風緊緊盯著葉霆翊,眼睜睜看著人解開束縛站起來,沒等他說完忽然一道劇烈聲音出現。
下一秒祭壇被頂破,葉霆翊站在一隻金黃色的蛇頭上平靜看著他們。
“那、那是甚麼?”
“伴生蠱?沒錯,就是那個!”
“蛇,好大的蛇!”
“閉嘴,那可是寶貝。”
……
每個人都心懷鬼胎,貪婪的目光注視那條金黃色的巨蟒。
巨蟒的身體還沒有完全鑽出來,蛇頭高高昂起,逐漸從殿內爬出來。
恐怖的威壓釋放,一些人不敵從劍上掉了下來。
宗門反應迅速,一邊佈陣,一邊分出人警惕看向魔道。
同“正道”不同,魔道沒有任何反應,似乎只是來這裡旁觀,又或是明目張膽的想要漁翁得利。
箭在弦上,正道即使咬碎牙罵他們也無用。
黃金巨蟒的身軀已經全部從地裡出來,比百年樹幹都粗的蛇身盤踞著,巨大的蛇頭幾乎同御劍的那些正道持平。
葉霆翊看著正在佈陣的人絲毫不慌,緩緩在蛇頭上坐了下來,指尖輕輕敲了敲手下的鱗片。
下一刻,不少人慘叫著從劍上跌落,掉在地上痛呼著。
剩下苦苦支撐的人不過十個,月南忱臉色慘白,身形搖搖欲墜,咬牙站在平靜的玉蒼風旁邊。
陣法無法成型。
掉落在地上的人慘叫著,哀嚎不斷,幾乎七竅流血,只是每個人的位置不同,隨後脫力般倒在地上不動了。
樣式不一的蟲子從中緩緩爬出,並向黃金巨蟒爬來。
那些倒地的人臉色大多灰白,但也有些人滿臉狀況外,似乎不清楚發生了甚麼,見到自己的身體中出現蟲子驚慌失措。
“你要做甚麼!”玉蒼風臉色難看,沒想到葉霆翊竟有這種手段。
“應該是我問你想要做甚麼吧,它睡得好好的,你們偏偏要把它叫醒,你們難道不知道它最喜歡吃的就是蠱蟲嗎?”
葉霆翊冷笑,目光繞過還在硬挺的幾人。
那些蠱蟲像海浪般,一浪接著一浪撲過去,又是一浪接著一浪爆體而亡。
蠱蟲從身體中爬出去後那些人雖然沒死,修為卻跌落了一個大境界。
“你,快住手,我還能留你一命。”
玉蒼風身旁的一個老頭子咬字切齒威脅,葉霆翊根本沒有放在心裡,甚至都沒有看一眼,只是輕飄飄開口,“你要是能留,就試試。”
下一秒,玉蒼風身旁剩餘的幾人身體一震,身體中的蠱蟲也開始出現顫動,那是一種極強的恐懼和壓迫,帶著濃重的惡意鋪天蓋地將他們籠罩。
修為低的人在此刻已經動彈不得。
玉蒼風看著身旁苦苦支撐的人,嘴角掛上了冷笑,抬手捏碎赤色玉符,像是抖落掉甚麼灰塵般重新站好,氣勢節節攀升。
玉符中鑽出一團血紅,將天空籠罩著。
又似是隨意抬了下手,整片區域被完全籠罩。
正道其他人看見玉蒼風的動作身體一僵,仍帶著幾分僥倖,“玉宗主,這是做甚麼?”
玉蒼風不答,面前一道紅光閃過,一條血紅色的巨蟒突然出現,同葉霆翊身下那隻金黃色巨蟒對峙著。
“不忍了?”
葉霆翊臉上完全沒有意外的表情,盯著玉蒼風的同時饒有興趣地看著那些驚慌失措的人們。
血紅色巨蟒開始無差別吞噬生命,那些人驚慌的求玉蒼風救命,對方卻連一眼都不願施捨。
倒是月南忱臉色有些難看,但卻始終站在玉蒼風面前。
葉霆翊摸不準月南忱的身份。
但能察覺對方有些特別。
那隊魔道之人緩緩落到葉霆翊身旁,領頭之人拿出一個錦盒交給他。
葉霆翊開啟盒子,一顆散著柔和光芒的丹藥落在其中。
正是他的內丹。
準確說是特意命人將內丹製成的丹藥,能讓他短時間恢復實力巔峰。
這也是他計劃的一環。
“哥,這裡完全封鎖了。”
領頭人開口,上半張臉始終帶著面具,看向葉霆翊時眼睛卻異常澄澈,唇緊緊抿著,聲音壓低,等待指令。
葉寧是他撿的弟弟,也是他選擇的接班人。
魔道之所以稱為魔道是因為他們修練極其殘忍,違背倫理,所以需要強大的武力鎮壓。
葉寧天賦極佳,在他的教導下修為直逼他。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葉寧同他不同,葉寧足夠乾淨,他的修練沒有任何歪門邪道。
“按計劃進行,注意安全。”
“嗯。”
隨著聲音落下,魔道的人齊齊鑽進殿內,外面那些全須全尾的人所剩不多。
金黃色的巨蟒停止了動作,看著那隻血紅色巨蟒吃得正歡,那隻血紅巨蟒身上的強大威壓令短暫恢復修為的葉霆翊都感覺到壓力。
“魔頭,這裡我已經封鎖了,你若是束手就擒,讓我將那蠱蟲好好拿出來,我可以留你一命,還讓你見月漓。”
玉蒼風臉色難看,看向他時眼底的鄙夷絲毫不曾遮掩,彷彿他只是個無足輕重的蟲子,給他選擇就是恩賜。
“你既然這麼有把握,為何還要騙我。”
葉霆翊抱臂看著已經糾纏在一起的巨蛇,一柄銀槍破開虛空立在他身前。
那邊僥倖逃生的幾人連御劍的力氣都沒有,瘋狂逃竄著。
死亡面前,不論是普通人還是修煉者都一樣。
“甚麼?”
“我既然能殺應星,自然知道一切,事已至此,難道我還會相信你說的話嗎?”
葉霆翊的聲音一出,玉蒼風先是一愣,接著便笑了笑。
旁邊的月南忱倒是甚麼都不知道,疑惑地看看兩人。
“你……”
“二位還真是好算計。”
葉霆翊邊說邊鼓掌,冷笑著盯著玉蒼風,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靈力運轉,金黃色的巨蟒逐漸佔據上風。
“你和應星表面上打得你來我往,說甚麼宿敵,實際上是親兄弟,就連那兩隻巨蟒都是一窩的。”
葉霆翊的聲音很輕又很重,落在不同人耳中有了不同的意味。
那些還沒被死的人此時全都瞪大眼睛,目光掃過玉蒼風,又掃過那正在纏鬥的兩隻巨蟒,心底一驚,只覺得死期將至。
反而沒有那麼慌亂,拼命想要留下些線索。
葉霆翊調查的其實很清楚了。
上任魔尊應星和玉蒼風是異卵雙胞胎,長得不太像,二人小時候失散,成年後相逢,只是那時候二人還在各自的領域中掙扎。
他們達成了共識。
相互扶持走到這一步。
只是他們的野心遠不止於此,他們想要飛昇,正常修練太難了,於是他們策劃了一個計劃。
應星在魔道中的日子並不好過,他經歷了很多,長久被那些邪惡的點子薰陶,最後他自然也沒有逃過。
他修煉的邪功也來此。
玉蒼風選擇人為培育仙骨,隨後從他人身上剝離。
應星則選擇吞噬他人的力量,只是這個方法雖然快,但直接吞噬易遭反噬,於是一種新的耗材出現,就是葉霆翊扮演的角色。
他像是一箇中轉站,將他人的功力吸入轉化後,應星從他的身上提純,而將反噬全都留下。
為此這兩人開始暗地裡挑選。
選上他們兩個其實純屬意外,他們的未來本可以不是那般。
那兩人為了計劃順利進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來演戲。
很不巧,那次他們的靈力摧毀了村子。
僅僅只是一下,他們的村子就不復存在了。
那日他去外面私塾上課,回來時遠遠看見火光和煙霧,快步走回來時發現整個村子都毀了,他找了很久終於在一處廢墟中找到月漓。
可還沒等他將她帶到安全地方,就被殺了回馬槍的二人發現。
他們二人被分別帶走,因為男性身體比女性結實些,所以應星挑走了他。
也幸好,應星挑走的是他。
太痛了,那種反噬如同將每根骨頭碾碎成齏粉,將每塊血肉生生蒸乾……
只是他知道真相的時候太晚了,在殺死應星之前他一直被關在地牢內,從未踏出過。
知曉一切後,他發現月漓的仙骨快成了,不快些就來不及了。
內丹是他故意剖的,若不這麼做,怎麼能讓那隻狐貍放鬆警惕呢?
畢竟,玉蒼風是那種親兄弟的死都無法讓他露出破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