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不是勾引
葉霆翊手剛舉起來,就被月漓抓住拉到身前。
“你做甚麼!”
“都怪我,若不是我,若不是我勾引了你,也不會……”
後面的話月漓根本沒聽,她真的被氣笑了,都說了幾遍了,這人怎麼這麼愛鑽牛角尖。
“你認為我是甚麼隨便的人嗎?”
葉霆翊猛地搖頭,“不,不是,漓——道長怎麼會是隨便的人。”
“叫姐姐。”
聽見對方換了稱呼後,月漓心底生出一股怒火。
“你也說了我不是隨便的人,這是我自願的,不是被人脅迫,也不是看誰可憐,而是我想,我願意。”
見對方還是一副愧疚的表情,月漓蹙著眉頭,心下一動有了主意,索性伸手又去解葉霆翊的衣帶,“道長……”
“叫姐姐,這次可不是你勾引我的。”
她將人一把按倒,正想要逗弄一番,忽然察覺到外面的動靜,眉頭蹙緊,“有人來了。”
月漓將東西都收好,還不忘將葉霆翊剛清潔完不久的臉蛋弄髒。
五指成爪收回白綢,兩隻野獸被挪到了祭壇附近,月漓將其偽造成二者自相殘殺。
處理妥當後,月漓正準備飛到柱子上,走了一半忽然回來,攬住葉霆翊狠狠親了口的同時不忘將他身上的衣裳弄得破破爛爛,這才回到了樑上。
就在她剛剛躲到蛇頭上時,下一秒,門開了。
“怎麼樣,我給你找的夫君還可以吧。”月南忱嫌棄的走進來,嘲諷道。
葉霆翊沒有理會他,知道漓漓在這裡後,他有些擔心漓漓看見這個徒弟會難過,正想說些甚麼找補一些,誰料月南忱走進來看著已經死掉的兩頭妖獸,轉身甩了葉霆翊一個巴掌。
“還真是個薄情寡義的人,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這麼讓你的兩位夫君死在這兒?”
葉霆翊深呼了兩口氣,臉上火辣辣的痛,剛才他還打了自己一巴掌,再加上這巴掌怕是腫了。
可是,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月南忱而起,若不是他整甚麼下三濫的手段,漓漓怎麼會……
“怎麼不說話了,你也覺得自己……”
葉霆翊沒聽完他的話,心底的怒火自看見他開始便在燒,原想著忍忍,可是根本忍不了一點。
“夫君夫君叫的這麼親切,死了你還這麼在意,難不成那兩位真是你夫君?連那種藥都能做出來,不知你生的孩子是像你還是像你兩個夫君。”
葉霆翊冷笑回懟,完全不在意的模樣似是刺痛了月南忱的眼睛,他忽然發起瘋來,將葉霆翊本就破碎的衣裳直接撕開,露出了腰腹下血痕累累的傷口。
髒兮兮的灰土混雜著血,散著難以言喻的味道。
看到這裡月漓悄悄鬆了口氣,葉霆翊身上已經被她下了幻術弄髒了,免得露出破綻。
“起碼,我是乾淨的。”
這句話再次出現時,月漓只覺得一股無名火乍起,又是這句話,這世間到底有多少道枷鎖。
乾淨,甚麼是乾淨?
這世間有那麼多的身不由己,問心無愧就好。
將別人的錯安在自己身上是最不理智的。
這個徒弟她是真的沒有教好,又或許,他們之間的觀念本就不同。
“真的嗎?可是你的心,肉眼可見的黑呢。”
就在月漓擔心得不得了時,沒想到葉霆翊竟輕飄飄的將話懟了回去,心中自然放心了不少。
正想著,忽然下面的人抬頭看了一眼,視線正好同月漓對視上了。
電光火石間,葉霆翊突然感受到了月漓那雙乾淨的眸子中透露出的資訊——她在讚賞他?
讚賞甚麼?
難不成是因為剛才他將話懟回去了?
是了,他也就只在她的面前會自卑而已,面對其他人,他是一步都不想退。
“巧舌如簧,我再黑能有你這個魔頭黑嗎?”
月南忱的臉色極其難看,呼吸急促,竟像是有幾分要犯病的模樣。
只是葉霆翊可是魔頭,根本不管,若說之前,他可能會顧慮漓漓而擔心,現在漓漓就在旁邊看著,他甚麼都沒做,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
“說不過別人就是巧舌如簧?哼,玩不起就滾回家,你出來丟人現眼玉天宗知道嗎?”
至此,葉霆翊已經無心去爭論,冷冷看他一眼後便移開了視線。
他心中清楚明白知曉此人不過是想惹他不快,根本就沒有甚麼值得在意的。
如今漓漓更是在場,他可不是月南忱那個蠢貨,表裡不一。
漓漓最討厭這樣的人。
見對面不理,從未被人無視的月南忱只覺得心底的火越燒越旺,憤怒充斥著胸腔,嘶吼著想要將葉霆翊撕碎,但是他不能,此人早晚會死,但不是現在,可還是……好生氣!
幾乎從沒有受過如此委屈的月南忱心中不知想著甚麼,猛地嘔出一口血。
新鮮的血氣引起了葉霆翊的注意,他瞪大眼睛看了看地上的血又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人,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但怕對方再吐一口賴上他,還是甚麼都沒有說。
只是嫌棄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當然葉霆翊也沒想藏。
天逐漸黑了,殿內更暗了,本應長亮的燭臺沒有一盞亮著,可視度逐漸降低,月南忱死死盯著葉霆翊,不知道心底在想甚麼。
突然,幾乎是瞬間,所有的燭火被點亮,殿內霎時燈火通明,宛如白晝。
一股極其熟悉的氣息的瞬間逼近,月漓下意識收斂自己的氣息,往裡面躲了躲,耳邊響起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一聲聲彷彿踩在了心尖上。
其實,月漓對於自己這個師尊並沒有甚麼實感,師尊並未教導過她修煉,對待她雖然算不上壞,但也算不上好。
不過師尊對待其他的師兄弟也如此。
隨著腳步聲的逐漸走近,月漓心底莫名生出一種不安感,她緊張地盯著下面,“ 咚咚”,隨著腳步聲逐漸接近,心底的鼓敲得愈發的響。
她隱約分不出這聲音到底是腳步聲還是她的心跳聲。
胸腔中有甚麼跳得很快,好像即將破體而出。
“南忱,這是怎麼了。”
師尊聲音很溫柔,是面對她時從未有過的關心,月漓心底莫名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有甚麼東西在心中發酵。
她再次想到了當初收下這個徒弟時發生的事情,有甚麼好像被她忽略了。
為甚麼那些人都在勸說她呢?
為甚麼一定是她不可?
既然比她來到玉天宗的時間還要早,同那些師兄弟們的關係都不錯,別的人怎麼不可以,連師尊對他尚且如此,為甚麼是她呢?
思緒翻飛間,月漓突然想起了甚麼。
是了,那個時候她進入玉天宗時,其實也並不是一定要拜入宗主門下,一開始她選擇的師尊也不是他。
後面,為甚麼變成了他呢?
她進去玉天宗又是為了甚麼?
頭好痛。
她的身上到底藏了些甚麼。
月漓心下一沉,臉色難看極了,越想頭好像被甚麼劈了似的痛。
下面的腳步聲停住了,月漓強忍不適調息著,忽然只覺得有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身體驟然一僵,暗道不好。
“誰在上面。”
冰冷的聲音乍起,下一刻攻擊而止,來不及多想,月漓戴上了面具,腳尖輕點,迅速離開了那處。
動作輕盈的落在了另一根柱子上。
玉蒼風雖然攻擊,但使出的力並不重,畢竟要是將這處弄壞,殿可就塌了。
他可比誰都在乎這件事。
“合歡宗的令牌,你是甚麼時候進來的?”
還以為被認出來的月漓並沒有鬆口氣,雖然自己沒有被認出來,確實是個好事,可她也不想給合歡宗添麻煩。
不過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了,沒想到師尊竟然會親自來這裡。
但是說多錯多,她不想留下甚麼把柄。
見人沒有理會,玉蒼風只是笑了笑, “說著不來,還以為你們真的不來,既然來了,別忘了盟約之事。”
月漓沒想到師尊竟是如此輕拿輕放,輕飄飄幾句便放過她,外面守衛的那麼森嚴,真有人來了就這?
不對的地方太多了,可事已至此,只能先離開。
月漓一句話沒說,見對方並沒有對她動手,快速逃離,免得露出甚麼破綻。
只是,她真的沒被發現嗎?
月漓並沒有全信,雖然她的身上沒有甚麼表明身份的東西,可那畢竟是她的師尊,相處過的人,沒那麼容易糊弄。
離開前,月漓不著痕跡看了眼葉霆翊,對方眼底滿是擔心,眼神一直沒從她的身上移開。
將他自己留在那裡,若說之前月漓一點都不擔心,在她心中,她的宗門是名副其實的第一宗,正道之首,行君子之道。
可現在,見識過她親自教導都沒有教好的月南忱,對於這個生活了這麼些年的宗門開始動搖。
只是,且不說她能不能將人帶走,就說葉霆翊做過錯事,必須受到懲罰,在審判還未開始之前,她就是想將他帶走都不可能。
不過令她沒想到的是,直到她離開,確實沒有人攔她。
外面的守衛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怎麼會這樣?
月漓心中不安的感覺逐漸放大,費了不少力氣來到這裡,卻沒來得及從他的口中知道些甚麼。
不過,葉霆翊……
一想到他,腦中映出那雙水汪汪的眸子,緋紅的臉頰,柔軟的唇,軟軟的帶著哭腔喊著姐姐,月漓抿了抿將他的模樣從腦中驅出。
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當務之急需得前往合歡宗,想要尋找記憶,或許還是要走一走他們曾經去過的地方。
但現在她甚麼都不記得,宗門中也不會有人告訴她,最好的辦法就是同合歡宗一起去找那位合歡宗弟子。
既然是抓他時碰到的,也算是他們之間的回憶。
夜已經深了,明亮的玉盤高懸於頭頂,點點銀輝灑落,照亮月漓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