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霜月:術法完成
雖然總想著還有許多事情等在前方, 不應該就此停下將時間浪費在並非必需品的睡眠上。
但是……
因為感受到了【兄長】……“們”的決心,所以膝丸彷彿被被褥封印住了一般,無論如何也掙脫不出來。
閉上眼睛後不久, 不知不覺中就這麼真的睡了過去。
只不過心裡掛念著的那些未竟之事, 令膝丸早早就伴隨著山林間的第一聲鳥啼,清醒過來。
——卻沒有立刻行動。
膝丸緩緩地眨動了一下眼睛。
這樣眨眼的頻率連一絲小小的空氣的漣漪都無法激起。
在感受到左右兩邊【兄長】們散發出來的安穩的氣息後, 膝丸便不由自主地控制住自身包括眨眼這種程度在內的動作,斷絕任何影響到【兄長】們的可能性。
而且,【兄長】們溫暖的靈力就好似一團軟綿綿暖融融的雲團, 將他整個包裹其中,讓他不知不覺就沉溺其中。
當然,膝丸不會縱容自己這樣將時間荒廢下去。
只是眼下的情形有些棘手罷了。
他平直地躺著,雙眸注視著天花板, 讓自己冷靜地思考:該如何是好呢?
……總之。
先嚐試著在不驚動【兄長】的情況下,離開被褥的封印。
這樣決定後, 膝丸緊繃著臉,開始了小幅度的扭動。
要像流體一樣,絲滑地離開被褥, 這樣才不會影響到【兄長】休息。膝丸認為自己可以做到。
一定要抓緊時間將術法的鋪設完成才行。
雖然點心的問題膝丸也很在意,但是寺廟裡面實在沒有甚麼可以挑選的空間。
要尋找到從膝丸的角度來看還算滿意的點心, 當下這個情況就只有下山了。
然而那樣的話,便會花費過多的時間,更重要的是還會離開兄長太遠。
兄長從視線範圍內消失, 如果出現甚麼突發狀況他也沒辦法立刻趕到, 這樣重蹈覆轍的事絕對不行。
就這樣努力著,膝丸成功地將大部分上半身從被褥中拔了出來。
配合著生機勃勃的薄綠髮色,就像是一株正在快速的茁壯成長的小樹苗。
“唉……”/“唉……”
全然重疊的兩聲嘆息突然響起。
“樹苗”的生長趨勢戛然而止。
膝丸保持著半起身的扭曲姿勢, 緩緩將頭左右轉動。
兩邊【兄長】們臉上相似的“不贊同”表情都被他收入眼中。
膝丸:啊,計劃失敗。
似乎是看破了他的心思,髭切抿了抿嘴,有些氣鼓鼓地伸出手,衝著膝丸的腦袋進行了極其富有節奏的“敲木魚”行動。
“弟弟真是……!”髭切搖了搖頭,嘆道,“也太讓人放心不下了。”
膝丸默默低下頭,好讓髭切敲擊的動作更加輕鬆。
這反而更讓髭切沒有辦法了。
而此世的“髭切”,則是為著未來的弟弟這樣無法放鬆的狀態,在他看不到的一側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但是作為“過去”的那個兄長……
“髭切”向髭切投去了有力的視線:快做點甚麼啊,未來的“我”?
“作為兄長這樣可不行”的譴責也在這視線中表露得明明白白。
——雖然他也跟著“未來的自己”一起敲了幾下弟弟的腦袋。
畢竟,這種誘惑真的很難拒絕。
接收到了“髭切”示意的髭切,感覺著自己“譴責”的表達程度也差不多了,於是終於停下了對弟弟飽滿腦殼的觸碰。
然後,膝丸便被髭切挽住手臂,拔出了被褥。
髭切:“唔姆……沒辦法呢。”
“雖然還是很想讓弟弟休息一下……但是,果然,如果不能夠把計劃完成的話,弟弟也沒辦法真正安心下來吧?”
“明明是有關於我的事件,反而讓弟弟一直掛心擔憂著。作為兄長,也不能這樣下去了。”
兄長之心便是如此。
逗弄弟弟是真,關心弟弟也是真。
然而即便擔心著弟弟的狀態,但是弟弟本身的想法也非常重要。
鋪設術法的工作就這樣迎著晨曦展開。
要繪製能夠將安置“髭切”本刃的別院整個變成等待著敵人的囚籠,工作量不可小覷。
圍繞著最先完成的,保護“髭切”本體的陣法,精妙的圖形逐漸鋪展開來。
長時間保持彎腰繪製的姿勢,對刀劍付喪神而言並非難事。穩定地維持著鋪設術法的精確靈力量,才是真正耗費心神的點。
縱然如此,膝丸卻保持著沒有半分折扣的“全神貫注”,將大半的繪製工作都承擔了下來。
因為一口氣保持著接連不斷的繪製,【髭切】們想要讓膝丸休息片刻竟然都抓不住世紀,只能看著弟弟按照自身的想法,持續釋放著靈力。
無法停下,不能停下。
懷揣著某種始終無法驅散的焦躁,膝丸不知疲倦地進行著繪製。
等到終於完成之時,升起的朝陽,已經變成了沉落下來的濃烈夕陽。
膝丸直起身來,頂著肩頭的涼意,長長舒了一口氣。
而髭切從另一頭開始對術法的最終檢查,這時候剛好和膝丸在結束點匯合。
至於“髭切”,因為是屬於這個時間點的存在,所以被判斷最好不要過多參與這些“額外”發生的事,所以只能做一些檢查核對的工作。
有兩個【髭切】對術法反覆確認,繪製成果應當是萬無一失了。
也就像膝丸這般存在時間久遠,又身負著名傳說而積攢的人類的念力,可以支援如此的消耗,換成普通刀劍付喪神,靈力程度更本無法承擔這一天的高強度工作量。
膝丸盯著最後一筆,喃喃道:“這樣的話,應該就算是完成了……”
抬頭時,正與站在面前的兩位【兄長】對上視線。
非常神情,明明面前是有兩雙眼睛,但膝丸偏偏感覺到自己是同時與兩位【兄長】都對上了視線。
雙倍的目光讓他明智地選擇暫時閉緊了嘴巴。
然而這樣虛心接受的態度,反而讓作為兄長的一方更加無可奈何了,尤其是在弟弟本身的行為在任務上沒有錯處,並且完成得十分優秀的情況下。
“交給你了。”
——“髭切”率先移開視線,將這樣示意著的目光拋向了“未來的自己”。
因為不能算是真正完全屬於自己的弟弟,所以還是交給共同度過了更多的時間,那個“未來的自己”會更好吧。
“髭切”此時是抱著這樣的想法託付了重任。
而髭切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弟弟……太亂來了,”髭切道。
還是那樣柔軟的嗓音,但是髭切淡下去的笑容,和麵龐上浮現的雲霧似得朦朧猶豫,卻讓膝丸神色微愣。
心臟也跟著提了起來。
“總之——”髭切拉長了聲音。
然後在膝丸不知不覺變得有了些許忐忑的注視下,髭切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然後推著懵懵的弟弟轉身。
“現在總可以休息了吧?”
膝丸:“可是時間還早……?”
髭切:“對於今天的弟弟來說,已經完全是休息時間了呢。”
“我們到底也不知道那個時間溯行軍會在甚麼時候出現,如果在這樣的等待過程中始終保持今天的狀態,豈不是像淬鍊過頭的刀身一般?”
兄長說得確實沒錯。
然而,膝丸心中卻存在著無法述說的緊迫感。
那種時間一天天逼近的壓迫,讓他好像被鍛造之時,不知道刀匠落下的下一錘,到底會將自身塑造成何種模樣。
寺廟仍舊是寧靜祥和的模樣。
直到戰火燃至之時——
在此之前,那個危險敵人就會出現吧?
膝丸閉了閉眼睛。