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不比我多低調
葉霆翊推開門,神色自然地將匕首遞了過去。
“道長還請再等一等。”
說完又進去了,但很快葉霆翊抱著那身紅衣走向廚房,他的步子很快。
月漓有些疑惑,跟在他的身後,看見被重新打掃過的廚房怔住,這裡比之前乾淨整潔太多了。她看見葉霆翊將衣裳放在木盆中洗了起來,他看起來很著急,動作也很快。
手腕上包著的傷口浸到水盆中,葉霆翊完全不在意,只顧手下的衣裳,水很快就髒了。
那身衣裳已經破的不能再破了,被匕首劃了那麼多刀,他的速度很快,力量也在逐漸加大,突然撕裂的聲響出現。
葉霆翊停住一瞬,似乎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舉起衣裳看著被自己搓的更壞了一些的衣裳,動作逐漸變慢,臉上也是肉眼可見的失落。
葉霆翊:嗚嗚嗚,漓漓送我的衣裳被我弄破了……
月漓不知道他有甚麼目的,又不是沒有衣裳,一件壞了的洗出來做甚麼?
他又不可能繼續穿。
月漓抱著臂靠在門旁,摩挲著玉佩,她將它對著光舉起,看著被修復後殘缺的玉佩,痛如潮水,一波一波,綿延不絕。
她的心思完全放在了玉佩上。
以至於葉霆翊處理好一切出來時,看見的就是她拿著玉佩在發呆。
當然也因此,葉霆翊也看見了這塊並沒有修復好的玉佩。
“若是道長信得過我,我知道一個人,或許可以將它完全修復。”
月漓聽見聲音沒有說話,默默將玉佩放到心口處,轉頭看向他。
她並不相信葉霆翊,這塊玉不是簡單的碎裂,有些細小的碎片都沒有了,又怎麼能回到最初的樣子?
更何況,連喬錦錦都不行,別的人也很難成功。
“走吧,別耽誤時間了。”
——
月漓想過他會去的地方,但獨獨沒想過他會來到天嶽城。
這可是最繁榮的城鎮,沒有之一。
城內修真者眾多,修真家族更是不少,周邊大大小小的宗門不知其數,魔道的人就算有,也只是零星幾個暗地躲藏,翻不起風浪,他來這裡做甚麼?
月漓蹙眉抓著葉霆翊停在山中,面色不善,她一早並不知道要來的地方是這裡,要是早知道來這兒,她不會同意的。
暴露的可能性這麼大,葉霆翊肯定有甚麼目的。
她下手還是太輕了,他竟敢這麼戲耍她。
天空不知何時陰沉沉起來,烏雲厚重,看來接下來的這場雨並不小。
悶熱的空氣在山林中使得二人之間的氛圍更加沉悶。
“你敢耍我。”
“自然不敢,道長切勿心急,就在這城中。”
月漓見對方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眉頭蹙緊,她並不相信,但是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同他進去一趟看看自然沒問題。
可是,他是通緝犯!
月漓掃了眼他的臉,冷哼了一聲,“你這張臉,還想要進去?”
天空逐漸變得更加陰沉,黑漆漆一片,仿若要壓下來,很快,一滴,兩滴……雨水滴落,傾盆而下。
街道上,行人匆匆而過。
只有一把油紙傘緩慢前行。
男子撐著傘,同身旁的女子於雨中漫步。
一身白衣的男子面容精緻,耳垂上的兩滴豔得似血的耳墜著實勾人。
身旁的女子則是一身藍衣,額間帶著一條墨藍色玉石的抹額,那雙眸子極亮,單單隻看一眼,便能讓人念念不忘。
雨聲落下,“嘩嘩”作響,他們彷彿同傘外的世界隔絕,在這個獨屬於她們的小小世界中,享受短暫的寧靜。
“為甚麼連我也要易容?而且你說的臨江閣是這處最大的客棧,進門前都有法器,就算咱們用法器易容,也不一定能混過去。”
月漓看著已經幻化成女子的葉霆翊疑惑地開口,不清楚他的目的所在,只是沒想到這傢伙化成女子的樣貌倒是真的很好看。
就是……
他額間的那個火焰紋很奇怪,按理說幻化後應該被隱藏起來,沒想到竟一點用都沒有,無奈之下只能戴上抹額。
“夫君,您的身份可不比我多低調。”
月漓的身體一僵,瞳孔放大,看向旁邊身邊臉頰帶著紅暈的女子,正做嬌羞狀看著她,月漓汗毛豎起。
“你,你在說甚麼,還沒到地方呢。”
她側過頭,不去看他,耳根竟也有幾分發紅。
月漓:夫君,他叫我……夫君?
不料對方伸出手緊緊抱著她的手臂,小鳥依人狀靠在她的身上,葉霆翊的身上是暖的,暖的月漓覺得被他觸碰到的地方好像被火燒了似的,想要逃離。
“夫君,彼時與此時有甚麼區別嗎?到時夫君這般,小心讓人看了笑話。”
最後兩個字時月漓只覺得耳朵一熱,對方似乎是趴在她的耳邊說的,讓她想要逃離。
正要說甚麼,便看見葉霆翊越過她看向一旁,他的眼睛眯起,目光銳利。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月漓只看見一閃而過的人影。
“甚麼人?我們被發現了?”
“沒事,或許是甚麼人的暗哨吧,畢竟這城中可是臥虎藏龍。”
臨江閣依江而立,高達三十三層,雕欄玉砌,金碧輝煌,只要有錢,不分身份,都可以進去。
“所以你的計劃是甚麼?”
“計劃?夫君想知道我的計劃?”
葉霆翊挑了下眉尾,含情脈脈地看了一眼,“叫我聲娘子,我就告訴你。”
月漓神情停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拒絕的態度很明顯,葉霆翊輕輕笑了笑,胸腔的震動傳到了月漓的身上,她依舊甚麼都沒說。
“夫君,真的不叫嗎?我們可快要到了呢。”
葉霆翊一口一個夫君,毫無芥蒂不說,似乎越叫越上癮,聽得月漓太陽xue都在跳,她停住一把將他轉過來捏住下巴,俯視著葉霆翊。
易容術後二人的身高也有變化,這個高度月漓覺得非常舒適,正當她想要說甚麼時,葉霆翊將傘往下壓了壓,完全形成了二人的世界。
二人幾乎是貼在了一起,距離極近,呼吸交融間,月漓看著那雙滿是她的眼睛,一時間恍惚,好像那個人就在她的眼前。
那唇一張一合,月漓沒有注意他在說甚麼,捏著他下巴的手用力蹭著,淡粉色的唇逐漸變得紅潤,仿若世間劇毒的花,美麗讓人忘記他的危險。
這份近乎完美的美讓人不禁想要破壞。
月漓著魔似的蹭得葉霆翊近乎癒合的傷口又流出了血,唇色更鮮豔了。
突然,手被微微咬了一口,痛感喚醒月漓,回過神來便看見對方正一下一下舔著她手上的血。
意識到發生甚麼的月漓忙抽出手,臉色爆紅,正想要說甚麼,便看見葉霆翊舔了舔唇上的傷口,鬆開了壓著傘的手,攬住她的手臂。
“既然夫君不說那就算了吧,我這個法器應當是沒有問題,我曾經來過這裡一次,沒有被發現。”
“你怎麼來的?這樣嗎”
聽見對方的話月漓腦中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葉霆翊曾經穿著女裝來到這裡,心情有些複雜。
“有甚麼問題嗎?”
見人疑惑,月漓也察覺自己的反應有些大,搖了搖頭,沒再說甚麼。
雨一直都在下,他們已經看見了臨江閣,自然也看見了後面的江面。
黑壓壓的烏雲下,暴雨傾盆,倒是別有一番風光。
“好美啊。”
葉霆翊望著水面喃喃道,月漓並沒有聽清他說了些甚麼,正想要問問,他們已經走到了臨江閣的門前。
臨江閣的門前有一個法器,覆蓋著進門前的幾步,只要是進去了,就算是成功。
即使得了葉霆翊的保證,但月漓依舊不放心。
他們在外面的人設是夫妻,因而月漓的手放在葉霆翊的腰上,開始時沒有甚麼異常,但很快,月漓能感覺到有一股力同法器的力量抗衡。
法器的力量似乎被一步步瓦解,她甚至能聽見甚麼碎裂的微小聲音。
越往前走,那股力量就越大。
雖然只有短短几步路,但他們的法器怕是很難撐到進去。
月漓:葉霆翊怎麼這麼不靠譜!
她蹙緊眉頭,正想著對策,考慮要不要直接離開,但都走到這裡了,萬一有人覺得他們可疑,會不會弄出甚麼麻煩。
其實被發現倒是不要緊,要緊的是葉霆翊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要是被認出來就糟了。
還沒想出所以然的月漓感受到法器的靈力即將潰散,心中焦急。
扭頭看去,旁邊的人因為感受不到靈力的存在甚麼都沒有發現,走起路來毫不猶豫。
眼看著就要暴露,月漓心下煩悶,忽然聽見裡面一陣嘈雜聲,接著一道黑影迅速奔出,很多人緊隨其後,雖然不知道是因為甚麼,但月漓鬆了一口氣。
臨江閣的東西果然非同一般,短短几步路,走到最後時,法器完全抵擋不住,在失效前的最後一刻,月漓忙掐了個決,維持住二人的容貌。
幸而那些人全都追著人走了,此時的大廳只有忙碌的小二,要不然非得被人發現。
“住店。”
送走小二後,葉霆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面的雨依舊沒有要停的趨勢,他看向江面,心底是說不出的平靜。
他沒有說話,月漓也沒有說話。
原本想要指責他的月漓看見葉霆翊似乎很疲累的樣子,口中的斥責也嚥了回去。
她的視線也落在那江水之上,遠處岸邊樹木鬱鬱蔥蔥,生機勃勃,配上這一幅雲天江水圖,更是絕美。
混著江水味道的潮溼的風吹來,葉霆翊將手臂撐在窗前,閉上眼睛,感受著令他平靜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