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我耐心有限
月漓心下猶豫,要不然直接處理掉他得了,事情變得這麼麻煩,她累了。
雖然說只要留他一命就行,但見他這幅樣子怕是一不留神就會死。
必須儘早問出他口中的辦法,不然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夜晚終將過去,天邊的太陽昇起,當第一縷陽光灑向大地時,月漓正坐在床邊換帕子。
經過了一夜,葉霆翊的狀態好了很多,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熱了。
只是臉色依舊不好,月漓給他餵了些藥,但好像沒起甚麼作用。
為他把脈時月漓曾掀起他的袖子,讓她沒想到的是,破破爛爛的袖子下傷疤縱橫交替,觸目驚心,不知道是甚麼東西傷的,明明是舊傷,但很少有癒合的傷口。
魔道中果然甚麼陰邪的招數都有,竟連這個魔頭都遭受過。
她並沒有檢查他的傷口,只是看了手腕附近。
他的傷口如何同她沒有關係,只要他暫時死不了就行。
雖然這麼想著,月漓的視線卻逐漸移到了他的領口處。
明明一點都不冷,這傢伙的領口怎麼這麼高,還是說……
月漓看著葉霆翊手腕處的傷口,探究的目光落在了被蓋住的那些延伸到裡面的傷口上。
清晨的太陽昇起,溫暖撒向大地。
清脆的鳥鳴在窗外響起,微涼的清風拂過,月漓掃了眼躺在床上髒兮兮的葉霆翊,轉身鑽進了廚房。
————
葉霆翊醒來時身邊空無一人,他的頭很熱,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剛醒來的瞬間看著面前陌生的地方大腦停滯。
很快,身體的痛苦讓他的記憶回籠。
“我怎麼在床上?”
他明明記得失去記憶前他躺在地上……
葉霆翊突然想到了甚麼,瞬間坐起來,頭上的帕子就這樣掉在了身上,他怔住一瞬,下一刻,嘴角控制不住的翹起。
是漓漓,她沒有不管他。
珍視的將帕子拿起來,微涼的帕子讓葉霆翊的腦子又清醒了幾分,看著拿帕子的手上被包好的傷口,欣喜快要從心底湧出來。
是真的,都是真的。
這一切都是真的!
葉霆翊不顧頭疼從床上爬下來,起來的太快,剛踩到地面身體晃了晃,差點跪倒在地上,但他不在意這些,踉踉蹌蹌出去尋找月漓。
這處院子並不大,一出來便聽見廚房的聲響。
他一路扶著牆壁跑過去。
雖說是跑,但其實只是比走路稍微快一些。
但這確是他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了。
“漓……道長,我……”
葉霆翊剛到窗前便看見月漓黑著臉控制靈力在添柴,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
看見他時眼底閃過一絲吃驚,似乎是沒想到他出現在這裡。
“你好了?”
這麼快就好了?果然是擔心過度了,但即便如此,還是儘早從他那套出想要的東西更好。
“嗯。”葉霆翊點了點頭,目光一直沒有移開。
月漓的臉蹭上了灰,有兩塊黑黑的,像小貓一樣。
大小姐小時候不會生火,長大了也不用會,自有他來做那些。
“我來吧,你在做甚麼?”
葉霆翊正要接過,突然有甚麼東西砸到頭上,輕輕軟軟的,他伸出手,那東西掉在了手臂上。
是一件能隨身形變化的法衣。
“沒甚麼,熱水而已,洗洗吧。”
月漓手指輕挑,蓋子被掀開,滾燙的熱水被靈力送進浴桶中,她又隨意往裡面兌了些涼水,留出了空間。
做好一切後,月漓抬腳往外走去,臨出門前,她將門旁邊的一個蓋著蓋子的盆帶走了。
此時葉霆翊的心思完全沒放在月漓身上,所有門窗關好後,他的臉色爆紅,耳垂好像滴血了似的,臊的慌,修長白皙的手指緊緊捂住臉。
他突然想起來,從見面開始,漓漓就說他很臭。
葉霆翊:這下真沒臉見人了,嗚嗚嗚,我要怎麼解釋才能讓漓漓相信我真的不髒。
“哎。”
感覺天塌了一半,葉霆翊重重嘆了口氣,調了調水溫,解開了衣帶。
這身白衣幾乎被血漬染滿,破破爛爛的,有些傷口被衣裳粘住,從傷口處撕下來又帶了一片血,渾身上下幾乎沒有好地方,等葉霆翊完全脫下去時額頭冒了不少冷汗,他大口的喘著氣,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叫出聲來。
除了雙手和臉外,那些可以被衣裳蓋住的地方佈滿了傷疤。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沒有甚麼好地方。
傷疤的形態也不同,很多陳舊的傷疤依舊紅腫。
最大的一條傷疤從右肩貫穿到左腹,貼著命門劃過,傷痕整齊連續,是被利器所傷。
光是看著就知道異常驚險。
新傷中最大且最危險的傷在腹部,那處的傷口沒有絲毫癒合的傾向。
血糊糊一片,足有拳頭大小,正是修為廢除的傷口。
如今的葉霆翊對這些傷口只有三個字——“真難看”
他完全不敢想象被月漓看見後的樣子,畢竟就連他自己都只是匆匆看一眼,便沒入了水中。
世人誰不愛美呢。
月漓不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出來後她便將那個盆收進了儲物袋,怕被葉霆翊發現。
原本想要給他煮些粥的,畢竟這人昨夜高熱,應該吃些清淡的,但實際操作起來一點都不順利,差點把鍋毀了。
失落之際忽然想起對方是她的階下囚,誰給階下囚做吃的?
月漓不知道自己的腦子怎麼回事兒,對上葉霆翊後好像人都變笨了。
月漓:只是答應留他一命,我為甚麼要做那些多餘的事?
正懊惱時,門開了。
陽光下,剛沐浴完的人白的好像在發光,溼漉漉的髮梢滴著水。
紅衣如血,張揚明媚,正對上那張笑意盈盈的臉,月漓忽然恍惚了一下,一瞬間腦中閃過記憶中的某張臉,隨後消失不見。
“道長現在喜歡紅色嗎?”
曾經漓漓說他穿白衣好看,所以他的所有衣裳都是白色的,但現在漓漓給了他一件紅色的衣裳。
邊說葉霆翊邊走到石桌前坐下,同月漓對視,努力隱藏著臉上的疲憊。
這些天他其實一直都在強撐著,如今在她的身邊,一時鬆懈下來便有些撐不住,但還是強撐著想要月漓看看他乾淨的樣子。
“不喜歡,所以給你。”
喜歡的哪裡有新的且合適的法衣,有一件就不錯了,階下囚還要挑顏色?
聞言葉霆翊臉上的笑容一僵,心底一陣苦澀,不喜歡的顏色配不喜歡的人嗎?
他微微垂下頭,盯著石桌,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覺得眼眶酸酸的,他用力眨眨眼睛,不想讓對方看出端倪。
月漓沒有注意他,她將桌面上的吃食往他的面前推了推。
儲存食物的儲物袋可以減緩時間流速,因而食物放進去不會變質。
不僅不會變質,連溫度都可以儲存。
剛才之所以做粥完全是失策,她不喜歡喝粥,所以儲物袋中並沒有粥,不然誰會給大魔頭做食物啊。
畢竟她做這一切只是想確保葉霆翊在她得到答案前好好活著,現在看來,這人命硬的很,她完全是多慮了。
即使被廢除修為,但修士的身體到底不是普通人,想來他那點傷不會致命。
“我耐心有限,剛才還救了你,所以你準備甚麼時候告訴我消滅魔道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