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你身上乾淨嗎
昏暗的廊道中,葉霆翊站在中間,面無血色地看著身上的蟲子,表情平淡,落下的話尾同樣冷靜。
不計其數的蟲子爬上他的身體,在他的身上穿梭著,整個人幾乎被蟲子爬滿。
地上則是許許多多向他爬過去的蟲子,朝著鮮血處聚集。
那些蟲子大小不一,在一起纏繞著,讓人反胃。
葉霆翊的鮮血從手指流到地面,吸引著一批又一批的蟲子。
對方似乎並不覺得害怕或噁心,倒是有幾分無聊。
她轉過來時,正好看見葉霆翊隨意甩了甩手,血珠甩落的地方蟲子蜂擁而上,他像是找到甚麼有意思的事,甩的更起勁了。
抬手時,月漓清楚看見葉霆翊手腕處爬過一隻蜈蚣,那隻蜈蚣足足有兩根手指那麼粗,在他手腕盤旋了一圈後又往上面鑽了進去。
一時間,剛剛看過的那個被折磨的魔道之人竟同眼前人重合。
濃烈的不安與心慌交織著,她看著葉霆翊從毫不在意的神色轉為被她抓包的慌張,腦中卻沒有被戲弄的生氣。
那些蟲子,不論蜈蚣、蠍子、毒蛇或者其他甚麼,她能感覺到葉霆翊其實並不在意,這種任其行動的放任態度莫名的讓月漓心底發慌。
她突然有些不安,這裡處處充滿詭異,葉霆翊身上又有太多的秘密,她未必能將他拿到手心揉捏搓扁,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並不好。
尤其想到剛剛看到他不要命的玩血,怒火燃的更旺了,月漓咬了咬舌尖,一劍斬了過去,劍氣所到之處蟲子盡數斬殺,但很快,那些屍體便被下一波蟲子侵佔,它們撕扯著,吞噬同類。
這種情況下,她的腦中突然閃過一絲甚麼,只是太快了並沒有抓住,只剩下心底那絲若有似無的不安。
“道長是特意來救我的嗎?”
漓漓心中其實還是有我的吧,不然怎麼來的這樣快,她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被嚇到了還是擔心?
葉霆翊那雙眸子亮亮的,聲音中的喜悅完全顯露出來,只是月漓沒有錯過他將滴血的手悄悄藏在了後面,似是心虛般,慘白的臉上竟有幾分血色。
蟲子並未察覺到危險,反而因著葉霆翊停下動作更迅猛。
月漓冷著臉看著他,剛剛的那一幕她看的清清楚楚,在她沒來之前,葉霆翊對這些東西並不在意,直到她的出現,他才開始有些情緒,而且還是心虛。
是針對她的陰謀嗎?
月漓盤算著,心底卻下意識否定,那些蟲子雖然不知道從哪裡出來的,雖然越來越多,但卻沒有一隻來到月漓的腳邊。
葉霆翊的血對那些東西的吸引太大了。
與其說針對她,倒像是針對葉霆翊。
這些喝人血的東西,極有可能是他同金沉日提到的蠱蟲。
思緒翻騰,月漓面上卻不顯,只是冷冰冰回了一句,“是,不過我好像救不了你。”
雖然這麼回答,但月漓心中卻不停思索著解決辦法。
對於蟲子,她喜歡火攻,並認為這是一個極其有效的辦法。
可現在這種情況,蟲子死了估計葉霆翊也熟了。
思考著的月漓想著想著突然發現面前的人似乎有些緊張,還沒等她細細探究,忽然發現那些蟲子全都往一個地方去了,就連葉霆翊身上的蟲子也都下去了。
似乎是有甚麼東西命令它們離開。
那些東西雖然小,但是行動敏捷,很快葉霆翊的身上已經看不到蠱蟲了。
她只是說了一句那些蟲子都跑走了,這件事要說同葉霆翊沒有關係,誰會信啊。
“道長,它們好像吃飽了,趁此機會快將那些蠱蟲消滅吧。”
葉霆翊:可惜了,白費那些血還沒有找到,那蟲子肯定就在這邊,時間太短了,等哄漓漓上去再找吧。
聽著他的話月漓不由得又多看了他幾眼,她的動作絲毫不手軟,不多時,空中瀰漫著噁心難聞的味道。
月漓冷眼看著葉霆翊走到她面前,頗有些心虛看著她,她沒有理會葉霆翊,用靈力將火焰同蠱蟲全都罩住,確保不跑一隻蠱蟲。
“道長是生氣了嗎?我沒有騙你,這裡太危險了,等我處理好您下來也不遲……”
“還說不是耍我,你這張嘴裡有真話嗎?”
他的話讓月漓本就沒壓下去的火燒了起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逐漸用力,面色不善的盯著他。
不管他曾經有甚麼名頭,有甚麼修為,現在的他同廢物有甚麼兩樣?
等他處理好?
處理甚麼?處理她嗎?
即使被這樣對待,葉霆翊臉上依舊笑著,眉眼彎彎,那雙眸子中的依賴與信任交織,刺痛了月漓的眼睛,沒等她反應過來已經將人推開了。
葉霆翊一個沒站穩身體撞到了牆上。
憤怒依舊佔據主導,月漓沒再看他,手中靈力輸的更多了,很快那些蠱蟲被燒成了灰。
“真噁心啊,你身上乾淨嗎?”
想到那個人沒了半張臉不說,那噁心的東西竟然會爬進……葉霆翊的身上沒有甚麼漏網之蟲吧。
想到這裡不僅打了個寒顫,月漓掏出帕子用力擦了擦手,隨後嫌棄的將帕子扔到葉霆翊身上。
腦中回憶起被蟲子圍住的葉霆翊,月漓汗毛乍起,只覺得脊背發涼,又打了個顫,努力剋制自己不要再想。
因而根本就沒注意到旁邊人難看的臉色,他抓著被扔掉的帕子,小心的塞進了袖子,咬著唇眨了眨眼睛,緩解眼睛的酸澀。
“道長說的對,那些蟲子真是太噁心了。”
葉霆翊應和著,重重地點了點頭。
蠱蟲噁心,人更噁心吧,漓漓最討厭蟲子了,碰到了身上爬滿蟲子的他得多難受。
“道長,這裡還會有更多的蟲子,你先找個地方待好,等我處理好了您再出來。”
月漓聽見葉霆翊話時銳利的目光掃過,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眸子冷冰冰望著他,葉霆翊只覺得呼吸一窒,如墮冰獄,刺骨的寒冷穿過他的身體,將他死死釘住,再也動彈不得。
他側過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個人的計劃我現在不能說,但這件事上我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我們都不想讓他的陰謀得逞,這裡有他的蠱蟲,我必須要將它找出來。”
“我知道您不會相信我,所以我需要找到證據,不管如何,我不能走。”
他的說辭有理有據,似乎不管怎麼聽,月漓都只有答應的份。
理智同憤怒開始拉扯,月漓只覺得有一股無名火衝上來。
她倒是從未見過這樣的階下囚,誰給他的膽子敢自顧自做決定,再有用也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她只是看著好說話而已,蹬鼻子上臉可過分了。
月漓將他按在牆上,單手控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則是輕拍上了他的臉頰,不屑地開口,“你膽子很大嘛,敢做我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