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霜月：異變
術法迸發的靈力將那張失去了遮擋的臉照得煞白一片。
那張與髭切一模一樣的面容被暴露得徹徹底底。
只是其上蔓延著的驚愕, 和眉宇間鐫刻著的陰冷，讓那張臉變得扭曲起來，簡直透著森森鬼氣。
於是又很輕易便能將兩者區分開來。
——之前從已經入獄的前審神者那裡得到的資訊, 與眼前所見完全對應上了。
或者說, 相像程度比前審神者描述的水平還要驚人。
一瞬間，膝丸輸送給術法的靈力都因為被激起的情緒而猛烈起來。
“不可原諒……！”膝丸渾身上下都充斥著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怒氣, “竟然感頂著兄長的臉行不義之事！！！”
若不是被一齊激發的術法佈置還需要他維持……！
“髭切”也抿起唇，臉上流露出一絲不悅。
——連因為特殊歷史階段影響而一直神情淡然的他，都被打亂了心境。
而唯一近距離直面這一存在的髭切, 看得更加清楚明白。
驚訝從他的臉上一閃而過。
但是很快，髭切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還真是驚人啊。”
盯著那張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髭切一邊這樣說著乍一聽著實有些意味不明的話, 一邊緩緩勾起了嘴角。
在當下這般劍拔弩張的情形下，對著被打破偽裝的敵人顯露出這樣的反應, 反而讓對方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而髭切注視的目光不偏不倚，步步緊逼，牢牢將對方鎖定。
“你——”他嘴角的笑容徹底綻開, 聲音又輕又柔，“其實沒有實體吧？”
一瞬間, 空氣好似被凍結了一般。
那張同髭切一樣的面容，在話音落下之時當即變得極其陰沉。
無論是誰看到那表情的倏然變化，都能夠明白, 髭切不僅說中了事實而且戳中了對方的痛處。
而位於寒流中央, 被對方死死瞪著，髭切仍是掛著半分不變的微笑。
看似巍然不動，實際上在衣袖的遮掩下, 他自然地將未持刀的手轉向側後方向，並用很難注意到的幅度動了動手指。
即便看到了，旁人也只會以為那是無意識的關節活動。
然而就是這一點點幅度的動作，卻被膝丸全部清楚的看在眼中。
膝丸目光微斂，全身靈力開始緩慢地轉換調動。
同時，他不斷思考著剛才的資訊：沒有實體嗎……
這也不對。
先不管對方到底為何沒有實體這件事。
如果只是沒有實體的話，也不可能出現一開始那樣術法完全不被觸發的情況。
一定還有甚麼。
此時對方也終於開口了。
“啊……被發現了呢，”他輕聲地感嘆著。
——就連聲線也驚人得與髭切相像。
“不過沒有關係，”他突然猛地勾起嘴角。
那笑容的弧度與正對峙著的髭切一模一樣，恍然間像是沖淡了幾分他身上的陰冷氣息。
“你也在這裡可真是太好了，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這一存在方式不明的身影忽然就動了。
膝丸神情一凜。
就是現在！
他毫不猶豫地將已經調整好的靈力一口氣灌輸進術法中，將所有術法的效能激發到最大。
雖然術法的構成會因為這一下子的過度消耗寸寸崩裂，但是在此之前的這段時間正是最好的行動時機。
現狀是因為尚且不明的原因，提前佈置好的術法都沒辦法對此人產生太大的作用。
對方身上又是疑點重重。
無法預測他身上有哪些秘密的手段……遲則生變。
暴起的術法幾乎讓這一片區域變成了地上的太陽。
當週圍最為明亮的那一刻，膝丸腳下一點便直直向前衝去，出鞘的本體果斷朝著目標揮去。
呼吸間，他已經無限接近於自己的目的。
然而就是這時候，在一片刺目的白之中，他對上了一雙睜得極大的金色雙眼。
那雙用力到周圍肌肉都像是筋攣著的雙眼就這樣對著膝丸。
膝丸猛然發覺，不知道甚麼時候，冰冷陰沉的臉上染上了熾熱瘋狂的喜悅。
“哈哈哈時候到了！”那個存在歡欣地說道。
膝丸的刀鋒沒有任何遲疑。
可是斬不下去。
膝丸驚愕地看向自己的本體。
明明太推進一步就可以將對方乾淨利落地斬殺，但是此時他卻無論如何無法將刀刃往眼前的脖頸靠近。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本體就像是陷入了泥濘之中，被這片空間糾纏困住。
膝丸看向前方。
兄長原本是從另一樣方向，和他一起對敵人形成夾擊之勢，可是現在也遇到了與他一模一樣的問題。
怎麼回事？！
這樣從未遇見過的詭異情景令膝丸驚愕地蹙起眉頭。
“……誒？”
緊接著，身後又傳來此世“兄長”的聲音。
因為還有兄長在，膝丸能夠暫時將目光移開，迅速回頭探尋另一個“兄長”的情況。
卻見此世的“兄長”正坐在地上，整個刃的狀態看著像是完全失去了力氣。
不僅如此。
更令人震驚的是，就連那身形都不知為何變得虛幻了起來。
“髭切”勉強撐著地面，好讓自己不至於變成徹底癱倒在地面那樣，實在不是很好看的樣子。
至少不想在弟弟面前變成那樣完完全全的無力狀態。
……雖然現在也只剩下精神上的堅持在讓他能夠苦苦支援。
“髭切”緩緩抬起頭，茫然地看向前方。
他望著那個未來的“自己”，同那雙微微顫動的金眸對視。
“看來……今天就是那個時候嗎……”
伴隨著“髭切”的輕聲呢喃，雜亂的聲響直直切入這片夜幕。
不同於別院這邊侷限於一小塊的衝突。
那包含著士兵呼喊聲，馬蹄交踏聲，兵器摩擦聲……彷彿無休無止的聲響將這處寺廟，這片山林的寧和徹底撕碎。
火光已經從邊緣燃起。
建築燃燒時噼裡啪啦的聲音似乎已經到了耳邊。
膝丸神色鉅變，厲聲道：“不可能！今天根本不是——”
未盡之語突然截斷。
他的目光利箭般射向那個時間溯行軍。
“你改變了歷史，”膝丸用陳述一字一句道，“竟然忘了……你作為時間溯行軍的手段。”
那人溫柔地回道：“可惜，來不及了呢。”
他施施然站在原地，面對兩刃的刀鋒卻不見半分懼怕。
“要改變這麼一點不影響歷史大勢的細節其實也不是甚麼容易的事。不過幸好，這樣的話‘時空扭曲點’就製造成功了。”
他看起來心情非常不錯，這時候倒是越來越與髭切難以分別了。
明明剛才還閉口不言，現在卻像是對與膝丸的交談了在其中的樣子。
“很好奇吧？”他笑眯眯地問道。
膝丸心中一片寒冰，嘴上卻平靜地順勢道：“你……到底想做甚麼？”
“唔……我嗎？”
在似乎越來越明顯的火光之下，他歪了歪頭。
“嘛，因為提問的是你，所以可以回答哦？總之放棄吧，這個歷史與歷史之間的間隙所構成的扭曲點，你們是無法干涉的。大概過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稱呼我為兄長了呢……膝丸。”
那人勾起嘴角，有一瞬間讓膝丸像是瞥見了源賴朝的影子。
接著，那人便將手直接按在了“髭切”的本體上。
在那隻手與刀身接觸的那一刻，一股氣息從那人身上洩露出來。
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